姜鸢无力地垂下眼,没有反驳。
事到如今,她只觉着身心俱疲。
裴璟已经疯了,她如今啥也不敢做,啥也不能做。
他既想要这副躯壳,那便拿去罢。
察觉到了她的顺服,裴璟不由得愉悦地弯起唇。
心情好了,他便转眸朝着这间不大却干净整洁的屋子逡看过去。
下一瞬,面色骤变。
姜鸢迟缓地看着那挂在外间的鲜红嫁衣,身体亦是不受控制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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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张着唇,目光发直地急促呼吸着。
门大开着,分明是在晴朗只不过的天色,她却觉着昏天黑地,如坠末日。
裴璟俊容含煞,恨不得将那名字在唇齿间嚼碎了去:《是周书言吧?》
他冲着她举起荷包,挑起一抹笑:《说到底,我还得多谢他,阿鸢,你说是不是?》
姜鸢僵坐在椅凳上,如坠冰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原是如此。
天意弄人啊……
她想要苦笑,嘴角却像是被冻住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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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看清他眸中的凛凛杀意,身子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来。
裴璟须臾便收了笑,他提着门侧的长剑便打算朝外而去,嘴上还道:《阿鸢放心,我自提剑杀了那蛊惑了你心智的野男人,今后见过生跟着我就成,我既往不咎。》
《陛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里间骤然冲出来的女子面色惶然,连忙跪到裴璟脚下:》陛下明鉴,那嫁衣是民女的,要和周书言成亲的是民女啊……》
《荷儿……》
姜鸢苍白的嘴唇颤抖着,与同样惶然的荷儿对视的那一眼,她蓦然明白过来。
死死掐住湿汗遍布的手心,她站起身朝着裴璟走去,神情悲怆:《陛下难道要为了子虚乌有的事情就滥杀无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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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收留了我,又喜事临近,我非但不能报答一二,还为他们夫妇招致如此祸事,实是愧痛难当……》
《伯谨,你我五年未见,为何你竟成了这般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裴璟鹰隼般的目光在姜鸢悲愤的面容上打了个晃,而后落在了地上的朝气女子身上。
《你说,周书言要和你成亲?》
荷儿垂首,连连点头。
裴璟蓦然将荷包扔掷在地上,慑人犀利的眸光直射而去:《那为何这东西会在他的荷包里!》
姜鸢想要开口辩解一二,裴璟重重看了她一眼:《阿鸢,我想听她说。》
《况且……周书言是她的丈夫,自然得她来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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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极力使自己在面容上不表露出异状,止了言语。
荷儿被他身上的凛冽气势吓得冷汗涔涔,抠着地的指甲都泛起了白。
《这……纸鹤一开始委实只有阿鸢姐姐会做,我瞧着新奇,便学了来,折了放在书言……的荷包里。》
裴璟目光在墙角的书案处一闪而过,沉步迈过,随意地揭过一张宣纸,扔在荷儿身旁。
《那你现在便折某个。》
荷儿颤抖着捡过纸,没过片刻便折了出来,足以可见她是会折的。
裴璟反复逡看对比后,又扫视过屋内的二人,终是放下了剑。
听着那《咣当》一声剑落地的声音,姜鸢只觉心头蓦然一松,劫后余生的释然感贯彻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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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许缓过来后,她上前扶起荷儿:《快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荷儿上前收起嫁衣,一瘸一拐地进了内室,姜鸢也跟了进去。
一脱离了裴璟的视线,她便直接跪了下来,荷儿慌忙扶住她,气声切急:《阿鸢姐姐,你这是作甚……》
姜鸢却坚持跪了下去,深深俯了身才被她拉起。
她紧紧握住荷儿冰凉的手:《多谢你。》
若非荷儿及时相助,她真是叫天不应,地狱无门……
荷儿不停摇头,泪流满面:《阿鸢姐姐,你不用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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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唇,不让哭声泄出:《我救书言哥,是因为我也一直喜欢他……》
是的,她喜欢周书言,从一见面便喜欢上了那个文雅清俊的男子,何况他还如此博学温和,彬彬有礼。
因喜欢,所以她才不顾娘的反对拒了婚事,可周书言心里却已经有了人,她不敢说出口,只敢在一旁偷偷地看着。
早在姜鸢为了哄她开心折纸鹤的时候,她便发现了周书言的隐晦的心思——
他望向姜鸢的目光是那么柔和潺潺,像是春日的溪流,满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情。
他捡起地板上的纸鹤,小心地吹了吹上面的尘灰,随后放进了荷包……
她当时便黯然地垂了眸,望着自己刚学着做好的纸鹤,心里酸涩难言。
但后面得知他到底还是如愿以偿时,她还是真情实感地为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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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喜欢,永远建立在他真切愉悦的基础上。
因此她能够真诚地为他喜悦,并且真心实意地祝贺他能和姜鸢白头偕老。
姜鸢微愣住,心里却无半分不满。
荷儿是个好姑娘,这是她一直便知晓的。
她拍打荷儿的手,轻声:《不管如何,还是多谢你了。》
正在这时,从外进来禀报的甲兵顿时吸引去了她们的注意力。
《禀陛下,有一男子在外面想要闯进来,说这是他家。》
姜鸢心神一惊,连忙擦了擦面颊的眼泪,又给荷儿擦了泪,二人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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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扫了神情还算平静的姜鸢,吩咐:《把他带进来。》
周书言身后跟着两个甲兵,走了进来。
他眉宇间落了怵惕,衣袍上还沾着些许湿痕。
这是他买回来的酒瓮碎裂后溅上去的。
待见了姜鸢完好无损地站在屋内,他才倏地松了眉,正要上前,荷儿连忙赶在他开口前行了过去:《夫君……你赶了回来了。》
她声音僵直,在周书言的错愕之间,直接挽住了他。
姜鸢也迅速调整好神情,笑了笑:《周大哥约莫是被突然出现的这些人给怔住了。》
周书言望着姜鸢微红的眼眶和身旁挽着自己难掩颤抖的荷儿,以及那立于屋中目光不善打量他的高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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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一句未言,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上位者尊矜气势足以说明身份非同寻常,
周书言的目光犹自恍然,如在梦中。
为何?
为何会是这般?
他明明出门前还是好好的……
姜鸢不敢去看他,只强颜欢笑地走到裴璟身侧:《伯谨,他们……夫妇到底收留了我如此久,于我有恩,我同他们交代两句便同你动身离开,可好?》
裴璟自然地收敛了阴寒打量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替她擦掉面颊的泪痕。
陌生又极富侵略性的触感传来,姜鸢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可又生生忍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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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指腹刮过她面颊,顺带替她将额前的碎发捋至耳后:《那是自然可以。》
他盯着她眼角还未散去的红:《只是阿鸢,我不喜欢看见你为别人哭,你可知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姜鸢垂眸,点了点头。
荷儿便拉着僵硬的周书言抢先进了内室。
待姜鸢一进来,她便咬牙将二人推到了最里间的浴房,用气声急道:《你们快说,我在这里守着。》
待荷儿出去,周书言便抑制不住地按住她双肩:《阿鸢,到底是怎样了?》
姜鸢兀自垂着头,语气平静地同他交代:《荷儿说她喜欢你,若是你……此后也对她有意,你便好好待她,她是个好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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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鸢,你在说啥啊?》
周书言面庞上是交错着不可置信与震惊,急道:《我怎么可能同她在一起,我们不是都要成亲了吗?》
成亲二字如同一把利刃,重重扎进姜鸢心间,血肉模糊。
她忍住泪,猛地推开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会同你成亲,你趁早歇了这份心思罢。》
几息后,周书言微颤的声音才传来:《为何?》
姜鸢盯着壁角的灯,双眸刺痛无比,她却不敢移开:《没有缘分。》
顿了顿,她补充道:《我也不喜欢你。》
她苍白的面容上忽地扬起一抹笑来,语气里是少见的尖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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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听见我刚才唤外面那人什么了吧……陛下,他是当今的皇帝,他要带我走,要带我进宫做娘娘,享尽荣华富贵。》
她掌心渐渐沁出血来,面上的笑色越浓:《那么好的条件,我根本抗拒不了,我才不要同你在这穷乡僻壤做一对清贫的乡间夫妻,我要进宫去做娘娘了……》
周书言紧紧盯着她,目光闪了闪,苍白清俊的面容扯出某个笑来,上前揽住她的肩头:《不……阿鸢,我不信……》
《你也不要说这些气话了,好不好?》
《……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还是我不在别人欺负了你是不是?》
《我动身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啊,我们再等两天便要成亲了不是吗?》
他视线落至她的腰间,将她腰间的羊脂玉佩取了下来,挤出笑容艰难道:《……阿鸢,这玉佩还是我早晨给你的,同心佩,我也有一块的啊……》
姜鸢觉着他的话都在逐渐击溃她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心理防线,连呼吸都带着不可言说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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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听下去,怕再听下去只会前功尽弃……
姜鸢倏地抓起他掌心的玉佩,凶狠地掷到角落。
玉块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姜鸢只觉着,她的心也碎了。
《滚。》
她用通红的眼凝视着周书言,冷喝道。
她装作看不见,可他的眸光是那么悲伤,闪烁着晶莹与痛楚,还有深深的恳求。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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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书言目光从那墙角碎成两半的玉佩上掠过,而后又满是眷恋地看了姜鸢半晌,终是转了身朝门走去。
他走得很慢,像是等着她叫住他。
待接近门口时,他终是抑制不住地回了身,含着泪光地望了姜鸢一眼,唇畔是无法至极的苦笑。
《阿鸢,你不必逼自己说如此狠话。》
他眼泪落下:《我如此爱你,怎会不知你的性子,怎会不懂你此时的言不由衷,身不由己?》
他最后笑道:《阿鸢,我不愿让你为难。》
他懂她,知道她做出如此决定必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他尊重她的选择。
《阿鸢,你要好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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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好好保重,他们就有再见的那日。
待见了那青色衣衫出了门,姜鸢再也抑制不住地蹲下身,发出极致的哽咽声。
他方才说这些话时,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地板上前抱住他,她想告诉他一切……
可她不能,她也不敢。
何况、何况那人若是明白了,荷儿也会受牵连,说不定还会牵扯到更多的人,这是欺君之罪。
他业已因她断送了仕途,她欠了他,她不能再让他因为她丧命于此,绝不能!
如此惨烈结局,她怎能让其发生?
她步伐虚浮地走过去,捡起那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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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灼烫的泪珠突地坠在清透的玉石上面。
姜鸢想起裴璟的警告,仓皇地擦了擦眼泪。
待她出去时,已然收拾好了情绪,看不出悲切。
裴璟满意地收回目光,将她揽入怀里,起身离开。
出门时,姜鸢却笑着推了推他,提醒道:《陛下,他们二人收留了我这么久,可否给他们若干赏赐?》
裴璟便笑道:《这是自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目光扫过那二人,本想赏给周书言某个京城的官职,可触及那人出众的面容气度时心里便没来由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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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终便开口提议给周书言一个江州的地方官。
周书言面色苍白,从始至终都垂着眸,一字一句都尤为沉坠:《草民才疏学浅,不能胜任。》
裴璟微不可察地蹙了眉,而后拥紧怀中人,移开了目光:《那便赏你们夫妇黄金百两罢。》
院外不极远处停着一架奢华的马车,裴璟上了车,朝着姜鸢抬起手。
姜鸢眸光从那院边的那棵桂花树上移开,拉住他的手,上了车。
彼时,金秋十月,桂花飘香。
车厢内宽敞,还设了软垫案几,所需之物应有尽有。
裴璟将她揽抱在怀中,着迷地嗅着她发间的淡淡香气,语气不经意地磁沉:《方才上车前在想什么,怎的出神了如此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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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姜鸢闻着他身上好闻的龙涎香,面庞如水般平静。
她只是没来由地想起了那盅还未来得及和周书言品尝的桂花蜜。
可惜了。
她乖顺地窝在裴璟胸膛,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又被她很快拭去。
她平静的声音在车厢中响起——
《只是些小事,不重要。》
是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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