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痛苦的日子非常难熬,但时光终究还是如同流水般逝去。曾凡也记不清到底在啥时候,不再受那体育老师的磨练了——她好像已经走了好长时间了。
曾凡手里把玩着黄泥巴——黄土高原最不缺的就是这东西,就像是握着自己的时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从指缝间流走。他手里握着黄泥好久了,却一直想不到该捏出个啥东西来。
学校宣布《艺术大赛》业已好几天了,陈芳要求每个人都要有作品,至于艺术,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艺术这东西像是老子的《道》,你行说,但又说不清楚。比如庄子他老人家,在牛粪里都能看出道。所以说,艺术不一定都是高雅的,但艺术家一定是不高雅的。
曾凡没练过书法,现在练肯定也来不及了;绘画么,平庸的就和自己唱的歌一样五音不全;但说不定做《泥人曾》的潜力还是有的。
曾凡手里捏着泥,手法生疏地就像李大彪上课睡觉被陈芳叫起读课文时嘴里的英语,没不由得想到最后竟捏出个孽畜来,四不像。曾凡没办法,勉强修改一下,捏成了某个犀牛。可犀牛的角是曾凡勉强粘上去的,脆弱的就像《文字狱》时期清朝官员头上的乌纱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掉下来。犀牛尾巴也是粘的,几乎被曾凡搞成了壁虎的尾巴,一碰就要自己断掉。
捏好的犀牛放在窗外晒上几天之后,坚硬如铁。可恨这天午睡睡过了头,曾凡只好骑自行车去学校,仓促间犀牛没有容身之所,只能一手抓着车把,一手抓着犀牛。
曾凡将车骑得飞快,秋天的风呼啸着从他耳边吹过,头发被吹得直向后倒去,说不出的舒服。哪知曾凡多日不曾骑车,技艺生疏,车的前轮差点撞上一块不大的石头,下意识地,他忙用抓着犀牛的哪只手去稳住车把,《咣当》一声,犀牛就撞在车把上了。完了,犀牛的头掉了。曾凡不由自主被犀牛《留角不留头》的气节触动,骑车继续赶路。
《曾凡,你怎么才来,我们都业已交了,张老师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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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犀牛头掉了,怎么办?》曾凡着急地问。
看大家不懂,曾凡就拿出自己身首异处的犀牛。
《噗……哈哈哈》刘悦业已忍不住笑了,《原来你的这个东西叫犀牛啊,对不起,我刚才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哈》。
《废话少说,快想办法。》
曾凡听了,大叫恶心。这时林玉岚却走过来对曾凡说:《我有胶水,你看能不能粘起来。》
刘坚雄坏笑着说:《我听说鼻涕的黏性好,谁的鼻涕多,借你一点,哈哈……》
曾凡如遇救星,赶紧将犀牛头黏上去,虽然有点《垂头丧气》,只不过也没掉下来。刚要走,却又听到刘悦说:《把你的名字写上去啊。》曾凡又赶紧撕了点纸,写上自己的名字,再贴在犀牛的背上。
两节课之后,评委已经评出了获奖作品,美术老师来宣布结果,没想到曾凡的犀牛也获奖了。怎奈获奖的人实在太多,没法排名次,最后每人发一本5毛金钱的笔记本了事。校长最后也解释了,山河中学的资金不宽裕,寒冬将至,需要买煤让老师过冬。笔记本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奖励,毕竟艺术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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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师生都被安排去看获奖的《艺术品》,所有获奖作品都摆放在某个圆台面上,众人依次从桌前走过,不得逗留。现场的气氛被搞得**肃穆,好像某人的追悼会,学生仿佛来做最后告别的亲戚朋友。
曾凡在这里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犀牛,可惜犀牛《士可杀,不可辱》,头竟又掉了。曾凡看着背上写着《曾凡》的没头的犀牛,心里很不是滋味,像是成了鲁迅笔下麻木不仁的看客。
《艺术大赛》只是端午节的前奏,毕竟只要是个节日,山河中学的领导都不忘参与一下。端午节本是吃粽子、赛龙舟的的节日,山河镇的人粽子照吃,却从不赛龙舟,原因很简单:没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山河镇的人还喜欢在端午节爬山,爬凤凰山;另外就是戴花线,花线的高级形态是手链,而手链最受欢迎的地方,无疑就是学校了。每年到了端午前后,山河中学的女生都会忙碌起来,忙着编手链。
四班手链编得最好的,一定是林玉岚。一般的手链,用八到十根线就行编得不错了,林玉岚却可以用十六根,二十根,甚至更多。林玉岚编的手链,用线虽多,看起来却并不笨重,图案复杂而又灵动轻快。因此女生会经常去找林玉岚,男生也找;女生找她学手艺,男生找她用手艺。
端午节的前几天,女生们的地位总是高的离谱,平时并不怎么受男生待见的女生,这些天也会被男生众星拱月般团团围住,你买来多出好几倍的彩线排队去找她,她都不一定搭理你,谁叫她的手链编的好看,谁叫你男生自己不会编呢。男生还真得承认,女生在《编》这方面委实比男生更具天赋,比如编谎话。
小卖部,地摊上当然也行买到手链,可左右的人的手链都是女生编好送的,只有你的是店里买的,也戴不出手。不过也有男生自己去编手链,而且编的还不错。这并不是啥丢人的事,据说周总理还在《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南泥湾纺织过衣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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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凡去找林玉岚的时候,她正指下生风,用心编着不知谁人的手链,况且手边至少还有三四十根彩线。刘悦就趴在林玉岚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一脸的羡慕。林玉岚感觉到有人来,抬眼一看,发现是曾凡,就微微一笑,手下却丝没有慢下来。
曾凡咳嗽两声,讪讪地问:《你……你忙着呢?》
林玉兰还没说话,刘悦已抢着说:《同时玩去,别打扰我师父工作。》
《谁是你师父啊?》
《当然是林玉岚了,没看见啊?正忙着呢,打你的球去吧。》刘悦毫不客气地说。
有求于人的曾凡只能忍气吞声:《原来你拜了林玉岚为师啊,那个……林玉岚的手链是……是编的不错哈?》
刘悦却还是不给曾凡面子,硬巴巴地说:《人家编的好和你有啥关系啊?你想学?先排队去,我是你大师姐。》
曾凡心里大骂:《我大你个头!》。可脸上还是笑嘻嘻的,像极了在海大富面前装好人的韦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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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兰还是没有抬头,手下依旧飞快,笑着说:《某个大男生学编这东西干嘛,回头我送你一条……还有和你在一起的那个顾茗,也送他一条。》
刘悦跺脚,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林玉岚的胳膊。林玉岚抬起她的丹凤眼瞅了一眼,露出两个酒窝,没说话。
曾凡听完前半句,恨不能大叫一声:《说得好!》听完后半句,心里却不免有些失落。但还是装作一本正经,说:《这……这怎样好意思呢。》
刘悦瞪了曾凡一眼,就对着林玉岚撒娇说:《怎样这样啊,就见过心,岂不是便宜了他;送顾茗一条也就算了,竟然还送他。》
刘悦见曾凡还在旁边,就说:《我师父都答应送你一条了,你怎么还不走啊?看上我师傅啦?》
曾凡恨不能说:《来人,将这贱婢拖出去掌嘴!》但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只能悻悻走开。
听了刘悦的话,林玉岚面庞上一红,可不知她在刘悦耳边又悄悄地说了一句什么,刘悦的脸也红了,动手去撕林玉岚的嘴……
林玉岚的快慢还真快,不久就编好了手链。曾凡拿到手链的时候,似乎还能感觉得到林玉岚指尖的余温。手链是粉红色和红色的线搭配着编的,穗子上还缀着几颗小铃铛,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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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岚望见曾凡沉迷的样子,笑着说:《这条本来是我给自己编的,可是颜色我又不喜欢了,因此就送你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玉兰说完,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曾凡却全没注意到,连她说的话也没听清。
《这可费了不少彩线啊,还有铃铛……总共多少金钱,我给你吧。》
林玉岚的脸上马上现出一层乌云,撇着嘴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送你的东西你还要给金钱,不喜欢的话我拿走了。》林玉岚说着就去夺曾凡手里的东西。
曾凡赶紧让开,忙着解释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明白的……》
看着慌乱解释的曾凡,林玉岚又忍不住笑了:《好了,我明白了,嗯…….倘若你非要报答我的话,就送我几根彩线吧。》
《好的,那是一定的。》曾凡连忙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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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玉兰回头一笑:《别忘了,多买几根粉红色的。》
曾凡拿到手链没多久,刘悦又拿着一条手链来找他:还似笑非笑地说:《这是张爱萍送你的。》
曾凡凝视着刘悦,也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狐疑地问:《你弄错了吧,怎么可能?》
刘悦奇怪说:《怎样不可能?给你。》说完就将手链硬塞到曾凡的手里。
曾凡还是怀疑:《那她怎样不自己送过来?》
刘悦就冷冷地说:《这种事人家怎么好意思亲自过来。》
《那我还给她。》曾凡即使这么说,心里却很得意,因为毕竟女生不会经常送东西给他。
《哎,你别去。》刘悦突然说,《你……你这样去,叫人家多没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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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扔掉。》曾凡说着就作势要扔掉手链。
《算了,我还是好人做到底,再帮你送回去吧,》刘悦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不过这可是你自己不要的哦。》
《那是自然,谢谢你帮忙。》曾凡说。
《不用客气。》刘悦笑得更开心。
因为每年都会有一部分人被大学骗进去,大一新生刚进大学的时候,笑得很开心;大二的望见这些笑得很开心的菜鸟,他们会笑得更开心;大三的不笑,因他们已经笑不出来了;至于大四的,他们早就对这一切都失去了兴趣,他们看都懒得看。
望见刘悦的笑容,曾凡骤然就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刘悦的这种笑就像是大二的学生看到大一新生时的那种笑。
曾凡一直等着林玉岚来托自己送顾茗手链,可林玉岚一贯没来,他暗想一定是林玉岚亲自送过去了,他只好去找顾茗。
《林玉岚送你的手链给我看一下吧。》他很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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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手链?》顾茗一脸茫然。
《你小子装得挺像啊。》曾凡暗想,又说:《不要装了,林玉岚都说了要送你手链了;不要这么小气嘛,看一下又弄不坏。》
《没有。》顾茗说。
曾凡就一贯盯着顾茗看。顾茗被盯得不自在,就问:《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找你的破绽。》曾凡一脸坚定地说。
没有破绽,最起码他没有看出什么破绽,因为顾茗的脸色一直就那样——冷冷的,酷酷的。
《到底有没有送他,也没见到他戴啊,唉……》曾凡一路自言自语。
沉默半天,曾凡又问顾茗:《你觉着我帅不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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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发现。》
《说实话!》
《那就帅。》
《唉,》曾凡叹口气,《怎么好好的一句话从你口里说出来就那么别扭呢?啥叫‘那就帅’啊;再说了,倘若我不帅,女生怎样会抢着给我送东西呢,真是的。》曾凡顾影自怜地连地板上自己的影子都害起羞来。
《谁抢着给你送东西?》顾茗问。
《那是自然是女生,怎么样,羡慕了吧?》曾凡得意地说。当一个男生得知有女生抢着给自己送东西的时候还不得意,那他一定有问题。
《我是说哪个女生?》顾茗并不买账。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因为根本就没女生抢着送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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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们一定都送你镜子吧?》顾茗问。
《为什么?当然不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让见过好照一下你的样子。》顾茗忍着笑说。
《你这根本就是**裸的嫉妒。》曾凡喊着说。
《我是嫉妒,我简直要嫉妒死了。》
《其实你也不赖的嘛,小伙子长得也挺俊……》曾凡忽然停住不说了,因他看到了顾茗的脸色。不知道怎样会,顾茗并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淡女生,更不喜欢别人谈论他的外貌,说他帅啥的。尽管曾凡是个例外,这时他也只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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