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代号“寒鸦”，这波预算我全都要
做完这一切，他站直身体的动作显得流畅而自然，仿佛刚才弯腰只是为了弹掉鞋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那枚冰凉坚硬的数据盘紧贴着他的脚踝，像一块永远无法摆脱的烙印，时刻提醒着他，自己已经踏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泥潭。
凌霜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他手中的档案袋上，那双湛蓝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像两块未经雕琢的极地寒冰。
《情报。》她言简意赅，省去了所有不必要的客套。
《影子。》姜游也学着她的语气，略微吐出两个字。
他一边走，同时将那份档案袋递了过去，面庞上挤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凝重，《从陆仁那疯子的残余灵能波动里提取到的若干碎片化信息。他的记忆业已被自己的灵能风暴搅碎了，但有几个坐标点异常清晰。归一会，他们正通过黑市转运一批高纯度的灵能原液。》
说话间，他已经用另一只手在个人终端上划了几下，一份看起来错综复杂，标注着大量暗语和符号的星图被投射在两人面前的空气中。
这那是自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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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根据多年前玩过的一款星际走私游戏的大地图，用三分钟时间胡乱涂改出来的东西。
但上面的地名，却是真实存在于新京市最混乱的角落——第七贫民窟。
凌霜的目光扫过那张粗糙的地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以她的专业眼光，自然看得出这玩意儿有多么不靠谱，简直像是三流情报贩子为了骗金钱赶工出来的劣质品。
但《从敌人残余灵能中提取情报》此物说法，却又是天枢局S级特工才能掌握的绝密技巧。
她行怀疑这份地图的真伪，却无法从逻辑上推翻姜游获取情报的途径。
这就是《零号协议》执行者拥有的特权，他们的行动方式本就无法用常理解释。
《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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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箔夜总会。》姜游指向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点，语气笃定，《归一会利用那里做中转节点，今晚就有一批货要出手。》
凌霜沉默了瞬间，似乎在快速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与价值。
最终，她点了点头，算是批准了姜游的计划。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枢局的原则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某个。
只要有一丝线索指向归一会，他们就必须跟进。
《我需要符合身份的行头。》姜游立刻得寸进尺，《一个去黑市买高纯度原液的大买家，总不能穿着这身破烂辅警制服去吧？太容易暴露了。》
凌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终于承认这是破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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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废话，直接在终端上操作起来，调出了天枢局证物库的清单。
《说。》
《墨鸦级灵能屏蔽风衣，附带光学迷彩和热能隔绝功能。》姜游狮子大开口，点的全是清单上最昂贵的那几样，《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件装饰品，嗯……就那个，编号734，在上次‘断剑行动’中缴获的，已经报废的‘青冥’飞剑刀柄。》
凌霜操作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一件顶级的屏蔽风衣她能理解，但要某个报废的刀柄做啥？
那玩意儿除了材质特殊，业已没有任何灵能反应，就是块废铁。
《高手的怪癖，你不懂。》姜游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语气搪塞了过去。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风衣是为了隔绝监控，而那个华丽又古朴的刀柄，只是为了装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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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市那种地方，实力和行头，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黑色的风衣剪裁得体，特殊材质在灯光下泛着一种类似乌鸦羽毛的幽光。
半小时后，焕然一新的姜游站在了整备室的镜子前。
它不仅能隔绝大部分灵能窥探，还能将他的身形和热量完美融入背景。
他将那个古朴的《青冥》刀柄挂在腰间，配上他此刻故作冷峻的表情，倒真有几分绝世高手的孤傲风范。
凌霜将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纳米监听器递了过来：《戴上它，保持频道畅通。》
姜游接过来，放在手心打量。
这玩意儿一旦贴在皮肤上，就能将他周围的一切嗓音，甚至包括他的心跳和血流速度都实时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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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我的自由发挥全靠信息差，怎样能让你全程直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装作检查设备的样子，指尖在监听器那比米粒还小的能量核心上略微一触。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的灵能悄然注入。
《概率扰动》，发动！
目标：能量核心内部的某个晶体管，使其发生万分之一概率下的非正常短路。
《滋啦……》
一声极为轻微的电流爆鸣声响起，监听器在他掌心微微一颤，指示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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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霜的眉头再次皱起，《怎么回事？》
《你们天枢局的装备，质量不怎样样啊。》姜游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将那枚报废的监听器递了回去，《看来是百万分之一概率的制造缺陷，被我碰上了。》
凌霜接过那枚已经毫无反应的金属疙瘩，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她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但仪器检测的结果却显示，确实是内部元件无故烧毁。
最终，她只能冷着脸，从装备箱里取出某个望远镜头盔递给他：《保持此物开启，我会在外围通过热成像监控你。记住，不要脱离我的视野范围。》
这就够了。
热成像只能看到某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听不到任何嗓音。
姜游心中暗喜，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将头盔的信号发射器别在了风衣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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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第七贫民窟，像一头匍匐在钢铁丛林阴影中的巨兽。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劣质酒精和机油混合的古怪气味。
姜游穿行在狭窄的巷道里，头顶是遮天蔽日的霓虹灯牌和胡乱拉扯的电线，脚下是湿滑油腻的地面。
他推开《金箔夜总会》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大门，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和混杂着汗臭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门外，两个身高超过两米，半边身子都换成了闪着金属寒光的机械义体的壮汉拦住了他。
其中一个独眼壮汉瓮声瓮气地说：《先生，新面孔。按规矩，扫一下生物信息，或者，出示您的邀请函。》
他身后的合金大门上，一道红色的扫描光束正在缓缓移动。
姜-游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朝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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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道红色光束即将扫到他面庞上的瞬间，他再次动用了那股微弱的灵能。
《概率扰动》，发动！
《啪！》
扫描仪的镜头内部发出一声脆响，猛地爆出一团电火花，整扇大门的安检系统瞬间陷入瘫痪，警报器发出了刺耳的尖啸。
在两个壮汉惊愕的目光中，姜游脚步不停，嘴里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报出了一连串数字：《天狼星航道，编号K773；蛇夫座黑域，转运节点‘冥王渡’；还有……昨天刚被海关查抄的那批‘深海之泪’。》
这都是刚才在来的路上，他从老古给的那个数据盘里看到的，据说是天枢局内部记录的好几个已经被捣毁的顶级走私线路。
两个壮汉面庞上的惊愕瞬间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重重的敬畏。
能知道这些编号的，无一不是站在黑市食物链最顶端的巨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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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姜游身上那件识货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的墨鸦风衣，和他腰间那柄看起来就来历不凡的古剑刀柄。
一个微服私访、脾气不好的重装大佬形象，瞬间在他们脑中成型。
《大……大人，请！》独眼壮汉连忙躬身，亲自为他推开了通往内厅的另一扇门，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内厅的奢华与外面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中飘着名贵的熏香，地板上铺着触感柔软的真皮地毯。
某个浑身珠光宝气，百分之八十的身体都经过了黄金与白金的机械化改造，只留下一颗人头的胖子，正坐在一张巨大的沙发上。
他就是这里的王，金佛。
望见姜游进来，金佛那双电子眼闪烁了一下，他挥手屏退左右，亲自提起桌上一瓶幽蓝色的液体，倒了两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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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面生得很，第一次来我这小庙？》金佛笑着将其中一杯酒推了过去，《尝尝我这的特产，‘蓝调’，能让灵能者感受到灵魂的战栗。》
姜游的目光落在那杯散发着诡异蓝光的酒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酒里蕴含着一种强烈的灵能干扰物质。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普通人喝了没事，但灵能者一旦喝下去，体内的灵能就会瞬间紊乱，实力大打折扣。
这是个陷阱。
他没有去碰那杯酒，只是冷漠地凝视着金佛。
就在金佛那只精密的机械手臂准备收回时，姜游心念一动。
《概率扰动》，万分之一的关节卡死，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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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金佛的黄金手臂猛地一僵，手里的酒瓶瞬间失控，整瓶幽蓝色的《蓝调》烈酒，不偏不倚地一切倾倒在他面前那张价值连城的白色真皮地毯上。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名贵的地毯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留下了一大片丑陋的污渍。
金佛的电子眼瞬间变成了赤红色，那是极度愤怒的信号。
可，还没等他发作，姜游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一股由《幻影潜行》插件模拟出的，属于凝神境高阶的恐怖威压轰然散开！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姜游的嗓音冰冷得像一把刀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金佛，《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试探我？金佛，你是不是安逸日子过得太久，忘了黑市的规矩了？》
他借题发挥，将防守彻底转为进攻，根本不给金佛质问的机会。
《把你最近从各个渠道拦截下来的‘特殊货物’，全都交出来。我的耐心，很有限。》他用一种极端高傲且危险的姿态，直接下达了命令，完美掩盖了自己对灵能原液具体信息一无所知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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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佛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和强大的灵能威压震慑住了，电子眼里红光急速闪烁，显然在疯狂计算着跟前的局势。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
《轰隆！！！》
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夜总会的后方传来，整个内厅都为之震颤！
浓烟滚滚中，仓库的合金大门被一股巨力撞开，某个瘦弱的少女身影踉踉跄跄地冲了出来。
少女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惊恐与震怒的双眸。
她身上穿着破烂的囚服，手脚上还挂着断裂的锁链。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强力电子脉冲以她为中心，骤然暴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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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
内厅里所有的灯光、监控设备，连同金佛的电子眼，都在瞬间爆出无数电火花，然后齐齐熄灭。
同一时间，姜游风衣内侧的信号发射器也闪烁了一下，彻底失去了信号。
他与凌霜的最后一点联系，中断了。
《抓住她！》金佛的手下从黑暗中冲了出来，黑洞洞的动能枪口对准了那名少女。
就在他们即将开火的刹那，姜游的脑中闪过某个疯狂的念头。
这是个机会！某个彻底坐实自己身份，摆脱所有监控的绝佳机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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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如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瞬间跨出数米，挡在了那名少女身前。
《幻影潜行》插件功率开到最大，幽蓝色的灵能雾气在他周身升腾，模拟出的威压比刚才强烈了十倍不止。
《这件‘货’，》姜游转过头，在黑暗中，他的嗓音仿佛来自九幽深渊，一字一顿地对目瞪口呆的金佛说道，《天枢局，等了很久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个冰冷的，闪烁着红色激光瞄准点的动能枪口，业已齐刷刷地对准了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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