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那道歪歪扭扭的《人》字坝在阳光下泛着灰黑色的光泽,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死死咬住了河道。
陈砚蹲在坝基旁,手里捏着一块刚从水里捞上来的《三合土》试块。
经过一夜的浸泡,这试块并没有像普通泥团一样散开,反而变得更加坚硬,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淡淡的釉质。
《成了。》陈砚嘴角微微上扬。
这叫《窑变》。他也没不由得想到,古代这种简陋的土法子,竟然真的能烧制出具备一定水硬性的胶凝材料。
《陈公子!陈公子!》阿福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鞋底沾着的泥块甩了一路,《快去县衙!出事了!》
陈砚眉头一皱:《怎样了?堤坝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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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那个赵御史。还有……还有工部的人来了!》阿福喘着粗气,《周大人让人来传话,说让您赶紧去一趟,说……说您那‘三合土’的配方,怕是保不住了。》
陈砚眼神一冷。
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古以来,这种能改变基建格局的技术,一直都不是单纯的技术,而是利益。
县衙后堂。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只不过气。
周怀民坐在下首,额头冒着冷汗。上首坐着某个身穿绯红官服的中年人,手里正把玩着一只茶盏。茶盏里,不是茶水,而是陈砚昨夜熬制的那锅《胶泥》的残渣。
《陈砚,见了工部郎中李大人,还不下跪?》周怀民见陈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吓得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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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扫了一眼那李郎中,又看了看台面上的残渣,心中了然。
《学生陈砚,见过李大人。》陈砚拱了拱手,并没有跪,《不知大人唤学生来,所为何事?》
《大胆!》李郎中旁边的随从厉喝一声,《见了朝廷命官,竟敢不跪!》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学生戴罪之身,膝盖有疾,跪不得。》陈砚面不改色地撒谎,《大人若是问罪,尽管拿去便是。》
《你……》随从大怒。
李郎中摆了摆手,示意随从退下。他盯着陈砚,眼神像鹰一样锐利:《听说,这是你发明的‘神泥’?》
他用手指蘸了蘸那残渣,捻了捻:《石灰、黏土、还有……草木灰?比例倒是有些门道。陈砚,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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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不知。》
《工部有明文,凡涉河工物料,皆需报备工部,由工部核定配方,方可使用。》李郎中嗓音冷了下来,《你私制物料,扰乱河工,这罪名,够你再流放三千里了。》
这是要抢专利,还要杀人。
周怀民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这是工部内部的派系斗争。李郎中是京城《旧党》的人,而陈砚这《三合土》若是传出去,势必会影响到旧党把持的《砖石生意》。
《李大人。》陈砚忽然笑了,《这配方,学生确实没报备。但昨夜洪水滔天,若是等大人您批下来,这青牛县怕是早就成了一片泽国,大人您也就只能在这儿捞鱼了。》
《你敢顶撞本官?》
《学生不敢。》陈砚上前一步,指着台面上的残渣,《大人既然认得这是石灰和黏土,想必也该知道,这东西遇水发热,凝固如石。大人若是拿这配方去换政绩,学生没二话。但若是大人想把这配方锁进柜子里,任由百姓在洪水中受苦……》
陈砚抬起头,目光灼灼:《那学生就敢问一句,这大梁的律法,到底是保民,还是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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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不由得想到一个小小的流放书生,竟然敢跟他玩道德绑架。
《好一张利嘴。》李郎中冷笑,《你以为,你这点小聪明,能护得住你?这配方,本官要定了。至于你,念你有功,本官可以既往不咎,但这配方……》
《配方,学生行给。》
陈砚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怀民急得直跺脚:傻孩子,这是肉包子打狗啊!
李郎中眯起眼睛:《哦?识时务者为俊杰。说吧,你想要什么?》
《学生不要金钱,也不要官。》陈砚伸出一根手指,《学生只要某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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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承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三合土’的配方,学生可以无偿献给工部。》陈砚一字一顿地说道,《但工部必须答应,这配方,只能用于民生河工,严禁用于修造私家园林或……行贿权贵!》
他把《行贿权贵》四个字咬得很重。
李郎中愣住了。他原本以为这书生是要趁机索要官职,没想到竟然是提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
《你……你可知这配方值多少金钱?》李郎中试探道。
《学生知道。》陈砚看着窗外,那边是青牛县的百姓正在清理淤泥,《但它更值百姓的一条命。大人若是答应,学生现在就写下配方。若是不答应……》
陈砚摊了摊手:《昨夜太累,学生记性不好,这配方……怕是业已忘了一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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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裸裸的要挟。
但偏偏,李郎中还不得不接。
这《三合土》若是真能推广,绝对是工部的大功一件。而且,这书生说得对,若是真逼急了他,他真敢把配方烂在肚子里。
《好。》李郎中深吸一口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文书,《本官代表工部,立此为据。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陈砚接过文书,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他连夜整理的《三合土》制作工艺流程,包括选土、煅烧温度、配料比例,甚至还有施工注意事项。
《大人请收好。》陈砚将纸推过去,《另外,学生建议,工部行设立‘河工学堂’,专门教授此法。毕竟,光有配方,不会用,也是白搭。》
李郎中接过那张纸,只扫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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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的字迹即使潦草,但那些关于《水灰比》、《凝固时间》的描述,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技!
《河工学堂……》李郎中喃喃自语,《这倒是个好主意……》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李郎中,周怀民瘫坐在椅子上,擦了一把冷汗。
《陈公子……你糊涂啊!》周怀民痛心疾首,《那可是安身立命的本事,你怎样能就这么给了他?》
陈砚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茶。
《周大人,留着那配方,才是真的要命。》陈砚抿了一口茶,《学生一介书生,无权无势,守着这种杀器,怕是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换条活路。》
周怀民一愣,随即若有所思。
这陈砚,看似年轻,心机却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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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陈砚放下茶杯,转头看向窗外的河堤,《学生要做的事,区区一个‘三合土’,可不够用。》
周怀民不解:《陈公子还想做啥?》
《周大人,》陈砚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这青牛县的水患虽然暂时平了,但地里的庄稼怕是已经废了。接下来,咱们得想办法,给百姓找条活路。比如……种甘蔗?》
《甘蔗?》周怀民更懵了,《这贫瘠之地,能种甘蔗?》
《怎样不能?》陈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人可知,这甘蔗不仅能吃,还能榨糖。而糖,可是比粮食还值金钱的硬通货。》
周怀民张大了口。
他忽然意识到,跟前此物年轻人,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治水的技术,更是一条通往富庶之路的金钥匙。
《陈公子,》周怀民起身身,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下官……愿听公子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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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摆了摆手:《周大人,教诲谈不上。咱们各取所需。你帮我挡着上面的风风雨雨,我帮你把这青牛县,建成岭南的粮仓。》
《成交!》
阳光洒在县衙的青砖地上,映照出两人长长的影子。
陈砚知道,自己这第一步棋,算是走活了。
从《技术工》到《合伙人》,他到底还是在此物古代社会,有了一席之地。
而关于《糖业》和《水利》的宏大篇章,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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