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0：寡妇的两个男人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余米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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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前有个小院，晾着几件女人的衣物。

《就那家吧。》马尚峰抬脚就往瓦房走去。

我跟着他，心里有些纳闷。

这村子看着也不小，他怎么偏偏挑了这家？

走近了才看清，院里坐着个此时正纳鞋底的女人。

女人约摸三十出头，个头不高，身段却匀称丰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下身是条藏青色的裤子。

即使朴素，却掩不住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

尤其是她的双眼，像是含着水，看人时带着三分怯意七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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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更是如同剥了壳的鸡蛋，白皙细腻得比城里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要水嫩。

马尚峰上前一番交谈，把女人哄得《咯咯》笑，打开大门让我们进去。

我们说明来意，女人显得有些为难。

马尚峰却毫不客气的坐到她对面的地板上，问她是不是有啥顾虑？

女人叹了口气，说她叫张美凤，是个寡妇，自从丈夫死后，已经好久没有男人进过她的家门了。

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不想被人在背后嚼舌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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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泥，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他是准备带着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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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老小子却径直朝着屋里走去。

张美凤微微怔了怔，赶忙跟上去。

我不明白马尚峰为啥挑了个寡妇家落脚，还不经过允许，就闯入别人的家。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更让我腹诽的是，进屋后，马尚峰那双贼眼就不安分的四处扫动。

尤其是落到张美凤窈窕的背影和细腻的脖颈时，总会多停留几秒，眼神中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

我心里一阵鄙夷：人家张美凤虽然是寡妇，可年纪跟马尚峰差着辈呢！难不成，这老小子还想啃这口嫩草？

马尚峰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冲着端茶过来的张美凤咧嘴一笑：《妹子一个人持家不容易啊，家里收拾得真利索，人更是……嘿嘿，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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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意外的是，张美凤对于这略显唐突的调侃，并未露出羞恼或不快，只是微微低下头，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更添几分娇媚。

她手脚麻利地给我们倒上热茶，声音软糯：《两位走了远路，先喝口茶歇歇，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说着，便转身去了灶房。

我整个人都懵住了，刚才还担心家中有男人闯入被人议论，这会儿却热情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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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张美凤动身离开，我凶狠地白了马尚峰一眼，低声道：《老马，你收敛点。咱们是来借地儿吃饭歇脚的，你可千万别动什么歪心思。》

马尚峰浑不在意的呷了口茶，眯着眼转头看向灶房方向，含糊道：《你小子懂得屁……这女人，有问题……》

《有问题？》我不解的瞅着他，《有啥问题？》

马尚峰没有回答，收回落在张美凤身上的目光，转而投向里屋，眉头微微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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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的门半敞着，马尚峰好像在踌躇要不要进去。

这时灶房那边传来响动，张美凤端着菜过来了：《农村没啥好招待，两位将就着吃点家常便饭。》

我和马尚峰凝视着桌上的菜，同时惊住了。

蒸得油光发亮的腊鱼，切得薄如蝉翼的腊肉，还有各种重制的野味山货，摆了满满一大桌子。

她的手艺更是没得说，火候恰到好处，咸淡适中，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味道丝毫不比洪天明那里花大价钱请的厨子差。

我们确实是饿狠了，上桌便风卷残云般大快朵颐起来。

张美凤同时让我们慢点吃，别咽着，一边还拿出散酒，给马尚峰倒上。

酒足饭饱，马尚峰放回筷子，用袖子抹了抹油嘴，看似随意的开口问道：《冒昧问一句，你家男人……是怎样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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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问得突兀，气氛瞬间寂静了一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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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想起，刚进村时，村口那好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看我们往张美凤家走，眼神就有些古怪。

隐约听到他们低声议论着什么《克夫》、《命硬》之类的话。

张美凤拿着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抬起那双水汪汪的双眸转头看向马尚峰，面庞上看不出喜怒。

只是平静地问：《先生问的，是哪某个男人？》

马尚峰目光一闪：《哦？还不止一个？那你都说说。》

张美凤略微叹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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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许久后，她才徐徐说起来。

前年，经人介绍，她认识邻村的艾刚。

艾刚人实在，对她也好，两人自由恋爱了半年，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婚后日子虽然清贫，但也安稳。

后来，他听说黄龙山那边的石矿招工，干一天能挣七八十块，干得好还有奖金。

他想着让张美凤过上好日子，就动了心思。正好村里有个叫大壮的，就在那矿上干活。艾刚就去问大壮，矿上还要不要人。

大壮说下力气的工人招满了，倒是财务科还缺个记账的。

活儿不累，也是两班倒，基本工资某个月有一千二，还有其他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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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人家得要高中学历。

一千二在那年头，也算是高薪了。

艾刚听后，双眸都亮了，求大壮带他去石矿。

他正好是高中毕业，还跟着村里的老会计整理过一段时间的账目，连实践经验都有了。

大壮拍着胸脯，说没问题。

几天后，大壮回矿时，就把艾刚给带上了。

到了矿上，艾刚径直去到人事科，说是来应聘的。

人事科长找来财务科长，两人随口问了好几个问题，当即就录用了艾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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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月发工资时，他就给我寄了一千块金钱回来。》张美凤两眼闪着光芒，《我当时觉着，好日子真的要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哽咽道：《可……可还没等到第二个月发工资，大壮回来了，还带了两个穿着体面、自称矿上领导的人来……》

领导告诉张美凤，艾刚在工作期间，违反纪律，跟工友酗酒。

酒后又擅自进了操作区，失足掉进了碎石机里。

张美凤说到这儿，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我当时……当时就晕了过去。等到醒过来时，桌上放着一叠金钱，还有一份协议书。》她仰起头，轻轻吸了口气，《大壮说，只要我签了字，矿上还会再给一笔抚恤金……如果不签，就以艾刚违规影响生产为由，一分金钱都没得赔，还得弥补石矿停工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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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勾了勾，若有所思。

大壮是个孤儿，没爹没妈，跟张美凤好上之后，干脆就搬过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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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凤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平复了一下情绪，才接着道：《艾刚走了之后，大壮就经常来我家。帮我干农活，送吃的过来。我不舒服时，他便嘘寒问暖。时间长了，我俩就……就好上了……》

两人虽然没扯证，也没摆酒，但村里人都把大壮视为张美凤的第二个男人。

《跟他在一起后，他干活更卖力了，说不能让我比跟着艾刚的时候差。》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怀念，也有一丝怨怼。

《可这好日子，也没长过两个月……》张美凤沉声叹气，《大壮也出事了。》

《哦？》马尚峰坐直了身子，眼神锐利起来，《大壮又是怎样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