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9：“替死鬼”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余米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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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紧紧闭着眼，只感觉耳边风吟呼啸，身体被他拉扯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根本分不清方向。

约莫跑了五六分钟，马尚峰猛地停了下来。

我缓缓睁开眼，惊愕地发现，我们竟然业已离开了那条诡异的碎石路。

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面。

即使依旧身处群山环抱之中，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消失了。

马尚峰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眼神依旧警惕地扫视四周。

天色已近黄昏，山影幢幢。

《这条路是当年开矿时修的。》马尚峰指向远处，《你看那边，隐约能看到厂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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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果真在暮色中看到一些废弃建筑的模糊影子。

马尚峰沉吟瞬间，做出下定决心：《这里离山外起码还得走两三个钟头，天黑前肯定出不去。今晚咱们就去矿上凑合一宿。》

《去那儿？》我一愣，想起洪天明说过矿上死过人的事，心里有些发怵。

《矿山虽然荒废，煞气重，但好歹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在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里喂狼强。》马尚峰解释道。

随即他目光有深意地扫过我身上的‘尸斑’，缓缓说道：《矿上曾经住过许多人，残留的阳火或许能稍微抵消点你身上的阴气。你这身子骨，再在野地里吸一晚上的阴气，明日早上就行直接挺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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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后背冷得像是泡在冰水里似的。

马尚峰顿了顿，接着道：《再说了，洪天明那伙人费尽心机布下此物局，说不定在矿上会留下啥蛛丝马迹。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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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区一片死寂，废弃的厂房和设备在暮色中如同巨大的怪兽骨架，透着荒凉和阴森。

所谓望山跑死马，矿区的建筑凝视着不远，我们却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天色几乎一切黑透，才终于抵达。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儿竟然还通着电。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黑暗中顽强地亮着，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我们找到一排以前矿工住的宿舍。

即使大部分都破败不堪，但总算还有几间相对干净完整的。

马尚峰挑了一间宽敞的宿舍，里面的被褥业已潮湿发霉，可此时也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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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们惊喜的是，在角落的柜子里，还有若干密封完好的面包和几瓶汽水。

走了一天的路，双腿像灌了铅，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我和马尚峰也不管面包和汽水有没有过期，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饱喝足，强烈的疲惫感袭来，我们俩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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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睡下没多久，那种透骨的寒意重新毫无征兆地袭来。

这一次，我感觉异常清晰。

我猛地《睁开》眼，或者说意识清醒了，但身体动弹不得。

床前站着两道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面朝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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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无论我如何努力，都无法看清他们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两股如同冰山般的冰冷，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威严。

那是凌驾于生死秩序执行者的气息。

我想大喊，想挣扎，却和上次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像是被冻在了床上。

那两道身影开始缓缓地向我床边靠近。

其中一道伸出了一只模糊不清、仿佛由阴影构成的手，抓向我的胳膊。

就在阴冷触及我皮肤的瞬间，骤然《啪！啪！啪！》几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面庞上。

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我《呃》地一声，猛地从那种诡异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彻底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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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马尚峰正盘腿坐在床上，手还保持着扇耳光的姿势，脸色无比凝重地看向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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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捂着脸，疼得直抽冷气：《老马，你打我干嘛？》

《不打你，你的魂就没了。》马尚峰没好气地收回手，点燃烟，狠狠吸了两口，烟雾缭绕中，眼神锐利如刀，《阴差又来了，这次差点就得手。》

我这才明白，刚才的经历并不是梦。

一阵后怕袭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马尚峰吐了个烟圈，拍打我肩头：《放心，有老子在，它们想直接勾你的魂，也没那么容易。》

我暗自松了口气，却听他话锋一转，神色又凝重起来：《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就好像你身边点了盏驱蚊灯，蚊子不敢直接落下来，可它们还在你左右嗡嗡飞。不把你身上‘替死鬼’的烙印去掉，阴差就会一贯缠着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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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样才能去掉烙印？》我急切地问。

《办法总归是有的，但是得先动身离开这鬼地方。》马尚峰眯起眼，《老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正说着，宿舍原本关得好好的木门，突然《哐当》一声，被一股极为刺骨的阴风给吹开了。

马尚峰眼神一厉，右手一扬，三枚磨得锃亮的铜钱带着破空声激.射而出，《叮》的一声，呈品字形落在门外地面上。

寒风灌入，屋内的温度瞬间骤降，桌上的汽水瓶表面凝结出也一层水雾。

诡异的是，铜金钱并非平躺，而是一切竖立，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给脸不要脸！》马尚峰怒喝一声，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早已夹在指间的紫色符箓上。

接着他手腕一抖，符箓仿佛流星般射向旋转的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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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

随着马尚峰的沉喝，符箓撞上铜钱上，《轰》的一声轻响，燃烧起来。

眨眼间，化作点点流光消散。

原本旋转的铜钱像是瞬间失去了气力，停止转动，《叮当》几声倒地。

门外那股刺骨的阴风和针扎般的寒意，也如同潮水般迅疾退去。

屋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经过这么一闹，后半夜我们谁也不敢再睡了，靠在床上有一掿没一搭地吹牛聊天，硬是扛到了天色蒙蒙亮。

天亮后，我们胡乱找了点剩下的面包填肚子，不再多停留，立刻离开矿区，沿着那条水泥路，向着山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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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沿着仿佛没有尽头的山路，又跋涉了两三个钟头。

就在我快要被疲惫和绝望全部吞噬时，前方的山坳里到底还是出现了几缕稀稀拉拉的炊烟。

是个村子！

我和马尚峰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进了村。

村口有好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望见我们都露出惊讶的神情。

马尚峰上前打听后才明白，我们走的方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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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是邻县地界，某个叫梅家咀的小山村，距离下岭村足有五六十公里远。

马尚峰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我愈发苍白的脸色和隐隐发暗的《尸斑》，砸砸嘴道：《妈的，反正一时半会的回不去，先找个地方填饱肚子，歇歇脚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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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在村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村尾一栋看起来还算整洁的瓦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