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8：挑衅

娘子，你身上怎么有股尸臭味 · 余米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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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把昨晚透支的精力全部站回来。

直到日上三竿，门外响起敲门声才把我和马尚峰惊醒。

我下床打开门，外面站着某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微微躬身后，说洪天明让我们过去吃午饭。

听她这么一说，我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

我们迅速换好衣服后，跟着中年女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宽敞明亮的饭厅。

巨大的红木圆桌上，业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只一眼，我就重新被洪天明的豪奢震憾得说不出话来。

以前我觉得镇上最好的馆子醉香楼，已经是人间美味的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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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跟跟前这一桌相比，醉香楼的饭菜简直就是给街边的乞丐吃的。

洪天明坐在前桌冲着我们招手。

还没进入饭厅，里面飘出来的香味，已经勾得我流口水。

桌子正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红亮油润的龙虾，比我的小臂还长，上面淋着黄色的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鲜香。

旁边是一盘清蒸鱼。鱼身完整，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看不出是什么鱼，但那形态和香气就明白绝非寻常的池中之物。

还有那饱满如珠的鲍鱼，浇着浓稠的金色汁水；摆成花瓣形状的刺身拼盘，鱼肉薄如蝉翼；炖得金黄喷香的佛跳墙，用料奢侈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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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全是我叫不出名字的山珍和海味。

各式各样的菜肴摆满了偌大的圆桌，热气腾腾，香气四溢，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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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着招呼我们入座，态度热情得仿佛昨晚那刀光剑影和断指血溅的事，从未发生过。

洪天明坐在主位上，一身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看起来比昨晚稍好若干，但额间那团青黑之气，依旧盘踞不散，仿佛乌云盖顶。

《马师傅，小兄弟，昨晚休息得可好？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来，来，开吃。》他笑着示意我们动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马尚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双眸放光地眼着那只大龙虾，搓了搓手：《洪爷太客气了，这要是粗茶淡饭，那我们平时吃的怕是猪食了。》

他边说边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龙虾肉，蘸了点盘中的汤汁，塞进嘴时，满足地眯起了眼：《嗯，鲜香可口，真他娘的好吃。》

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学着马尚峰的样子吃起来，每一口都是从未体验过的极致美味。

洪天明笑吟吟地看着我和马尚峰风卷残云，吃得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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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却没动几筷，只是偶尔舀一勺佛跳墙的汤汁倒在碗里。

桌上除了我们三人，还有某个约莫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灰色中山装，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

他坐得笔直，面容粗犷，眉骨突出，一双眼睛仿若鹰隼般锐利。

鼻梁高挺却带着鹰钩，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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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况且手上功夫绝不弱。

从我们进来开始，他带着审视和鄙夷的目光就没有动身离开过我们。

尤其是我和马尚峰那近乎狼吞虎咽的吃相，更是让他眉头紧锁。

我和马尚峰并未在意他不善的目光，吃饱喝足后，毫无形象地靠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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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尚峰用牙签剔着牙，发出满足的叹息。

洪天明见我们都放下了筷子，这才笑着开口，指了指中山装男人：《马师傅，小兄弟，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贾建川，我的老兄弟，现在工地那边主要由他负责。》

马尚峰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他不友好的目光，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

贾建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依旧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贾建川略微冷哼了一声，将头扭向一旁。

马尚峰继续剔着牙，斜眼看向洪天明：《洪爷，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干正事了。什么时候带我去工地那边瞧瞧？》

洪天明正要说话，马尚峰旋即又抢先说：《早点把你身上的麻烦解决，我也好早点回我的小医馆。那边还有好几个俏寡妇等着我回去给她们按摩……》

贾建川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随时行。就看马师傅休息好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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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明被他这直白的话问得一愣，随即失笑，转头看向贾建川：《建川，你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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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挑衅。

马尚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噼啪的轻响：《就现在吧。》

洪天明点头，当即对旁边侍立的中年女人吩咐了一句。

没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步伐声。

洪天明亲自带我们走出饭厅，来到院子里。

昨夜光线昏暗，只觉得这院子极大，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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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阳光之下，才真正看清它的全貌，并不是简单的四合院，而是规模宏大的《回》字形建筑群。

前院套后院，回廊连接着无数的厢房，层层递进，犹如迷宫。

后院深处，侧通向更核心的区域，隐隐透出一种不容窥视的威严。

走出气派的大门，眼前的景象更让我震憾。

这处庞大的宅院，竟然是建在深山之中的。

四周群山环抱，林木苍翠，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水泥盘山路，像灰色的带子般通向外界。

空气清晰得带着甜味，却也隔绝得令人心惊。

洪天明好像看出了我的惊讶，主动走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是我打算用来养老的地方。当年请了风水界的一位隐世大师亲自点的穴。为了建成这儿，耗尽了我大半生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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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远处的群山，叹了口气：《活到我这个岁数，很多事也看透了。金钱财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堆成金山银山，也比不上多活几年。》

这话他说得情真意切，配合他身上那越来越浓的死气，更添了几分悲凉和诡异。

门外停着两辆黑色轿车。

贾建川带着两个身材壮硕、眼神凶狠凌厉的保镖，一言不发地板上了前面那辆。

洪天明则示意我和马尚峰上后面的车。

车门一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茉莉清香便飘了出来。

我抬头看去，但见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昨晚给我处理伤口的女护士婷婷。

只不过她今天换了一身合体的黑色劲装，勾勒出愈发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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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少了几分娇媚，却多了几分英气飒爽。

她目视前方，仿佛没望见我们。

上车后，前方的司机突然转过身，拿出黑布条，让我和马尚峰蒙住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