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今朝有酒

申老师 · 李子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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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茹宝凤在自己养老的小套房里如坐针毡。她蜷缩在老旧的沙发上，像是一颗已经枯萎的螺肉。廉价的玻璃茶几上，老旧的手机屏幕一贯黑着。

苏湜没有打电话过来。

茹宝凤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拿起了移动电话，她拿着移动电话的手经过无数次挣扎终于拨出了女儿的号码……

苏湜的单身公寓，手机铃声响遍整个屋内，只是它的主人没有来接听。移动电话铃声像某个讨奶的婴儿终于声嘶力竭、停止呼叫，苏湜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朋友圈卖啤酒的老板晚上给她送来一箱啤酒，此刻已经被她喝掉了一排，啤酒空瓶倒在狭窄的客厅地上，啤酒盖子滚了一地，像是被执行死刑的囚犯身首异处。

苏湜将手里的啤酒瓶高高举起，一直举到灯光下，她仰着头眯着双眸，对着灯光里澄黄的酒液自言自语：《爸，过年了，祝你新年快乐！》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苏湜明白除了蔡有有别无他人，她心里不耐烦，但还是走过去开门。

闻到苏湜身上的酒气，蔡有有没有任何意外和不悦，而是换上一脸灿烂笑容，嗓音也如新年的钟声清脆悦耳的：《苏湜，我给你带了下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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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有有想要往里走，苏湜的手拦在门上：《今晚，我不方便。》

蔡有有不解：《啥？》

《大姨妈来做客，你听不懂啊？》看着蔡有有一脸稚嫩未脱，苏湜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蔡有有轻笑起来：《你把我当作什么人了？我又不是种马，难道我来找你就是为了配种？》

《配而已，没有配种。》苏湜把身体斜靠在门框上，面庞上是厌世的表情。

蔡有有全部没有脾气，对于苏湜的喜怒无常，他一直都逆来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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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配种一定要等到我向你父母提亲之后。》

未婚先孕，或者奉子成婚，这在爱情里都是不完美的插曲。他蔡有有这辈子对于《爱情》这件事还是有追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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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亲？》苏湜斜睨着蔡有有。

《对啊，只要你同意，我随时都行让我爸妈向你爸妈提亲。》

把两个人的爱情上升到两个家庭，这是蔡有有对苏湜最大的诚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湜却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到双眸流泪。

《提亲，向我爸妈提亲？好啊，蔡有有，你去另某个世界向我爸提亲吧！》

苏湜说着，将蔡有有往外一推，重重关上了门。

拍门声响了很久，还有蔡有有乞求的嗓音：《苏湜，苏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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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湜徐徐跌坐在地上，背靠着门，对外面的嗓音充耳不闻，只不停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苏湜醉醺醺地笑了起来，她也分不清这笑到底算哭还是算笑。

※

正月初一，华建敏去镇子探望父母，因是家族大聚会，不可避免又和全欣欣遇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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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欣欣黑着个脸，很不开心。

华建敏从人群中闪出来，走到她身侧，说道：《你不是最喜欢热闹？今天怎样躲远远的了？》

不远处，亲戚们正围着桌子玩《钓蟹》的扑克游戏：好几个人轮流放一定的筹码，游戏里叫《底》，头家先表态，可以放弃，也行吃《底》，下家和头家一样，可以放弃，也可以吃《底》，还可以《带》，《带》的意思就是把庄家所吃的和所有的《底》一切吃掉。以此类推，越靠后的玩家，选择的权利越多，要么大赢，要么大输，除了拼手气，还拼胆量和算计。

除了过年过节，亲朋好友们玩个乐趣，平常大家是不玩这样的游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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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全欣欣最喜欢在这种时候一显身手，牌桌上咋咋呼呼地赢，咋咋呼呼的输，全图个乐子。今天，她却走开了。

见华建敏骤然关心起自己，全欣欣有点小开心，但还是矫情地撅了嘴，《心情不好。》

《还因为调动的事不开心？》华建敏所能想到的只有这点。

全欣欣翻了个白眼：《叔叔，我心里都过去了，你倒是过不去。算你还是个有良心的人。》

她在华建敏跟前站直了身子，掀开红色羊绒大衣的外套，露出里面的衣服，说道：《你看！》

《看啥？》华建敏不解。

《你没望见我里面穿的是旧衣服吗？》

像全欣欣这样爱美的女生，过年怎么可能不买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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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新衣服呢？》华建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