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猜对了，就送你
余贯林跟傅思汶夫妻两人一向开明，在对唯一的儿子余别恨的教育上 也大都是采取平等交流，尊重他个人意愿的方式。
在余别恨明确表态，他想要跟沈长思组建家庭的想法后，傅思汶并没有再多说啥。她只是道：《你是某个成熟的成年人，成年人就当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既然你自己做了下定决心，我跟你爸当然无条件地尊重你的选择。婚期呢？你们两个人有没有商量过？比如，计划在五月，或者是十月结婚？》
在余别恨成长的过程当中，他的父母给了他很大的自由度。因此，父母的反应可以说是在他的预期之内。即便如此，在听见母亲的这一句，她跟父亲会无条件的尊重他的选择时，依然有一种胸中石块落地之感。
《暂时还没有定。长思的意思是，结婚这件事先征求您跟父亲的同意。》
余别恨的这某个回答，令本来就对沈长思印象不坏的余贯林跟傅思汶夫妻两人，对其好感度更是大大的增加。
无论他跟长思这段婚姻能维持多久，至少未来他们会以婚姻的形式一起生活。余别恨当然也希望自己的父母是喜欢长思的，长思也能喜欢自己的父母。
余贯林热情地问道：《那你看啥时候方便的话，约人家到家里来，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大家也互相认识认识？》
他点了点头，《我问下长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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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汶道：《你去问了以后，要是确定了日子，提前跟我还有你爸说一声。最后是提前问了他想要吃什么菜，那样我跟你爸去买菜的时候也好买一些。》
《嗯，好。》
…
余贯林跟傅思汶夫妻两人平时作息规律，都是九点之前就上床，今天因过年，已经算是破了例。
十一点还没到，就有了睡意。
《不行，我太困了，这几年的跨年晚会也不明白怎样回事，越看越催眠。我不陪着你们一年跨年了，我要先去睡了。》
余贯林打着呵欠，揉着腰从沙发上起身。
傅思汶：《说明你年纪大了，越来越不懂年轻人的喜好了。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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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贯林转过身，睨着妻子，《怎样？你也觉得今年的跨年晚会无聊对不对？刚才我说节目越看越催眠，你怎样说来着？》
傅思汶一下笑了，《是啊，说明我这年纪也大了。》
《噗嗤。》余贯林笑出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别笑了，在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嘴上这么说着，傅思汶自己唇边也尽是笑意。
早年，余贯林跟傅思汶夫妻两人工作都很忙，大年夜赶论文、报告是常有的事，一家人也就没有守岁的习惯。
夫妻两人挽着手臂，回了房。走时，忘了关电视机，余别恨拿起茶几上的遥控。
《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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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母亲在唤自己，余别恨转过头，发现父亲也跟着出来了，他困惑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忘在客厅里了吗？》
拿开沙发上的抱枕打量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多余的东西。
《不是。你别找了。我跟你爸都没有落什么。》
傅思汶取下余别恨你手中的抱枕，将抱枕给放回去，她的手里，多出了两个红包。是刚才余贯林递给她的。
《来，给你的压岁金钱。爸妈祝你新的一年工作顺利，身体健健康。》
原来，刚才夫妻两人提前回房，也不全是因困了回了休息，更是为了给余别恨拿压岁红包。
余别恨失笑，他提醒父母道：《爸、妈，我三十岁的生日都过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余贯林道：《三十岁怎样了？你还没有成家，在爸妈的眼里就永远都是孩子。不过，这也是我跟你妈最后一年给你压岁钱了。好好珍惜啊，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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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噙着笑，接过父母的红包，《嗯。谢谢爸妈。》
…
余别恨猜测，长思对新年习俗当会看重若干，应该会在除夕守岁。
在父母回屋内休息之后，余别恨也关了电视，回了屋内。
余别恨信息才发送过去，那边沈长思就发了视频邀请过来。
即便如此，在发视频过去之前，余别恨还是先发了一条文字信息过去——《睡了吗？方不方便视频通话？》
余别恨微微一怔，是碰巧手机就在边上，还是因为他之前说了会迟点打过去，所以一直守着移动电话？
余别恨不太能想象得出来，矜傲如沈长思的性子会做出守着移动电话的举动，大概率当是刚好手机就在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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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上一次刚通话时移动电话屏幕里的一片黑暗，这一次，沈长思那头的背景很是明亮。他身上的那件红色的羽绒服业已脱下，里面穿了一件红色的羊毛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背景，当是在画室。沈长思画室的摆件上挂上了大大小小不同的灯笼，窗口上也都贴了红色的喜庆窗花，一派热闹景象。
就是台面上也摆了个红釉的双耳吉祥如意瓶。
沈长思就是置身在这一片喜庆的红色当中，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除夕夜最惹眼的一抹红。
沈长思手里执着毛笔，移动电话没有拍到桌面，余别恨猜测地问道，《在画画？》
沈长思搁下手中的毛笔，唇角扬起，《别恨不妨猜猜？若是猜对了，便送你。》
余别恨当真认真地猜了起来，《在写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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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特意看过大恒的那一段的历史，多少也了解若干大恒皇宫你没过春节的若干传统。比如，在春节期间，皇帝御赐《福》字给大臣。每个皇帝的习惯也有所不同。有些皇帝比较有心，会亲力亲为，在除夕到来前的一个月，便着手开始写《福》字，所赐的每某个《福》字都是出自他自己的手笔。有些皇帝就懒得写，除了若干达官显贵，其他一概都由御史或者其他文官代笔。
大臣们也并不在意究竟是不是御笔亲书，他们要的也无非是被赐福字的这份荣耀而已。
长思应该是没有赐过《福》字，他两次在位的时间都太短。
如果他此时还是在大恒，此物时候会是趁着大臣跟使臣们尚未入宫朝拜，在勤勉地写着《福》字，还是跟提前某个月，就业已备好了足够的《福》字？
沈长思睨着屏幕那头的余别恨，唇角的笑容愈发鲜明，《可还要往下继续再猜，还是就这答案，不改了 ？》
余别恨沉吟了瞬间，《不改了。》
这会儿，他把移动电话给放在移动电话支架里，调整了下画面，拾起桌上的一副对联，之后才拿出一张他先前便已写好的《福》字。
为了方便视频，沈长思特意网购了某个移动电话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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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字是先前便已写好的，对联才是我方才在写的。如此，便不能算你答对，只不过也不能算是全猜错。算你答对一半。对联跟这个‘福’字，选一样，想要哪一样？》
余别恨想了想，《行两个都不选吗？》
沈长思眼里陡然迸出寒光。
余别恨低笑出声，他的眼神温和，《我开玩笑的。我想对联跟‘福’字都要，行吗？》
在大恒，帝王赐字可是无上荣耀，岂有先是拒绝，后又讨价还价，戏弄君王，可是死罪！
沈长思微抬了抬下巴，《这么想要的御笔亲……我亲手写的字？》
《嗯。长思的字，秀隽而不失遒劲，潇洒飘逸而不失厚重大气。我个人很喜欢。》
所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某个人是不是真的懂得书法，品鉴书法，三言两语便能够轻易地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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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别恨的这番一点评，可以说是精准地概括了沈长思书法的特点。
果真，无论记不记得他，阿元都是此物世界上最是懂他之人。
从来都是知音难觅。
这异世，他是孤魂一缕，何其有幸，阿元亦在。即便，他已记不得他，更认不得他。
沈长思取来一个龙纹的红色锦盒，将那一幅《福》字连同那一副对联一起收进龙纹锦盒。
合上锦盒，沈长思似是漫不经心地追问道：《你同你的父母，谈过了？》
《嗯。谈过了。》
沈长思合上锦盒的动作倏地一顿，他抬起头，《他们是何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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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母的意思是，婚姻是两个人的选择。倘若我们两个人真的决定要选择彼，作为余生的另一半，他们两个人尊重我的选择。》
沈长思大为意外，《只是这样？》
阿元这一世的父母竟是这般开明？
余别恨笑着解释道：《我父母对我的事向来不怎样干涉。》
沈长思疑惑，《不干涉的意思是，他们对你的事并不任何过问么？》
这世间竟是有不干涉子女的父母的么？
是因为不关心，因此不管不问？
《不是不过问，是一直都比较尊重我的决定。我父母一直都认为，孩子不是父母的所有物。每一个孩子都是独立的个体，身为父母，只是一个引路人。带着孩子来到此物世界上，尽可能地引领他看世界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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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孩子会走向哪一条路，那条路是不是充满险阻，当父母的行告知孩子危险性，倘若他依然执意要走那条路，并且为之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吗，而不是一时兴起，那么父母都不当阻止，更不应该强行要求孩子按照他们既定的那条路去走。
我父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生就是一场冒险，每个人都是天生的冒险家。他跟我母亲一直都希望，我能够很好地享受人生这个冒险的旅程就好。所以他们对我的事情，一贯都比较民主，几乎从来没有要求过我按照他们的意愿去行事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沈长思听心领神会了。原来，不是不关心的不管不问，而是建于理解同尊重基础上的只不过问。
这种亲子关系于沈长思而言，注定是陌生的。无论是身为帝王的他，还是身为沈家的大少爷的沈长思，都未曾体会过。
沈长思笑了笑，《你同你的父母感情定然很好。》
曾经，沈长思是希望余别恨能想起过往的记忆的。在这个异世，止他一个，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糟糕了。
此刻，他却觉着，就这样也没啥不好。在此物朝代，阿元有极为疼爱他的父母，有一份甚为有前程的工作，一段顺遂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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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再想起过往……
沈长思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余别恨却是细微的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一抹黯色。
长思是想起自己贤德皇后了？
《他们是我在此物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你也是。》
像是在无边的黑暗里，唯有一点萤火陪着，才不至于跌入那阒黑的暗色里。忽然这萤火连成片，将夜色都照亮。又像是今夜在院子里放的烟花，心都被照亮堂了。
沈长思下巴微抬，勾起唇。
《嘭——嘭——嘭——》
沈长思画室的窗外，一朵朵烟花在空中继而连三地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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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新年已经到了。
沈长乐跟沈家其他好几个小辈，在院子里放烟花。
余别恨听见烟花声，看了眼手中的手表，这才发现，竟然业已是新年了。
余别恨道：《长思，新年快乐。》
沈长思听见窗外几个小孩儿说话的嗓音了，也知道这会儿是新年到了。
他上扬着唇角，《新年快乐。》
…
沈家的这个新年，因大家今年都在公馆过春节，而格外得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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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老爷子醒得早，不管是前天通宵打牌的，还是玩游戏的，在早上八点之前，都陆陆续续起床，到客厅给老爷子拜新年。
只要是没有成家的沈家子孙，无论男女，都可以收到老爷子包的红包。同时，除了年纪还小的子孙，也大都会给老爷子送上自己进行准备的新年祝福礼。
比如给老爷子弹一首钢琴曲，或者是给表演一段舞蹈，也有给老爷子表演玩游戏的。
符城没有初一拜年走亲戚不吉利这一说，事实上，因为初二之后大都在走亲戚，因此，不少人会选择在初一登门拜访。
沈家的门庭，自从上午十点后，访客便没有断过。
也因为有客人在，下一辈们的《才艺》环节也就显得格外的重要，因这完全决定了能不能在老爷子以及客人们面前《长一回脸。》
譬如沈长乐就是拉了一首小提琴曲，赢得满堂喝彩。最为讨巧，便要属沈进。他的小女儿今年才上小学，小姑娘直接用书法当场给老爷子写了一幅《吉祥如意》的字，沈如筠见了字，直夸难得，难得，就是客人们也纷纷夸奖，小姑娘未来可期。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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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乐倒是没啥，他还挺喜欢这个最小的小妹妹，何况妹妹字委实写得挺好。
沈越跟谢云微夫妻两人面上还是带着笑，心里却是对老三这种《讨巧》的心思甚为鄙夷。
一个十岁的姑娘，字能写得多好？知道他们家两个大的，某个只明白玩极限运动，另某个只明白玩游戏，没啥能拿得出手的，就相出了这么一招。
沈越是从来不愿在人前被比下去的性格。
沈越的目光落在沙发上，在吃樱桃的沈长思的身上，忽然出声道：《长思，你不是会速写吗？你看，今天难得这么热闹，家里人都在，又是大过年的。你给我们大家画一幅画？你觉着怎么样？》
沈长思的嘴里还吃着樱桃，他鼓着一边的腮帮。
听见父亲的话，他像是有些着急，只是又因为口里含着樱桃，不好说话。只好等到把樱桃果肉吃进嘴里，咀嚼，又当着沈越的面以及众人的面慢条斯理地吐出核。
沈越眼皮撩火，只是碍于众人的面，不好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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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思把核吐进纸巾里，微垂着眉眼，像是有些局促地轻声地道：《昨天手腕写伤了，此日实在不好再拿笔。》
沈超是他哥沈越不痛快，他就越是痛快的性子，听了长思的话，他立即《关心》地问了一句，《写？怎样长思昨天也写字了？》又催促着沈长思道：《快，给大家伙瞧瞧，你的书法怎么样。说起来，叔叔都还没仔细瞧过你写的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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