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夏老夫人听到门外夏桉的嗓音，有些吃惊。
夏桉自小性子闷，很少会主动来她屋里，跟她不慎亲近。
今日怎会不由得想到来给她送核桃酥？
夏桉平日里说话小声小气的。
今日这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几分透亮。
夏老夫人放下药碗，道：《进来吧。》
夏桉推门，撩开帘子进了屋，朝夏老夫人俯身施了一礼：《孙女给祖母请安。》
随后抬手递上食盒，《这核桃酥是今日一早新做出来的，味道肯定新鲜，祖母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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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嬷嬷接下那食盒：《三姑娘有心了。》
夏老夫人想起回府那日的情形，开口问道：《这些时日，你和你小娘过得可还好？》
夏桉颔首：《小娘很好，孙女也好，多谢祖母为我们做主。》
夏老夫人沉声道：《日前，我倒是听了一桩事，说你认识大理寺的人的？》
祖母应是知道了舒寒之前输银子的事。
夏桉颔首答道：《机缘之下，孙女曾赠了大理寺程大人一个治头疾的方子，他大概听说了舒寒的事，趁机来还人情的。》
夏老夫人疑惑问道：《你怎么会有治头疾的方子？》
《其实，孙女自小在母亲的影响下，读遍各类书籍，包括许多医药典籍，学到了很多医病的法子。只是从前怕自己技艺不精，未敢轻易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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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看来，程大人的头疾，是被你医好了？》
《此次只是为他调了药方，应是起了功效。要彻底根治头疾，需得另一个方子，那日匆忙，还没来得及告知。》
《其实，孙女过来，是想给祖母看看腿疾，治疗腿疾，孙女也有把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老夫人叹了口气：《那些经验老道的郎中都束手无策，你又能有啥办法？》
温嬷嬷闻言，心下却不禁动了动，她上前帮着夏老夫人揉肩：《老夫人，三姑娘既然能看程大人的头疾，想必是有些本领的，你不妨让三姑娘试试。》
对温嬷嬷来说，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她都希望老夫人能尝试一下。
夏桉重新开口道：《孙女还有一事要告诉祖母，还望祖母莫要责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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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跟着温嬷嬷的动作仰了仰脖颈：《那要看什么事，你若犯了错，照样要罚的。》
她向来是赏罚分明。
夏桉道：《孙女前些日子见西小门的守卫走路跛脚，便心痒痒，想用自己的医术给他试试。结果，没想到成了。他如今业已能双脚着地走好几步路了。正是因为有了这次的经验，孙女觉着，祖母的腿我或许也能治好。》
这时，一旁伺候茶水的丫鬟春绣道：《老夫人，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听说那守卫从前是个马夫，因为挨了顿板子成了坡脚，听府里的人传说，那人这两天竟然能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神奇的很。》
《三姑娘，原来他的腿竟是你为他治的吗？》
夏桉对她浅笑一下，点点头：《嗯，是我。》
温嬷嬷惊奇道：《有这种事？老夫人，看来真行让三丫头试试。》
听闻这件事，她眸中带了光，不管能不能成，这可是她这些时日听到最有希望的一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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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目光略显深沉地凝视着夏桉。
多半年不见，小姑娘还是和从前一样，身形很是清瘦。不过，那张小脸似乎比从前水灵了一些，尤其是那双眼，不似从前那样躲闪胆怯，倒是多了几分平静和笃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条毫无感觉的右腿，略微叹了口气。这腿，反正也快成了废腿，这丫头既然有心，索性就让她瞧瞧吧。
夏老夫人朝温嬷嬷示意，温嬷嬷上前将夏老夫人的右腿露出来。
夏桉见祖母同意了，连忙走到跟前。
她半蹲下，用手在夏老夫人的腿上按了好几个穴位，询问夏老夫人的感觉。
个别穴位，夏老夫人还是有丝丝知觉的。
夏桉默了默，道：《祖母，孙女可否现在就为您施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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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道：《行，你就试试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夏桉自袖中拿出银针，在案几上排开，然后从中间抽出一根银针，在夏老夫人的膝盖上方找到一个穴位，一针扎了下去。
接着又找了几个穴位，一一扎了下去
落针手法果断利落，一点也不像没什么经验的初学者。
温嬷嬷凝视着，莫名觉得这三丫头好像挺靠谱的，起码面对老夫人的腿，她没有像其他郎中那样犹疑、皱眉、叹息、摇头。
从问诊，到落针，全程没有任何犹豫，凝视着很是胸有成竹。
她不由自主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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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三丫头真的能治好老夫人的腿，但愿别再让老夫人白希冀一场。
一刻钟左右，夏老夫人眉头微微蹙了蹙。
自她摔倒以来，这条腿几乎都是僵硬没温度的，这个发热的感觉，令她觉着陌生又惊奇。
侧目看向温嬷嬷：《这腿上，怎样有了些热热的感觉？》
温嬷嬷双眸瞬间就瞪大了一圈：《当真？那说明三姑娘这针法管用呀，哎呀真是太好了。》
温嬷嬷心里说不出的热血沸腾。
夏老夫人疑惑地凝视着夏桉：《桉儿，这针法是你自己学的？》
夏桉点点头：《但孙女并不是拿祖母当试验，孙女学习的时候，在自己身上都试验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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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撒谎。
上一世，在她的身上，喜鹊的儿身上，以及后院里被赵幽折磨的其他妾室的身上，她曾诊治过无数次。
她如今的手法和技艺，其实裹挟着许多痛苦和煎熬、血和泪。
夏桉接着道：《祖母，若您信我，让我再为您诊治一段时间，我有把握，年节前您当行下地走路。》
《你是说还有半个多月，我就能下地？》
夏老夫人不是很相信。
就算现在有了一丝感觉，可她病了这么久了，难道真能让某个刚懂些皮毛的孩子把腿治好？
温嬷嬷也有些怀疑：《三姑娘，你倒也不用把话说得这样满，老夫人的腿我们都清楚，你循序渐进地治疗就好。莫要到时候老夫人下不了地，该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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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桉明白他们不会轻易信自己。
《祖母，孙女儿不是说大话的人。明日开始，我每日帮您施一次针，你渐渐地感觉就明白了。》
夏老夫人想了想：《罢了，你愿意过来就过来吧，反正我这条腿，也不会更坏了。》
夏桉离开禧寿堂不久，她给夏老夫人腿上施针的事便在府里传开了。
苏小娘知道后，连忙将夏桉叫来了兰林阁。
她屏退如风和如云，对夏桉道：《桉儿，你胆子怎样这么大了，竟敢给老夫人治腿疾，你不知京中很多郎中来了都说没法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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