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出分
郁宁到家已临近午夜，他刚进单元门，就看见扒在门口，对他摇尾巴的二火。
季南枫家黑着灯，大门敞开。
屋内里满是酒气，季南枫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郁宁没力气把人扶回床，只能抱被子给他盖，又拿来热毛巾擦脸。
醉酒的季南枫并不舒服，他呼吸很重，不断扯弄衣领。
《谁让你喝这么多，还被人算计乱说话。》郁宁帮他解开纽扣，顺着脖颈往胸前擦，《你真不喜欢我了吗？》
季南枫半醉半醒，眉头皱得深，《我不是备胎，不当备胎，我才不是舔狗，不是……》
郁宁掌心贴在他脸上，拇指略微划过唇角，《傻瓜，不让你当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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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换我来主动。
*
清晨，不到七点。
季南枫是被季二火的屁股坐醒的，而残暴行为的指示者，是一声不吭闯入他家，就站在他跟前的绝世无敌冤家！
季南枫困到要死，用力推开二火的屁股，《滚下去，想压死你爹吗！》
二火摇着尾巴，眼巴巴瞅着郁宁的指派，继续坐实在胸前。
《草，狗儿子！你看清楚了，到底谁才是你爹！》
季南枫还在挣扎，《郁大聪明，郁祖宗，郁皇大帝，你行行好，让它下去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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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宁：《起不起？》
季南枫：《起起起，马上起。》
郁宁给了个眼神，二火叫了声，立即从他胸口跳下，围在郁宁身边，邀功似的转圈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郁宁揉揉二火的脑袋，和季南枫说：《给你五分钟，吃完饭去学习。》
季南枫：《不是说好歇一天的？》
《本来是让你歇，但我改变主意了。》
《凭什么？我招你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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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冤死，《我昨晚压根儿没见你，上哪惹你去？》
郁宁去厨房给二火煮瘦肉，《你的确招我惹我了。》
怕不保险，季南枫特意翻看手机记录，确定没联系过郁宁。
郁宁：《我说有就有。》
季南枫：《你这叫耍无赖！举头三尺有神明，老天爷可都看着呢！》
郁宁无动于衷，《你还有三分钟。》
季南枫又躺回沙发，《我不干，我要歇着！》
《你还有两分五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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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唬我，没用！》
《你还有两分三十秒。迟到一分钟多背四十个单词，迟到极为钟多做一套试卷，迟到半小时以上的话……》
《行行行，你赢了！》季南枫跑进卫生间，《你等我刷个牙。》
*
次日出期末成绩，季南枫五点就醒了。他背了半小时单词、半小时古诗，又写了套物理卷子，终于熬到七点，吃过早饭，两个人一起去学校。
每次大考结束，学校都会放红榜，年级前一百名会出现在榜上。
早晨七点四十，红榜前已经围了许多人。季南枫脚下沉重，每走一步心跳都快一拍。
郁宁留意他的表情，《这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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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挺腰，《没有啊，我哪不安了，我挺正常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是好是坏，已成定局。》
季南枫捏捏鼻梁，《你说，要不……》
《卧槽！南哥这么牛逼！》十几米外，于天泽挤在红榜前感叹。
季南枫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得意洋洋，《郁大聪明，准备好穿衣服了吗？》
郁宁：《还是先看排名吧。》
《能上红榜，前一百就是板上钉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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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挤进了人群。他很快发现了郁宁的名字，年级第六。
没日没夜画画，偶尔因病请个假，还能进步这么多，他到底是不是人。
季南枫越来越兴奋，从上到下找了好几圈，《哪呢？》
于天泽看过来，《在这儿，最后一名。》
季南枫心里一颤，好险。
最下面一行，用楷书写着他的姓名和年级排名。
【101名季南枫】
季南枫懵了，《这啥鬼？不是百人光荣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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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张贴红榜的同学说：《哦，因为你进步太快，特意加进去的，以示鼓励。》
周边还有同学起哄。
《恭喜你啊！》
《好厉害，求学习方法。》
《以你为榜样。》
季南枫：《……》
鼓励你大爷。
这不是恶心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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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的火没处撒，直接上了楼。
郁宁没挤进去看排名，也没能拦下季南枫。他只叫住了于天泽，《怎样了？》
《谁知道啊，可能是考一百零一名太激动，人傻了。》
《一百零一？》
《昂，进步那么多，火箭都没他快。》于天泽挠挠头，《那个，你们在哪学的，我也想……哎？哎？郁宁你去哪啊，我还没说完呢！》
郁宁站在办公室门外，班主任把他叫进来，喜笑颜开。
《郁宁啊，不错不错，你俩这次进步都很大，值得表扬。》
季南枫耷拉着脸，《我没考到前一百，开除我吧，让郁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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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班班主任：《你这傻孩子，开玩笑的承诺还当真啊。》
一班班主任：《关于你们俩的情况，我们和校长还有系主任谈过了。鉴于郁宁身体情况特殊，季南枫别人又管不住。我们决定，对你们谈恋爱的事，采取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三班班主任：《但是，要清楚自己的身份，出格的事绝对不能做，明白吗？》
郁宁说：《谢谢老师，我们会牢记身份，努力学习，不辜负学校的厚望。》
《诶行。》三班班主任转向季南枫，《问你呢？听见没有。》
季南枫闷闷不乐，《听见了。》
三班班主任：《你这孩子，和一百名也就差一分，非纠结那干嘛？红榜不也让你上了。》
《才不是差一分，差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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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啥远了？哪差远了？》
季南枫偷瞄了郁宁一眼，更郁闷，《没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郁宁，《……》
满脑子黄的白痴。
*
此时，隔壁桌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皮肤黝黑的男生气势汹汹，《我自己努力考的成绩，凭啥重新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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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班班主任：《黄岐，现在有人举报你考试作弊，外加你这次进步显著。我这么做，是为了证明你的清白。》
《随便打小报告就算举报了？我就成了考试作弊的劣等学生了？刘老师，这样也太草率了吧？》
《百年一中，对待作弊的举报，均采用该方法，存在即合理。》
《合理？》黄岐咬牙切齿，指着旁边的两个人，《我要是也举报他俩作弊呢？你们管不管？问问他俩考不考？》
一班班主任：《……》
怎样还伤及无辜呢。
三班班主任：《……》
咋扯我们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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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转向自己班主任，《要是补考的话，啥时候考，在哪考？》
三班班主任给他使眼色。
黄岐盯着这边，《怎样了？老师您为啥不回他，难道他俩作弊的事，你们早就明白，故意包庇？》
三班班主任：《有你这么说话的？不敬师长，还到处诬陷。》
黄岐蔑视，《我看是你们这群人包庇他们，还想害死我！》
《黄岐，闭嘴！》四班班主任猛拍桌板，《我再说最后一次，想证明清白，就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重新做份高考模拟题。否则，我会把你交给教育处，让他们处理。》
季南枫跟看热闹似的，《补考是不是不用上课了？那行啊，正好我不想上语文和英语。》
季南枫找了个没人的办公桌，《来来来，快点考，争取一上午考完，别影响下午的体育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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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班主任：《……》
黄岐：《……》
郁宁：《……》
白痴。
季南枫对郁宁招手，《坐这儿，挨着我考得更好。》
一班班主任：《郁宁，你的成绩没问题，行回教室上课。》
《不用，既然有同学质疑，我就该自证清白。》郁宁坐到季南枫旁边，《毕竟，我挺想看他被打脸的样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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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岐瞥了一眼，没说话。
对于作弊自证，一中有完善的针对措施。为保证公平，他们请高二年级的老师出数语英三科试卷，这时，每个人前方有摄像头，全程监控考试进程。
考试正式开始，第一科是数学。
郁宁速度没多久，没多久就翻了页。
这样的状态，起初给季南枫造成些压力，随着考试的深入，却更能带来投入感。
为节省时间，三科考试接连进行，中途不休息。
郁宁的快慢快到，季南枫第一科刚做到三分之二，他业已拿第二科试卷了。
最后一科结束，两个人先后递交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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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整，四班班主任强行收走了黄岐的试卷。
季南枫看对方表情不对劲，《哥们，你年级多少名啊？》
黄岐蹭了蹭额角的汗，《关你什么事？》
《就你这程度，再凭借我八百多名的经验，搞不好，你连八百名都考不到。》
《你放……！》
《好了，都寂静点，等其他科老师过来看成绩。》
十分钟后，三科一切出分。
郁宁数语英成绩分别是：138、132、148。倘若对标这次排名，仍旧排在年级第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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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三科考了，146、101、112。对标这次排名，能排到九十名左右。
三班班主任托着季南枫的数学卷，《你这臭小子，同一个题型，怎样正式考试没答上来，才考了128？》
季南枫翘着二郎腿，《也不看今天谁陪我，那能一样嘛。》
郁宁：《……》
三班班主任，《不害臊！》
至于黄岐的成绩，数学78，语文86，英语93，对标本次期末，要到八百名开外。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没比较就没伤害，四班班主任的脸都丢尽了，《黄岐，你之前再差也能考三百名，但这份答卷让我怀疑，你很有可能是惯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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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岐攥拳，《我是不适应在这儿考试，没发挥好。》
四班班主任把卷子拍向桌，《这些低级错误，根本不是不适应或者发挥不好能解释的！》
《而是你根本就没掌握！》
《老师，您相信我，这不是我的真实成绩，下次月考，我一定能考好。》
季南枫咂舌，《没不由得想到啊，你这人学习不咋地，狡辩倒是第一名。》
三班班主任，《少说两句吧，有你啥事。》
《怎样就没我事了？他刚才诬陷我，还不让我说两句了？何况他考这么垃圾，不鞭策一下，怎样督促他进步？我是帮助伟大祖国挑选优质花朵。》
《不过，劣等花朵建议停止培育，我家每年纳税上亿，可不想花在这种渣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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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三班班主任：《臭小子，考好一次就了不起了？》
《我可不是考好一次，算上刚才，一共是两次。》季南枫得意洋洋，《和考八百多名，还喜欢作弊、狡辩、诬陷人、不尊敬老师的黄同学比，的确了不起。》
郁宁：《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尾巴都摇天上去了。
《走走，还有一句话，马上。》季南枫和班主任说：《老师，听说进步巨大的学生，能上贴照片的光荣榜，麻烦把我弄好看点，怎样说我也算光宗耀祖了，我……》
话到一半，郁宁早离开了去了好几米。
《喂，郁大聪明，你等等我啊！中午我不想吃食堂了，你请我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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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追上来，跟个花孔雀似的乱晃，还非要说点没营养的客套话，《我能考这么好，多亏郁老师的栽培。《
《是你自己用功，和我无关。》
《别谦虚，还是有功劳的。》
郁宁勒紧书包带，《想什么时候兑现奖励？》
季南枫：《啥奖励？》
《年级前一百的奖励。》
《可我考了一百零一。》
《黄岐被判作弊成绩作废，他之前是八十七名，所以，你现在是一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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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南枫眨眨眼，《啊？我、那我……》
郁宁：《倘若不需要，我无所谓。》
《要，我要，我凭什么不要！》免得夜长梦多，季南枫说：《就今晚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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