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情人
《王子虚?》
某个穿越嘈杂人声的嗓音自后方响起,王子虚转身,目光在一片人头攒动中,定格在一人身上。
《谢聪?》王子虚没多久认出了他。
谢聪,王子虚高中时期的同学。
高中时他对陈青萝的迷恋路人皆知,同时,他对王子虚的嫉妒,也是同学间心照不宣的事实。
说来也巧,毕业后,王子虚和大多同学都断了联系,十年来,见面最多的却是这位谢聪——上次两人碰面,还是在一年前的西河文会上。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
《真是王子虚啊?》谢聪看清是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混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在生活某个层面领先一步的优越感。《大过年的,你不在家待着,跑火车站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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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问题对王子虚来说有点复杂。他本能地想解释一下安幼南的存在,身体微微侧转,目光向后寻找那位同行者。
可,目之所及只有鼓鼓囊囊的背包和一群陌生的后脑勺。那位小姐,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如一滴水消失在水里。
安幼南久经狗仔镜头考验,在外时陌生人雷达全开。谢聪呼唤王子虚名字的瞬间,她早已羚羊挂角地融入路人当中,转眼已在十八米开外。
王子虚有些诧异,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向谢聪还了个招呼,答道:
《说来话长。你呢?你不也是大年初一到了这火车站吗?还打扮得这么……不同凡响。》
王子虚的目光在谢聪身上久久停留。谢聪今日穿着一身剪裁略显紧绷的丝绒西装外套,头发被发蜡固定成某个标准油头,下巴上则精心保留了一圈很有艺术灵压的胡茬。
在一群灰扑扑的臃肿羽绒服背景中,这身打扮稍显用力过猛,像个努力开屏的孔雀。
可孔雀本人却毫无自觉,对王子虚的形容颇为受用。他微笑着道:《毕竟是第一次接未婚妻回老家见家长,面上还是要撑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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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你要结婚了?》王子虚有些吃惊。
《老大不小了,还不结婚干嘛?》谢聪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已经立业多年,是时候成家了,水到渠成。》
谢聪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王子虚感觉他好像毫无征兆地刷新了角色形象。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记忆中你说过……你包了两个女大学生,排‘单双号’,没多久乐,没必要结婚……》
谢聪面庞上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十分紧张地拦住他继续往下说。
《哎、哎,打住,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我现在业已收心了。》
《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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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聪搓着手,压低声音道:
《老王,待会儿你要是见了我未婚妻,千万别提女大学生的事儿。》
王子虚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心想,难道,我还得见见他未婚妻?
诚实地讲,他对谢聪的个人生活、感情经历乃至这位未婚妻,都缺乏了解兴趣。
他今天出门,纯粹是为了帮安幼南取行李,根本没做好应付社交场面的准备,甚至连头都没洗。
《听到没?我是以浪子回头后的面貌跟她交往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谢聪继续叮嘱。
《……行。》王子虚勉强点头。
谢聪没有捕捉到他的细微抗拒,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又端回文艺男姿态,带点试探和审视的语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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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你辞了职,现在,全职搞创作?》
王子虚摇摇头:《也不算全职创作,我还打了份工,在一家杂志当编辑。》
《杂志编辑??》谢聪感到荒谬并笑出声,《现在整个纸媒行业都一片红海,杂志还有活路吗?》
善良如王子虚,自然不愿热血小宁倾注心血的事业轻易遭到诋毁,很仗义地出言维护:
《其实……我们效益还挺好的。我们……杂志最近还挺火,如果你关注文坛动态……》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嘴。他骤然意识到:倘若谢聪关注文坛动态,那肯定对自己搞出来的那番惊天动地的大动作有所耳闻。
他毕竟是刚刚肉身爆火,还没有建立起流量担当的自觉,差点自己挂了自己。
谢聪对此毫无察觉,随口追问道:《哦,你们杂志叫啥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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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赏》。》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听说过。》
《……》
王子虚感到微微屈辱,又说不出什么话——相比起现在的娱乐,文坛的《爆火》更像是圈地自萌。
谢聪说:《我的意思是你辞职亏了呀!之前听说你辞职了,我还以为你的小说爆火,赚够下半辈子躺平的金钱了呢,结果……你去夕阳行业打工,这不是还不如之前端铁饭碗吗?》
王子虚听着这套说辞,一股熟悉的疲惫感漫上心头——老王在家中也是靠这套逻辑,把他的耳朵磨出茧子的。
老王是个铁饭碗至上的保守主义分子,谢聪是个追名逐利的享乐主义青年,三观大相径庭的两人在对王子虚问题上竟达成了高度一致,对他形成前后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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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虚不指望谢聪能够理解自己那点关于《自我》与《热爱》的精神执拗,跟他说那些无异于对牛弹琴,斟酌着词句解释道:
《也不算‘不如’吧,反正都是工作糊口,与其在不擅长的领域蹉跎岁月,不如挑一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谢聪一时愕然:《你喜欢的生活方式?就是……无忧无虑地写小说,随后受穷?》
王子虚不以为忤,目光微微放远,穿透车站的人潮,这一刻忽然念头通达,不再追求别人理解:
《我那是自然也不止这点追求。还要住在阳光充沛的地方,呼唤一声,小猫小狗小朋友‘哗’地一声,热热闹闹地涌出来……我在这些鲜活的空气簇拥中写着小说,嗯,大概就是这样。》
谢聪面庞上的表情凝固了,随即奇妙地浮现出了一层怜悯,他重重叹了口气。
《以前就觉得你这人吧……说好听点,叫不计较个人荣辱得失……》他伸手,很没分寸地捻起王子虚身上衣服,轻轻扯了扯,《说难听点,就是这身长衫穿着了,脱不下来。》
王子虚不喜欢这种侵犯感,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在这时,一阵带着冷冽香气的柔软触感轻轻袭上了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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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脸一看,安幼南不知何时,已如精灵般贴了上来,纤细的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他的臂弯,牢牢挽住。
《哈啰哈啰,你好呀见过呀!》安幼南仰起一张被寒风吹得微微泛红的小脸,声音娇嫩得像裹了蜜糖,冲着谢聪绽放出明媚无比的笑容。
她半张脸藏在蓬松的围巾里,只凭露出的那双顾盼生辉的眼眸,就已足够动人心魄。
谢聪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画面和跟前惊人的美貌震得彻底呆住,嘴巴微张,好一会儿没发出嗓音,目光在王子虚和安幼南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她……这位是?》
王子虚说:《我家亲戚。》
《我是他女朋友。》安幼南脆生生地抢答,挽着王子虚的手臂顺势紧了紧。
谢聪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一阵,大惑道:《到、到底是亲戚还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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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幼南歪着头,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大双眸:《亲戚也行当女朋友啊,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谢聪被这理论折服了。他再看向王子虚,目光瞬间变得极为复杂,闪烁着一种《没想到你这浓眉大眼的王子虚也玩得这么花》的震惊以及……隐隐的羡慕。
安幼南俏皮地伸出小半截粉嫩的舌尖,语气陡转,说:
《跟你开玩笑的啦!他只是不想在外人面前坦白我们的关系,毕竟,我只是他的情人嘛。》
《情、情人?》谢聪彻底混乱了,手指颤抖着指向她:《你、我……他?你是他情人?》
《确切地说,他是我情人,因是我包养他的。》
安幼南用一种对演技派来说也颇具挑战性的温柔依恋目光,宠溺又略带嗔怪地语气,柔声对王子虚道:
《你早说你的理想生活是买个带小院的房子啊,我还白白给你送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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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就在谢聪惊愕的目光中,变戏法似的将一只印着双R标志的沉甸甸车钥匙,《啪》地一声,清脆地拍在了王子虚的胸前。
王子虚哭笑不得,对已经彻底凌乱的谢聪道:
《别听她的,她就我一亲戚家的小孩,跟你闹着玩的。》
谢聪面庞上表情写着分明的五个大字:《你看我信吗?》
王子虚没管他信不信,赶紧抓住安幼南的手腕:《我们这边还有事儿,挺急的,就不多聊了,失陪,下次有机会再聚!》
说罢,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安幼南快步动身离开。只留下谢聪久久伫立在站台前,如同永恒面颊上的一滴孤单泪水。
离开了去够远,确定谢聪听不到后,他才把那枚沉甸甸的库里南车钥匙拍回安幼南手里,低声问道:《你干嘛啊?》
安幼南翻了个白眼:《我帮你回击装逼男,你凶我干嘛?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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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虚好气又好笑:《谢聪是装逼男?》
安幼南道:《当然了,他优越感都快漫出来了,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旁边听你们聊天,都快烦死了,亏你还能心平气和。》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王子虚说:《他就是嘴巴毒了点,喜欢吹牛,本性倒谈不上坏……嗯,他说他包女大学生,多半也是吹牛。》
安幼南漂亮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像只锁定猎物的猫:
《我管他本性如何,反正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雄竞装逼男,只要我撞见了,必打脸!》
说罢,她脸上切换成阴险狡诈的反派神态,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坏笑:
《你望见了吗?他最后那副模样——失落、不甘、羡慕,此日夜里,多半睡不着了吧?这些负面情绪……桀桀,多么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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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哪里来的恶魔吗?以人类的负面情绪为食粮。》
《我是精灵,设定上无敌美貌的那种。》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在冬日下午清冷的空气和城市特有的喧嚣背景音中,走到了火车站指定的地点。王子虚没多久联络上了那位负责的列车长,顺利取回了安幼南遗失的物品。
很快,王子虚便已拎着好几个分量不轻的礼品袋(里面果真装满了包装精美的烟酒茶点),和安幼南并肩走在返程的路上了。
《哇!》安幼南双眸亮晶晶地冒出小星星,语气带着真诚的惊讶,《我还以为你是安慰你爸的,没想到你真能把行李拿回来啊!》
王子虚掂量了一下手里分量十足的礼品,说:《我也以为你是哄我爸的,没想到你真的带了这么多礼品。》
《那是那是自然咯,》安幼南得意地甩着手臂,小马驹一般迈着轻快的步伐,《礼多人不怪嘛!第一次登门拜访,就是建立良好第一印象、拉近关系的最佳时机,怎么能不备足厚礼?》
她说得理所那是自然,仿佛这是社交场上颠扑不破的金科玉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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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虚没不由得想到工作这么多年,还要被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妹妹教育如何送礼。若是当初有她指点,多跑多送,应该也不至于九年评不了优秀。
《嗳,》安幼南略微呼唤他,《你刚才被那人那样说,心里真的一丝波澜都没有?就真的没有想过,揭开你的面纱,以小王子的身份生活下去吗?》
王子虚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投向极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摆了摆手:
《他那是主流价值观下,对我这种人的标准反应,就像下雨要打伞一样正常。》
说罢,他侧头看她,追问道:《对你来说,我不肯坦白自己的身份,不是也很奇怪吗?》
《奇怪。》安幼南点头,没有丝毫踌躇,但旋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清澈而锐利,《但不是那种不符合主流价值观的奇怪,那种奇怪太低级了。》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王子虚,冬日的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用箴言般的口吻道:
《主流价值观,只是社会这台庞大机器,用来指导那些融入不了现代复杂性的‘原始人’的东西。而你我这样的强者,是不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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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虚轻轻笑了:《我居然成了强者……》
《你那是自然是强者,》安幼南十分认真地说,《能够清醒地选择,并且有勇气坚持按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去承担选择带来的一切——无论好坏。这本身就是绝对的强者。》
……
将礼品带回家后,老王对安幼南的重视程度更上了某个档次。他殷勤邀请安幼南住下,同时催促王子虚快把铺盖抱好滚到沙发上去。
王子虚对此倒没什么抵触。
沙发,此物客厅里被遗忘的角落,那个狭小而柔软的空间,反而给他一种奇异的、被包裹的安全感,像一个小小的避难所。
更何况,在世俗的眼光里,睡沙发总带着点《牺牲奉献》的意味,旁人(尤其是老王)对待蜷缩在沙发上的人,连说话声调都会不自觉地放轻几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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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连铺盖都是安幼南帮他铺好的。总而言之,他没啥可抱怨的。
真正让他头疼的是明日。
明日有文协的新春团拜会,文协全体要去李庭芳老师家里拜年,活动可能持续某个上午乃至一整天。
这势必不可能带上安幼南一起去,把她某个人留在家里,跟老王大眼瞪小眼,他又不放心。
思来想去,他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给老王找个活干,把他支出去一天。让安幼南独自看家,或许是最稳妥的。可找什么由头呢……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想着想着,在沙发的温柔包裹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王子虚猛地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像被一块温热的巨石砸中,呼吸都为之一窒。
他悚然惊醒,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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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摇曳的光斑。
在这模糊的光影里,他赫然看见:某个穿着睡衣的身影,正骑马似的耀武扬威地跨坐在他身上!
是安幼南。
她俯着身,长发垂落,在微弱的光线下勾勒出模糊的轮廓。黑暗中,她的双眸却亮得惊人,像两点寒星,带着一种审问的气势。
《你明日是不是要去参加团拜会?》她压低了声音质问,那刻意营造的凶狠劲儿,却在下一句瞬间破功,变成了纯粹的好奇宝宝,《……团拜会是啥?》
《你怎样明白我要去团拜会?》王子虚冷汗直流,惊骇异常,他真的有点怀疑安幼南是一只能够窥探人心的恶魔了。
《我偷看你移动电话了。》安幼南毫不心虚地答道,那语气,简直比《我帮你倒了杯水》还要自然。
《你看我手机了?!》王子虚又惊又怒,下意识地想挣扎起身,奈何这女人压在他小腹上,把他钉死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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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看哥哥移动电话,不是很正常吗?》安幼南歪了歪头,黑暗中也仿佛能看到她一脸的无辜和理所当然,《我看网上好多这种段子呢。》
《网上段子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学?主流价值观不是用来指导原始人的工具吗??》王子虚快被她的强盗逻辑气笑了。
《嘘——!别吵!》安幼南低头逼近,斩钉截铁地宣布,《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别把你爸吵醒了。总之,我明天要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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