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乃要冲之处，商贾之事，自然不若国都，如若有繁荣之景，也只是大胜而归。此外，此城也只是默默作息，提防胡人。
常住之民多来自关内，且多是军队之家眷，前日朝廷下了诏命，十丁抽一，修筑长城，以防胡人的进攻。
吾等所见之处，乃是关内商队停留所见，至于出了这里之外，自然要华贵不少。》
汲优带着这两人转起了城内，虽然下着雪，街道上的积雪倒是被扫到了路的两旁，现在还有十几个人在外面扫着大雪。
是军队和城内居民一同在劳动，或者说，大部分都是军队的人在打扫这片地方，城内的朝气孩子或是年龄较大的老人也在一同帮忙。
《街上怎样见不到年轻男人？》
爱尔丽见到的男人，除了小的，就是这些五六十岁的老人，甚至是这些军队，最低的年龄也有四十岁。换句话说，就是一群老人和孩子在打扫大街。
《城内的男丁都到了何处？怎么一个都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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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队之家，徭役之家，如何能见到男丁？》
带路的汲优背对着她们摇了摇头，看着一旁打扫的小孩。
《此地五里之外，有处墓地。在下曾经去祭拜天下男儿，却见到无尽之骨海。
那小孩倒是看见了汲优，恭敬地回了某个礼。这位先生来到这里不到一月，倒是帮着他们做了不少事情，甚至为了救数人的命，在虎狼横行的山中，愣是抢回了郎中需要的药材。
在下不由自主不由得想到，壮士都死在此地，也是时候有个了断了，也该给他们某个交代了…》
汲彰正的名声，在这儿倒是很不错。至少这儿没有，也不会有说他坏话的人，如果对方有啥难处，他们也会尽力去帮。
《有些意思…此物男人。》
藏在兜帽之下的爱尔丽，看着这对长幼的行动，倒是微微地笑了一下。青娥却没有管他们，而是用着微具不满的眼神望着周围简陋但安全干净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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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是不会相信自己的那一套的…他们更相信的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宗族、军队气力。
…还是不要在这儿耗着太长时间了。
《…贵人倒是有些不愿在这儿？也罢，自然没有关内的美景所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仿佛是背后长着眼睛了一样，汲优低沉着嗓音这么说着。青娥的表情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请汲生带路便是。》
……
《…倒是没有啥行见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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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与白雪之下的墓地，幽幽地看着提着长刀过来的爱尔丽。她以为这儿有着不少的死尸，凭感觉的话，阴气自然要重，既然有着不浅的阴气。
那么，必然有着妖怪之类的生物。
可现在，爱尔丽只能看见一悬幽幽的蓝色鬼火，正对着自己。
《…只是，这火焰的气力也不然小觑啊…》
她原本以为是磷火这样的东西，但本能上的反应让她不得不打起了精神：倘若被它伤到，可能会和波斯遇到的那些祭司造成的一模一样！
《……》
可，那火就是悬在空中，啥动静也没有，只是静静地燃烧着。
《还以为有着很重的阴气…没不由得想到，这些人身上最后的力量，也让这片墓地上罩着一股足以伤到我的阳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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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丽没有摆出啥作战的姿势，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它。这片地方埋着不少的人，骨海，何尝又不是墓海呢？
《……》
《…你是在问我从那里来吗？》
突然间，她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那些记忆只是若干画面而已，到了爱尔丽嘴边，就变成了这些话。
那火焰闪了闪，又是一些记忆涌入脑海。
《…你是怎样听得懂我的话的？》
她现在用的是普通话，给这个火焰或者是别的什么说，现在这个时代根本不会有人知道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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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也不心领神会…算了…我回答那个问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是大隋的天下，城内没有多少男丁，孤老居多……
你说有没有什么人回来过吗？没有，至少我没见到……》
凝视着这悬火，爱尔丽也将刀收回了自己的刀鞘，凝视着这无数个灵魂与性命残骸堆积而成的具现体。
《……我也不是什么朝廷上的人，但是我想说…这并不安稳…皇帝太过急躁了，恐怕方才稳定的世间又会回到那恐怖的乱世里。》
随着每次提问和回答，得到的消息却是某个又一个的坏消息，好像这些人的牺牲想为自己家人谋来的好处都随着他们入了土。
那火焰一直阴晴不定地闪耀着，只是依旧立在那片地方，明知答案会让它重新沮丧，却还在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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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尔丽也一一为它解答，这些人想了解的都是自己的家人和家乡而已，告诉他们这些也没有什么。
没多久一个时辰过去了，火焰依旧立在那个位置，爱尔丽却已经靠在了一颗柏树上。
《…你问我是不是妖精？勉强算是吧…
不然我也不会半夜跑到这片地方来…我没事跑到别人家的祖坟这儿来，在外人眼里这可不是什么好的举动。
…这乱世，也必然会结束，接我读到的一本书上来说，天下分久必合…你们的后代和家人或许能在那之后好好地繁衍下去，好好地告诉你们现在的情况…》
……我是个好妖精？…或许不是啊…我愿意和你们聊只是我…的原因，死在我手上的人，也太多了。
爱尔丽看着跟前的一处墓碑，倘若不明白这是居民想修缮却无法修缮的情况下，她真以为这里是乱坟岗。
枯死的杂草被压在雪面之下，甚至有好几个废弃的老鼠洞露在被爱尔丽草草打扫过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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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在清理雪的时候发现了两具冻成干尸的两个人，似乎是还没来的及处理；也或者是这家人都认不出来的情况。因为这两具干尸连面孔都是看不清的，身体也残缺了不少。
《十口死四五…剩下的人还得承担起家庭与国家的力量…难怪没有年轻男人…
……
…这承诺…我担不起…天下纷扰，我也是为了见我的……好友，才路径此处…你们的家族，我真的办不到…》
爱尔丽凝视着这悬悬的蓝火，叹息了一声，然后把自己身旁的靖玥刀当作拐杖，站直了身子。
《诸位，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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