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着天，很快就找到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杨凯站起身，走到高凡身侧，俯身去看高凡翻译的内容。这一看，可把他给吓了一大跳，原来不知不觉之中，高凡居然已经译了好几页。内容有没有译错，杨凯来不及去和原文核对，但那译文的专业感觉和行文的流畅，足以让杨凯自己都汗颜了。
《小师弟，你是来耍你师兄的吧？》
杨凯拿着高凡译好的几页纸，苦着脸问道。
《师兄何出此言啊。》高凡笑嘻嘻地反问道。
杨凯说：《你的翻译水平，比我业已强出一大截了。我明白了，郑奶奶不是让你来考试的，是让你来砸我的场子的。》
《师兄过奖了，其实我也就是英语稍微好一点，看这样的文章没啥难度。》
《这可不是光英语好的问题，这儿还有专业知识在里面。就你译的这段，我读你的中文都觉着难懂，你居然能从英文翻译过来。唉，看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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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不觉得自己还漏了一句吗？》
《漏了哪句？》
《前浪死在沙滩上。》
《有这句吗？》
杨凯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
高凡放心了，杨师兄不知道此物梗，看来应该不是穿越者了。
《小杨！这边怎样样了？》
郑秀华推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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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郑姐姐，您来了，快请坐！》
杨凯满脸堆笑地迎上前去，做了某个打算以手相搀的动作。郑秀华笑着给了他一巴掌，斥道：《没大没小，啥郑姐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背后叫我啥。》
《哪能啊，那是他们瞎叫，我一贯极为敬重郑姐姐的。》杨凯嘻皮笑脸地说，显然平时也是习惯于和郑秀华打闹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郑秀华坐下来，用手指了指起身来的高凡，向杨凯问道：《小杨，你考过他没有，情况怎样样？》
《郑姐姐，你是让他来砸我的场子的吧？》杨凯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这时把高凡方才翻译的几页稿纸递过去，说：
《我刚才挑了两篇特别专业的英文论文让他翻译，结果他连辞典都没翻，就给译出来了，译得比我还好。》
《还有这样的事情？》郑秀华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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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接过杨凯递给她的稿纸，粗略地打量了一下，点头道：《不错不错，字写得不错，文笔也很好。》
杨凯说高凡没有借助辞典，就翻译了这么几页文章，译稿上竟然没有啥涂改的痕迹，语句也很通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她是高中毕业就进化学系当教务秘书的，谈不上有啥专业基础。不过，她毕竟在大学里呆了20多年，看不懂文章，至少也能通过字体和文笔推测一个学生的能力。
还有，杨凯其人即使有些油腔滑调，喜欢跟她此物老太太调侃，但骨子里是有一些傲气的。如果高凡没有几把刷子，杨凯断不会在她面前如此夸奖。
《不错嘛，小高。》郑秀华的脸色瞬时就变得好看了，由黑脸嬷嬷变成了圆脸小姐姐。
她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小高，入座说话，不用这么拘谨的。》
《承蒙郑姐姐。》高凡坐下来，同时学着杨凯的腔调，拍了郑秀华一记马屁。
其实，不用杨凯示范，高凡也明白该如何与单位上的大妈们打交道。前一世在过程所的时候，高凡也是这样恭维所里那些四五十岁的女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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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大妈嘴上说着自己的岁数够当高凡的姑姑，可对于《姐姐》这个称呼，还是极其受用的。
呵，女人……
郑秀华果真也吃这一套，听到高凡的话，她面庞上乐开了花，却要佯装生气地瞪了高凡一眼，随后向杨凯嗔道：《看看，小杨，都是你带的坏头，把小高都带坏了。》
《郑姐姐永远都是20岁，这是全系公认的。》杨凯说道。
《对了，小高，你还没说呢，你是啥时候自学了大学里的课程，而且英语还这么好，这可不多见呢。》郑秀华岔开了话题，向高凡追问道。
高凡说：《其实，我父亲就是学化工的，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化肥厂工作，我就是在化肥厂长大的。
《小时候，我也没啥其他的爱好，就是喜欢读书，把我爸爸的大学课本和我们厂资料室里的化工杂志都读了一个遍。
《一开始也读不懂，后来慢慢就懂了。对了，我们厂有位很厉害的工程师，是一位阿姨，和我妈妈关系甚是好。我和我姐经常到她那边去玩，她也教了我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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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凡的瞎话张嘴就来，编故事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夏诗慧的童年经历也给代入进去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说到周晓芸的时候，高凡心念一动，骤然想起周晓芸此时应当是在北京的，她被化工部抽调到国家化工设计院做小化肥铵改尿的设计来了。自己到了北京两周，竟然没不由得想到要去看望看望她。
《了不起。小杨，我看小高可比你还强了，你是大二的时候才申请免修的。》郑秀华说，顺便贬了杨凯一句，这是怕他骄傲吧。
杨凯叹息道：《唉，老啰。长江后浪推前浪，我这个前浪只能死在沙滩上了。》
《这是啥话！》郑秀华被这个后世流传的梗给逗乐了，她说：《你小杨还说老，那我怎么办？还有咱们系的罗教授、马教授、牛教授，他们可都是老当益壮，说要把被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呢。》
《是啊，罗教授他们的工作热情，让我们这些小年轻都觉得惭愧。》杨凯说。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可没有调侃的神情，那种感慨是发自于内心的。
《这就对了。》郑秀华说，《你们看，人家60多岁的老教授，都怕虚度光阴，你们这些朝气人，有啥理由成天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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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你，小高，刚上大学就想着逃课，仗着自己过去学过一点知识，就不想上课了，你这种做法，合适吗？》
《呃……》
高凡傻了，怎么话头又转到自己头上来了。自己分明已经通过了杨凯的考试，郑姐姐不该是要把还没出生的小孙女介绍给自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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