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新看着于东走出办公室，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听到于东说给《科幻世界》投稿的时候，他内心有若干沮丧。
《补天》他昨天就看了，这篇一万多字的小说令吴常新感到意外，他没不由得想到于东的叙事能力这么强。
他之前对于东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东的老师胡月明，而胡月明只告诉他说，于东的专业知识很扎实，曾经在《收获》上发表过文学批评的文章。
只是胡月明一直没有告诉过他，于东的小说也写得这么好。
而两相比较，吴常新甚至更加喜欢于东的文字，在读《补天》的时候，他时常能感受到一种大刀阔斧的痛快感。
吴常新想起了之前从金艺走出去的苏桐，两人的风格很不一样，文字功底却都是一样的强。
吴常新还带着从前的思想，认为科幻小说登不上大雅之堂，由于东来写，多少有失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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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又有一种矛盾的开明，于东既然要去做，他也不会去拦着，就连多余的话都不会说，不然也不会这么爽快地准了他的假。
……
于东启程去蓉城之前，在政务楼第二次遇到了程砚秋。
金艺并不大，老师们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于东来学校两个多月，也但见到程砚秋两次。
第二次见到程砚秋的时候，程砚秋正在跟表演系的老师许正勇吵着啥。
见于东路过，争吵就停了下来，许正勇面庞上露出心虚的表情，冲于东笑了笑：《于老师去工作间啊。》
于东笑着点头：《去办公室取点东西，许老师在忙啊。》
《嗐，这不是刚要去教室，碰到程老师聊了两句。嘿，这边课要开始了，走了啊，于老师，程老师。》说完许正勇就急匆匆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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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正勇走后，于东打量了一下程砚秋。
他本想跟程砚秋打个招呼，不过望见程砚秋脸上挂着《生人勿近》的表情，就作罢了。
冲她点了点头，然后于东回身就要离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后面的程砚秋却主动开口叫住了他：《你是于东么？》
《嗯，是啊，你是程砚秋老师吧。》于东扭过头，笑着回应道。
程砚秋嗯了一声，用心看了看于东的脸，最后说：《不像于东。》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是于东还是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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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弄心领神会程砚秋这话啥意思，而程砚秋也没给他机会去问，直接扭头走开了。高跟鞋哒哒地敲在地面上，嗓音在空荡的走廊中回荡。
于东一直目送她进了楼梯，才回过神来，他微微摇头，这位程老师也实在是有个性。
去工作间找到刘昌敏，跟他打了声招呼后，于东就踏上了去往蓉城的火车。
从金陵去蓉城，火车要跑三十多个小时，于东没买到卧铺，只能买了硬座。好在他现在年轻，不然这三十多个小时他可没办法熬得下去。
一开始的时候，于东还有心情跟邻座的人聊天，或者欣赏车窗外的风景。好几个小时后，于东就再没了这份心情。
车厢的环境不太好，拥挤自不用说，嗓音跟气味才让于东最难忍受。
有人喝酒，有人吃饭，有人脱鞋，有人吸烟……
各种味道和嗓音混在一起，糅成了某个喧嚣的环境，隔壁座四个男人摸出一副快要烂得不能看的扑克在玩四人斗地主，旁边一堆人围着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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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牌的人没有多闹，看牌的人却急得不得了，频频给打牌的人出招，只是看牌的人多，意见也不统一，这边说出对子，那边说定要出单张才行。
打牌的人不听他们的，出了个三带二。
要是出对了，没人作声，要是出错了，后面看牌的人就咋呼起来了。
《看看，早听我的就没事了。》
整个白天，于东一贯闭着双眸养神，却根本睡不着，一直到到天黑了之后，打牌的人也消停了，他才到底还是扛不住，睡着了。
……
阮小虎靠在车厢连接处的墙上，眼睛不停地在车厢里面乘客身上来回跳动，像是个寻找猎物的猎人。
他头发乱糟糟的，前额的刘海把双眸遮住了一半，却挡不住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瘦瘦高高的，看起来也就十几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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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则要讲究一些，穿着一身显得有些宽松的西装，下巴的胡子也被理得干干净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年男人叫费强，阮小虎管他叫费叔。
费强嘴里面叼着跟烟，眯着眼问阮小虎：《看清楚了，有大户么？》
阮小虎摇了摇头，《没，只不过前面有个大包套小包，说不定里面有大炮。》
费强忍不住笑道：《大炮？你小子可真敢想。》
《我就瞎猜。》
费强朝阮小虎说的那个大包套小包那里看了半天，把烟屁股往地板上一丢，对阮小虎说：《先试试，你去逼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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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小虎点了点头，先行了过去，在那个睡着的年轻人身侧站着，这两排的乘客都在睡觉，他站的位置正好把另同时没睡觉的人的视线挡下。
随后费强走了过来，轻轻拉开年轻人怀里抱着的牛仔包拉链，露出里面的某个黑色公文包。
他正要把公文包抽出来的时候，坐对面的人忽然张开眼睛看着他们。
费强朝那人瞪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露出刀柄。
那个乘客被吓得一愣，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费强把公文包取出来之后，又贴心地把拉链重新拉上。
之后就带着阮小虎连跑了三节车厢，才找了个厕所进去。
进去之后，费强迫不及待地拉开公文包的拉链，可是当他打开公文包的时候却傻眼了，想象中的钞票没见到，里面只有一沓厚厚的纸，纸上面写满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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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费强不认识字。
《娘的！》费强骂了一句，这趟算是白费了功夫。
阮小虎慌忙把纸和包都接住，然后跟着费强出去了。
《这就是你说的大炮？我看你倒像是个大炮。》费强又迁怒于阮小虎，用力地把纸和包砸在阮小虎胸前。
费强瞥了眼阮小虎，《这玩意不丢了干啥，留着吃还是留着喝？我去前面找个地方睡会，后半夜过来叫我。》
交代完，费强就走了。
阮小虎打量了一下手里的那沓纸，没有忍心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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