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爱国,你来主持一下。》
被团团围住的于东,朝曲爱国招了招手,让他快点开始讨论会。
曲爱国点了点头,招呼着同学们:《大家先回到自己的位置,讨论会正式开始了。》
开学两个月了,曲爱国在班里也树立起了威严,同学们都配合,没多久就回到各自的位置坐好。
接下来大家各抒己见,讲了自己对于这次比赛的想法。
于东一直认真在听,听的过程中他注意到,学生们比较注重选题阶段。
这次的《装饰设计》比赛没有具体题目,只要是室内设计的作品都可以参赛。但是大家都明白,室内设计与室内设计之间可是有着巨大的差别。
首先一个,建筑类型不同,行是公寓,可以是别墅,甚至可以是某个展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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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同种建筑类型,面临的人群也有可能不同,公寓也有高档低档之分,里面住的人也有老少男女之分。
学生们怕选题小了在评分的时候没有优势,选题大了自己又未必驾驭得了。
听了一会儿,于东开口道:《这次比赛,你们不要纠结评分的事情。如何选题,主要是看你们想要创作什么样的作品,喜欢设计公寓就选公寓,喜欢设计别墅就选别墅……一切都遵从自己的本心。》
听到于东的话,学生们都认真考虑起来,趁着此物机会,于东又多说了几句:《除了选题之外,我还听到两件事情。其一,有些同学忧心自己对装饰材料不了解,创作出来的作品无法实现。其二,很多同学想要把握流行元素,迎合市场。这两点考虑大可不必,我们是工艺美术专业,即使以后面对的是工艺,但是核心却在美术。如果你们现在一味迎合大众,考虑装饰材料,那你们的创造力会被它们局限住,永远都逃不开。》
《大众的审美应该是由你们培养,而不是你们被大众牵着鼻子走。》
这时王阔举起手来。
于东点了点头,示意他说话。
《于老师,你说不迎合大众这一点我行理解,但是不考虑装饰材料这点我有些不太懂。倘若连装饰材料都不考虑,作品无法被实现,一切不都是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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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东笑了起来,《如果以后,等你们毕业了成为了室内设计师,有人委托你们设计方案,装饰材料肯定需要考虑。只是现在,我希望你们发挥你们的奇思妙想,为大家呈现出不一样的作品来。》
《同学们,现在此物时代在高速地变化,每一天都有可能出现你们没见过的新材料,你们此日以为无法实现的东西,可能明天就能实现。或许有一天,街上都是玻璃造的房子,即便是普通的办公室都能铺上精美的地毯,人们家里的彩电大到需要半面墙来摆设,灯光——超乎你们想象地绚丽。》
王阔想象着于东所描绘的那些场景,咽了口口水道:《这可能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东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只是不妨碍我们去想象。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希望你们走在时代的前沿,而不是被时代拖着走。》
学生们对于东的似懂非懂,于东也没有指望自己的一番话能让他们都有超越时代的意识。
他只希望,有人能把他的话听进去一点,让这些话在他们的心中留下某个种子,他相信,最终此物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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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论会结束前,于东提前离开了。
等到于东走后,王阔凑到曲爱国旁边,小声说:《咱们于老师不是华文系毕业的么?怎样听起来像是对工美的事情也这么了解?》
曲爱国瞅了王阔一眼:《你这话说的,那人家迅鲁还是学医的呢。》
《这两码事吧。》
《你呀,甭管这是不是两码事。你就说吧,于老师讲得有没有道理?》
王阔点点头:《是有道理,只是我觉着他说的满街玻璃大楼不太可能。》
《这有啥不可能,玻璃建筑又不是没有,纽约的利华大厦五十年代就竣工了。》
《那能一样么,你说的那是玻璃幕墙,也不全是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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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就算玻璃幕墙也算,总不能满大街都是吧。》
《那你这就是在抬杠了。》
《我觉着可能。》
《那大的需要半面墙的彩电?》
《我确定了,你是真的能抬杠。》
……
于东不知道自己走后王阔和曲爱国之间的争论,即便他明白了,也会感到欣慰,凡事不怕讨论,就怕没有不同意见。
他们能因为自己的话而去讨论,至少说明他们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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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教室之后,于东先去吃了个饭,随后回了宿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舍的桌上放了两个信封,一份是信件,另一份是电报,都是上午收到的。
信是笔友《金马碧鸡老兵》寄来,问了于东在金艺工作怎样样,最近在读啥书,他自己则还是留在江城教书。
电报是杨萧拍来的,内容非常简单。
《已定,连载,望来川。》
字数不多,意思倒是简介明了。不过于东甚至认为,中间《连载》二字都行省去。
他先把给《金马碧鸡老兵》的回信写了,然后研究起最近的工作,在考虑啥时候请假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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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交通不便,金陵与蓉城来回一趟至少要三天时间,为了保险,他要准备四天时间。
研究了一会儿,于东发现下周正好有时间,倘若再迟点他就抽不出来时间了。
于东也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直接跑去了吴常新工作间。
如他所料,吴常新果真还没有下班。
于东在门口敲了两声门,吴常新低头喊了声进来,随后抬头望见是于东,意外道:《于东你怎样这时候来了?》
《我来跟您请两天假。》于东笑呵呵地说道。
《请假?》吴常新放回手中的笔,《请哪两天?》
《其实是两天半,下周四周五,加上周六上午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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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常新眯了眯眼睛,《这加上周末,你就四天假了,是有啥事情么?》
《准备去一趟蓉城。》
《去蓉城,是要这么多天。我能问你去蓉城干什么么?》
《我往《科幻世界》投了篇小说,业已定下来了,要去面谈。》
在吴常新面前,于东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关于自己写科幻小说这事,他也没准备向任何人隐瞒。
《因篇幅比较长。》
《我对《科幻世界》不太了解,他们采稿还要面谈么?》
《哦。》吴常新沉吟了一会儿,点头道,《假我准了,只不过你去之前要把手上的事情安排好,不能耽误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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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吴常新准假,于东高兴地道谢:《谢谢您。》
吴常新摆了摆手,《不用谢,创作的事情,我一向鼓励。《补天》我看了,很好,只是没想到你还写了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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