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林寺厢房内,淡淡的安息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在这夏日午后,倒是营造出几分昏昏欲睡的氛围。
冯玉仙拿着帕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长发,对着镜子发呆,镜子里的那双明眸,一片空洞……
流莺看着冯玉仙那失神的模样,以为她对于坠崖一事仍惊魂未定,心中很是内疚,嗓音不免带上了些许哭腔,《小姐,这是主持给的膏药,流莺先帮小姐涂于伤口处。》
冯玉仙回过神来,扭头看向立于身旁的流莺,但见其低头垂眸,隐约可见眼周处的红肿。冯玉仙伸手拉过流莺的手腕,看着她,略微地说:《对于我坠崖一事,可是表兄曾苛责于你?》
流莺仍不肯抬头,哽咽着说:《没有,尽管流莺与表少爷说,是流莺鲁莽,连累了小姐坠崖,表少爷还反过来安慰流莺不必担心,小姐肯定吉人天相。只是,流莺却过不了自己这关,若是小姐出事了,流莺以死尚不能偿还……》
《傻丫头,莫要哭了,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我这不是好端端的,我刚从这鬼门关迈过,流莺就不为我开心?》
冯玉仙看着低头抽泣的流莺,心中不免难受,毕竟这所有事情皆因自己所起,自己没事,反倒连累了无辜的流莺。
《不,不,小姐平安归来,流莺十分开心,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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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只是,可是怕我责骂你?凝视着你哭着梨花带雨的,我心中很是难受。流莺,你自幼便伴于我身侧,我自认将你当做姐妹,却不想你待我,竟是如此生疏。》冯玉仙拿起干净的帕子,轻轻地为流莺拭泪。
流莺徐徐抬起头,泪水已是模糊了双眸,仅能感受到帕子摩挲的力度,一时之间,泪如决堤,哽咽得已是说不出话了……
《既然要哭,便哭得痛快些,这低头哽咽算作何事!只是,此番哭过,这事也就算结了,日后可莫要再因此难受了。》
说着,冯玉仙伸手轻轻地为流莺抚着背,一脸怜意地凝视着她。
《可是好些了?》冯玉仙凝视着流莺肩膀的颤动一点一点地减弱,轻轻地问道。
流莺强自镇定,轻轻地回道:《好多了,真是惭愧。小姐历大险平安归来,流莺不仅未能安慰小姐,况且反倒劳小姐安慰。》
《怎么又跟我如此生分了,你难受,我出言抚慰,是理所当然之事。再说,我并无大碍,自是不需你的安慰。》凝视着流莺那红肿的眼睛,冯玉仙有些好笑地道。
《是,是流莺糊涂了,流莺先帮小姐涂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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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冯玉仙扭头看向铜镜,原本鲜红的血痕,此时已呈结痂状的褐色了,横七竖八地分布在脸颊的两旁,想起自己便是以这幅模样,与淳于棼待了差不多十个时辰,心中便觉着好笑,看来,她端庄娴静的形象,从未在淳于棼面前出现过……
膏药轻抹在脸上,带来一阵阵清凉的舒爽,冯玉仙徐徐合上了眼帘,唇畔不禁勾起一缕微笑,只是,这微笑尚未成型,手背上滴落几滴温热。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冯玉仙无奈地叹了叹口气,柔声说道:《流莺,可是我脸上的疤痕将你吓哭了!》
面庞上的手一僵,一阵哭腔传来:《不,不,即便面庞上划有几道血痕,小姐的样貌亦是寻常女子无法比拟的,而且,这不过是几道浅痕,不消时日,便会不留痕迹地痊愈。》
听着流莺的解释,冯玉仙并无张开双眼,淡淡地说:《既然如此,流莺又何必庸人自扰。》
流莺凝视着冯玉仙一脸平静之色,可眉眼间染上了浓厚的疲惫,便自觉地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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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玉仙,是我!》
一阵敲门声后,王戍的声音传进房中。
《流莺,开门。》冯玉仙徐徐地睁开眼睛,淡淡地说。
一阵开门声后,稳重的脚步声传进耳中,冯玉仙从凳子上起来,对来人缓缓施了一礼,道:《不知表兄找玉仙所谓何事?》
王戍坐下,伸手制止了流莺倒茶的动作,略微地说:《不知玉仙表妹身子可好些了,若是行,我们便一同回府。》
对于王戍的话,冯玉仙似乎并不意外,微微一笑,淡淡地说:《我已是无碍,此次让舅家的亲人为玉仙操心了许多,倒是玉仙的不孝,是该回府向各位赔礼了。》
听着冯玉仙的话,流莺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迟疑地说:《可是,小姐经历了一番波折方回到寺中,若是此时赶路,我怕小姐身子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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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戍默默地看着冯玉仙,眼中的审视之色毫不掩饰。对于冯玉仙的爽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毕竟,留在这寺中,她与淳于棼方可见面。可若随他回府,她怕是便与淳于棼断了联系。
王戍不语,仍默默地看着冯玉仙。
《百善孝为先,让府中亲人安心方是最为重要。况且,到清州城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到时我在轿中休息便可。》
冯玉仙不言拒绝,因她明白,即便她想要留在这禅林寺,王戍亦会软硬兼施将她带回府中。既然如此,她倒不想与王戍生出缝隙,便主动应下。
《玉仙表妹可是想清楚了?这回府后,可不像在寺中这边自由。》王戍将视线放于门外,暗喻之色不言而喻。
《表兄说笑了,这自由,玉仙打小便知与我无缘。》
《既然玉仙表妹心如明镜,为兄便不多说了。只是,这淳于棼终究不是你的良人,望表妹还是快些断了这情缘,结了这妄念。》
王戍凝视着冯玉仙一脸平静之色,只是,那双双眸已是暗淡一片,他在心中不免叹了口气,这便是出身于钟鸣鼎食之家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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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王戍的话,冯玉仙虽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真的从他人口中说出,原来还是极为难受,那一字一句,便犹如尖刀一般,直戳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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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时心软,柔声道:《这话虽是难听,只是为兄亦是为了见过,莫要深陷其中方才醒悟,到时只怕害人害己。》
他看了一眼冯玉仙,见其似乎有些呆愣,继续道:《前些日子,我收到了明庭的书信,他十日后便到清州。》
听到此话,冯玉仙的眼中似乎有一抹不明情绪闪过,只是稍纵即逝,甚至连王戍亦未看清。
她抿了抿嘴唇,轻声回道:《玉仙心领神会,不知表兄可还有其他事情?》
王戍摇里摇头,并不说话……
《既然表兄无事交代,那么玉仙要收拾些什物了,免得误了表兄回府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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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冯玉仙的逐客令,王戍亦不生气,扭头便对流莺说:《玉仙已是乏累,这什物就劳流莺收拾了。》
《表少爷客气了,这便就是流莺的分内事。》流莺低着头回道。
《那我先去向主持辞行,若是你们收拾好了,便随小厮直接到寺门便可。》说着,王戍已是起身往外走。
《表兄慢走!》
《表少爷慢走!》
凝视着王戍逐渐远去的身影,冯玉仙一脸的平静之色生出了几分凝重,她一把抓住前去衣柜收拾的流莺,却也不说话……
许久,那淡淡地声音方才传出:《流莺,帮我做一件事。》
冯玉仙松开流莺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将这信送与淳于公子,切记莫要让表兄知道!莫要问为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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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流莺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冯玉仙忙出言制止。
流莺凝视着冯玉仙面庞上的凝重之色,即使她不喜淳于棼,只是念在他救了小姐一命,因此她略带迟疑地回道:《是,流莺必会小心,不让表少爷发现。》
在冯玉仙的注视下,流莺默默地走出了厢房。这寺中的厢房,分东西厢房,女子在东,男子在西,流莺将信件藏于怀中,向四周查看了一番,见没人注意,便匆匆地往西面走去。
只是,事与愿违,她方走出东边厢房,身后方一阵嗓音喝止了她……
《流莺,你不在房中帮玉仙收拾东西,跑去哪里?》王戍看着冷冷地凝视着匆匆而去的流莺。
听着这嗓音,流莺一阵心虚,低着头回道:《表少爷,小姐说饿了,便遣流莺去厨房拿些斋饭。》
王戍冷笑道:《可我见你的去向,可是那西边厢房!是饿了,还是相思病反了!》
《表少爷说笑了,发生了如此多事,倒是把流莺急糊涂了,一时便走错了路。》流莺觉得手心已是渗出一阵濡湿之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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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莺,我知你对玉仙忠心耿耿,只是,你可有想过,若是你迈进了这东厢房,便会害了玉仙!》
闻言,流莺猛地抬头,见王戍一脸正色,心中有些慌张,轻轻开口道:《表少爷误会了,流莺只是去厨房罢了。》
王戍好像没有听到流莺的话一般,看着那东厢房,冷冷地说:《寻常女子婚嫁之事尚不能做主,更何况玉仙身为相府千金!若是你迈出了这一步,玉仙心中的妄念便多一分,到时她又怎忍受嫁作他人妇!》
他扭头转头看向流莺,有些语重心长,《我知你待玉仙好,只是,你可愿玉仙后半生皆沉溺于这爱不得的痛苦中!》
听着王戍的话,流莺的脑子空空的,一时之间竟不知作何反应。她知小姐倾慕于淳于棼,只是亦只不过限于那画技上。不曾想,何时,小姐竟喜欢上了淳于棼……
《若是你为玉仙着想,便将东西交与我!》王戍见流莺一脸踌躇之意,便知其已是想通了。
流莺一愣,有些意外,愕然地凝视着王戍,略微地问道:《表少爷为何知道小姐托流莺带信?》
《玉仙本是极有主意的人,又怎是方才那般好说话,加之又急着将我遣走,想来便是她想要与淳于棼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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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了一下流莺的怀中,继续道:《快些将这信件交与我,若是耽搁久了,只怕玉仙生疑。》
流莺心中有些迟疑,只是不由自主地将怀中的信件拿出,或许,表少爷所说,是正确的。
王戍接过信件,径自放进怀中,淡淡地说:《你回去后,便告诉玉仙,你并无遇到淳于棼,便将信交给了小厮,免得玉仙多问,反倒生出疑惑。》
《流莺明白!》流莺看了一眼那东厢房,心中不免叹了口气,希望真如表少爷所说,此番可断了小姐的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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