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子赶到了清风寨,已是这一日夜里了。这山寨并不是以一座山包而筑,围有青石长条的寨墙和高高的古堡,在朦胧的月色上映照吸啊,仿佛是极普通的村镇了。
山根顺坡下来,黑黝黝的散乱着巨石和枝条排列极为对称的松树,那石与树之间,矮屋幢幢,全亮有灯火,而沿着绕山曲流的河畔,密集了一片乱中有序的房院,于房院最集中的巷道过去,跨过了一条石拱旱桥,那一个土场的东边有了两层小楼,正演动着一曲戏文,锣鼓杂嘈,人头攒涌。
一座形如鸡冠状的巨大的峰峦面南横出,二傻子看不到那鸡冠齿峰的最高处,只感到天到此处便是终止。
二傻子疑心这不是自己要来的地方,却清清楚楚看到了透过了戏楼上的三个*大字:聚义厅。他不认识字,但是看戏的时候,知道这三个字就是议事的地方。
眼前却老少男女皆只是浸淫于狂欢之中,大呼小叫地冲着戏台上喊。戏台上正坐了一位戴着胡须却未画脸的人,半日半日念一句:《清早起来烧炷香》,随后在身旁台面上燃一炷香插了,又枯坐半日,念:《坐在门前观天象。》......
二傻子心不在戏上,怕被认出不是白风寨的人,急钻人人群,企望能在旁人闲谈中得知蔡飞虎的匪窝,也就有一下没一下假装看戏。在一阵浪笑声中,二傻子到底还是打问清了蔡飞虎的住处,钻出人窝就高高低低向山根高地上走去。
在满山遍野的灯火中果然一处灯火最亮,走近去一院宅房,高大的砖木门楼挂了偌大的灯笼,又于门楼房的木桩上燃着熊熊的两盏灯盏,一定是盛了野猪油,灯芯粗大如绳,火光之上腾冲起两股黑烟,门口正有人出出进进。
二傻子想,大门是不好进去吧.却见有人影走过来,忙藏身某个地坎下,坎沿上有人就说话了:《寨主得到的女人好俊哟!女人年方二八,穿一袭红缎旗袍,头插红花,薄施粉黛,面容娇丽,一双忽闪闪的大眼噙满了泪水,却似梨花带雨。大哥看得呆了,魂儿都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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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说:《还是我半搀半拖把这女人请出了轿。她的身段真是优美,该凸的地方凸得惊目,该凹的地方凹得迷人,裙衩子开在膝盖上处,凝脂似的肌肤显现醒目。我明白你走神了,你们这些臭男人,这辈子哪儿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个个如痴如醉的样子,好像是灌了一坛子猫尿!可你却不看看你自己,你是寨主吗,你是卖烧饼的!》
男的便说:《其实那女人像你哩!》
女的问:《你说哪儿像?》说:《你近来.我给你说!》两人靠近了,某个很响的接吻声,一个就骂道:《别让人瞧见了!》
二傻子明白这是一对少男少女,正是去看了抢来的女人,但不知道这是狗剩和达美。
他心想:《清风寨真是土匪窝,臭虫何抢了女人,就有人唱大戏,还有人跑去相看,看完了寨主的女人,就饱暖思淫欲,暗地里要来野合吗?》
二傻子却听那少女又说:《你离远点,看着人,我要尿呀!》
男的不走远,女的就训斥,后来蹲下去撒尿,尿水恰好浇在二傻子的头上。
二傻子又气又恨,却不敢声张,遂又自我安慰:《不是说被处女尿浇着吉利吗?待那少男少女走远了,倒生出欣羡之心。唉唉,这嘴上没毛的小儿倒会受活。咱活的啥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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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般思想,越发珍贵起了梅家的新娘待自己的好心诚意,也庆幸自己是当来这一趟的。
可是,门楼里外还是站了许多人,二傻子就顺着宅院围墙往后走,企图有什么残缺处可以翻进去。
围墙很高,况且没个缺口,却有一间厕所在围墙右角,沿着塄坎修的,是两根砖柱,上边凌空架了木板,那便是蹲位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一阵惊喜,心想这间厕所实在是为他所修,就脱了外衫顶在头部,一跃身两手抓住了上边的木板,收肌提身爬了上去,木板空隙狭窄,卡住了臀但还是跳上来。
正得意自己的伸手,身后方又被一个又尖又硬的东西顶住了。他明白自己又被逮住了。山寨里的明岗暗哨可多着呢。
他丢了外衫,双手在土墙上蹭了排泄物,见正是后院的一角,院中的灯光隐隐约约照过来。
他被严严实实地绑了起来,双眸也被蒙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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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飞虎自从抢了这个女人,早晨便从中午开始,并吩咐下去,一应杂事去找几个副手,不要打扰他。
这天吃罢晚饭,蔡飞虎和好几个兄弟玩纸牌。这女人打上山以来,终日愁眉不展,不见笑脸。
蔡飞虎便想着法讨女人欢心,玩纸牌他故意不赢,面庞上贴满了许多纸条,模样颇为滑稽可笑。就在这时,有个喽啰撞门进来报告:《大哥,有个钉子钻进了咱们口袋,被我们拿住了。》
蔡飞虎很不高兴,喝斥道:《混蛋!这事还用跟我说,滚出去!》
喽啰没有滚,怯怯地说:《这钉子有点来头,抓他时还伤了我们好几个弟兄。》
蔡飞虎不耐烦地一挥手:《让彪子把他砍球了!》
喽啰说:《四爷让我来跟老大报告一声,他押着那钉子接着就到。》
蔡飞虎手中拿着纸牌,正看着,彪子大步走了进来,在蔡飞虎耳边低语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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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飞虎一把抹去面庞上的纸条,喝喊一声:《带进来!》
几个喽啰推搡进某个蒙眼汉子。为首的喽啰上前取了蒙眼布,蔡飞虎看了朝气汉子半天,恶凶狠地地问:《你是啥人?敢闯我的山头!》
二傻子眯了眯双眸,让双眸适应了一下亮光。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出这是座庙殿。正殿上供奉着关云长关老爷,关老爷一手捋着长髯一手捧着书卷,左有关平右有周仓。
由于年代久远,关老爷他们塑像的色彩斑驳残败。殿前有一张八仙桌,几个人分坐着,只有蔡飞虎坐着一把太师椅,另外几把分坐着好几个黄脸壮汉,另一把坐着某个长相奇怪的人,他认出来,那是臭虫何。
有人在他屁股上狠踢了一脚,大声喝道:《老大问你话哩,还不快回答!》
二傻子醒过神来,答道:《我是小王庄的,我来接梅家新娘!请好汉爷行个方便,放我们回家。》
臭虫何冷笑几声,忽然高声叫道:《原来是你此物傻子,竟然敢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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