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自私少年不知愁滋味

我脑中有本天衍经 · 孑然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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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零年。

西南小县城：名隆县。

一栋七层高的红砖楼房内，四层的一户人家。

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商品房，家中略显简陋。

客厅之中，陈旧的红色布艺沙发，泛黄的餐桌，水泥原浆地面，唯一值钱的，或许就是那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了。

此时，一间用衣柜隔开来小屋内内，某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面色落寞地捧着一本《大唐双龙传》，略显怅然，似乎无心沉浸在幻想之中。

此物大男孩，名字叫做沈缺，刚刚经历了黑色七月，参加完了高考。

小学、初中，沈缺成绩一流，放弃了九几年热门的中专定向招生，考入了县里最好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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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高中之后，沈缺迷上了计算机游戏，一如既往地痴迷着武侠，以至于高考一败涂地。

此时，自知大学无望的沈缺，捧着自己心爱的，却无心沉迷，开始考虑起自己的人生方向来。

即使浑浑噩噩了三年，只是，沈缺那渴望进入大学校园的心思，却是从来没有熄灭过。

男儿有两大遗憾，不能入伍当兵，不能呼吸大学校园的自由空气。

从小学五年级开始，沈缺便常常躲在被窝里打着手电，由此，高度近视600度。

既然当不成兵，已然是人生遗憾，那么，大学校园的自由空气，对于沈缺来说，那是更加的欲望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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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儿时贪玩，左手食指被威力巨大的鞭炮所炸飞，仅仅只剩下一截指头，所以，当兵入伍，似乎成为了沈缺的一种奢望。

抱着这种心思，在那私立大学萌芽的年代，自知高考落榜的沈缺，开始暗暗寻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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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眸高度近视，手指残缺，看来是当兵无望了。两种向往的生活，也只有大学校园那自由的空气了。此次高考，铁定一败涂地，得认真打算了。》沈缺止不住地喃喃自语着。

《公办大学无望，看来，只有花钱去民办大学了。凭着母亲对我的溺爱，即使花钱，想来母亲也不会拒绝的！》

原来，炎炎夏日，彷徨茫然的沈缺，偶然在电视之上看到了一则广告：八亿资金入住，打造陇西最好的民办高校——西亚学院，助落榜的莘莘学子，圆大学之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思虑至此，沈缺的眼中闪过一丝倔强之色。

沈缺的母亲叫做林离，是一个传统的家庭妇女，一辈子都围着沈缺兄妹二人转悠着。

于是，心情澎湃之下，沈缺放下了手中的，起身向屋外走去，似乎是去找自己的母亲。

曾经，林离也想拥有自己的事业，冷饮机、冰糕机、裁缝、水果小贩~~无论啥样的小生意，她都努力尝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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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缺的父亲名叫沈天明，是一名复员军人，参加过越战，拿过勋章，小腿之上还有某个花生米大的弹孔。

即使父子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却不妨碍沈天明在沈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

复员以后，沈天明成为了一名灼手可热的货车司机。

八十年代，司机此物职业，那可是令人向往不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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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明长期从事着运输行业，因此，男徒弟，女徒弟，一大群，群魔乱舞，诱惑太多。

在那年代，沈天明撑起了家里的一片天，也为沈缺和妹妹沈梦创造了优渥的生活条件。

因此，抵不住沈天明那众多朝气美貌的女徒弟，也不放心沈天明独自在外辛苦劳累，林离放弃了自己独立自强的梦想，开始随车沈天明。

随着沈天明出车的原因，一是方便于照顾沈天明，二是避免沈天明与女徒弟犯下错误，导致家庭的碎裂，苦了沈缺和沈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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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沈缺高考失败的这一年，沈天明连续出了两起车祸，家里砸锅卖铁，一贫如洗。

可是，十九岁的沈缺，自小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又哪里知晓父母的艰辛，也对家里那举步维艰的情况熟视无睹。

走出屋内，沈缺不经意之间，触碰到了那雪白的墙壁。

心思烦乱之下，沈缺恨恨一拳砸在了墙壁之上。

顿时，一道隐约可见的指痕，出现在了雪白墙壁之上。

随即，沈缺停下了脚步，用手指在雪白墙壁上狠狠地钻了起来，似乎在发泄着自己高考失败的情绪。

倏忽，墙面白灰，混合着那颗粒超大的砂灰，簌簌而下。

见此异状，沈缺心里就止不住地咒骂起来：《这些偷工减料建筑商，太可恶了！如此房屋质量，难道是想把房子给修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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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声咒骂了一句，在外面懦弱，在家里却横得不行的沈缺，缓步走进了那间狭小简陋的厨房。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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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林离此时正油烟弥漫的厨房内，为沈缺和沈梦清炒着兄妹俩最爱吃的《烂肉粉条》。

沈缺理直气壮地来到林离的面前，下巴一扬，倔强地说：《妈，高考成绩虽然还没有下来，但是，我明白自己大学无望了。所以，我想去陇西的一所民办大学，圆自己的一个大学梦，你看着办吧！》

林离单手掂着锅铲，一脸愕然、惊惶、内疚地转头看向了沈缺，默然不语。

沈缺就那么死死地盯住了母亲那张憔悴的脸，眼中满是倔强的光芒，嘴唇紧抿。

好半天。

林离轻叹一声，黯然却和蔼地说：《缺儿，妈答应你，一定说服你爸，把你送入大学，即使是民办大学，我们也一定要上！无论家里现在是啥条件，你和梦儿的前途，我和你爸一定会斟酌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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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易得到了母亲那肯定的答复，沈缺得意一笑，宛如一只得胜了公鸡，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竟然连最基本的一句《承蒙妈妈》都没有说出口。

回到自己的小屋之后，得到了母亲的承诺，沈缺心情大好，便又把自己关了起来，开始没心没肺地痴迷于天地之中。

但是，沈缺所不明白的是，待他回房之后，林离盛好锅中的菜肴，轻轻一叹，眉头紧蹙地走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