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天高气爽。
拖了许久的府试成绩正式公布。
虽然录取比例很低，但学子们都愿意相信自己是那个幸运的人。
得知放榜，无数学子奔向府衙外想要看一看自己有没有在榜上。
徐言和陈茂礼却是没有紧赶着去。
对他们而言，上榜是一定的，具体无非是名次问题罢了。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要赶在人潮最汹涌的时候去凑热闹？
徐言下定决心先跟陈茂礼下几盘棋，等到人少些再去看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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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童双喜却是耐不住，执意要先去看看。
徐言也不阻拦，任凭他去。
《哎，以时贤弟落子无悔，你可不能悔棋啊。》
见徐言想要拾起已经落下的白子，陈茂礼有些急了。
《哈哈，履卿兄你这双眸一贯盯在棋盘上啊。》
《这是自然，如今你我打成平手。这一局可是要分胜负的。》
陈茂礼极为认真地说道。
《罢了，我不过是和履卿兄开个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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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棋艺基本是相当的，陈茂礼擅长布局，徐言擅长中盘搏杀。
某个打法稳重，某个激进。可谓是茅与盾的较量。
二人杀至中盘，徐言利用陈茂礼的一个小失误吃下数子，并一直凶狠进攻最终雪球越滚越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茂礼招架不住，最终弃子认输。
《哎，终究还是败给了贤弟。》
陈茂礼有些懊丧的说道。
徐言笑道：《愚弟也是险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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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在这时小书童双喜去而复返，哭丧着脸道：《人太多了，我根本看不到榜。》
徐言摊了摊手：《少爷我怎么说来着，偏偏你就是不信。》
陈茂礼面露喜色：《既如此，咱们再杀上两盘可好？》
徐言却是摆了摆手：《今日便下到这里吧。咱们收拾收拾也差不多可以去看榜了。》
虽然心有不甘，但陈茂礼也明白看榜是更重要的事情，下棋嘛可以随时下。
只是今日算是败给了徐言了。
却说二人换了一身崭新的袍衫，戴上方巾一齐出门而去。
待他们从泰来客栈走到府衙前时发现人业已散去不少。许多落榜的考生神情沮丧，口中默默念叨着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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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言摇了摇头，心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府试是一定要大量刷人的，有人欢喜就会有人愁。
徐言与陈茂礼慢慢向前靠去，业已行望见贴出的红榜。
与县试榜单不同，府试榜单乃是一张整榜。
密密麻麻的中式名字写在一张大榜上，极为考验人的眼力。
徐言定睛瞧了许久还是看不太清，心道还得再往前凑一凑。
便在这时骤然人群散了开来。
徐言扭头去瞧，却见张以年在一帮读书人的簇拥下朝这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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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茂礼自然也注意到了，叹了一声道：《真是冤家路窄。》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徐言倒是毫无惧意，安慰陈茂礼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履卿兄别怕。》
陈茂礼轻点头示意。
张以年并没有直接前去看榜，而是朝陈茂礼走来。
他手中拿着一柄折乌骨泥金扇，轻轻一甩扇面便自然张开。
张以年轻扇了扇，悠悠然道：《庭下石榴花乱吐，满地绿阴亭午。午睡觉来时自语，悠扬魂梦，黯然情绪，蝴蝶过墙去。
骎骎娇眼开仍，悄无人至还凝伫。团扇不摇风自举，盈盈翠竹，纤纤白苎，不受些儿暑。履卿兄，文徵明这首词可还入得你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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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张以年开口便是一股敌意，陈茂礼也不示弱，慨然回道：《这扇子极好，扇面上的诗画也极好。只是用扇的人当不起文衡山的手笔。》
张以年放声大笑：《履卿兄还是脾气那么大，果然不愧是慈溪第一学子。》
他顿了顿继而接道：《你是慈溪县案首，张某是鄞县案首。如今同赴府试，却不知是慈溪人学问更强，还是鄞县的学子更有才能。》
他这话一出瞬时引得轩然大波。宁波府中慈溪县和鄞县文教皆盛，都是科举大县。参加本次府试的两县考生皆是不少，此刻纷纷议论开来。
《那便看榜好了！》
泥菩萨尚有三分气性，事关整个慈溪县读书人的颜面，陈茂礼自然不会相让。
张以年冲身边书童使了个眼色，后者即刻前去看榜。
过了瞬间书童还没回来，张以年不由得蹙眉，心道这蠢货不会是从后往前看的吧。以本少爷的实力，府试案首难道不是如探囊取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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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盏茶的工夫，那书童才折了赶了回来苦着一张脸道：《少爷，榜上没有您的名字。》
张以年先是一愣，旋即暴怒挥手狠狠扇了书童一巴掌。
《混账，在这说啥胡话！》
张以年脸色极差，他当众出丑如何忍得了，狠狠一脚踢向书童。
书童被抽得某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委屈的哭道：《少爷，榜上真的没有您的名字。》
《给我滚开！》
一脚踢开书童，张以年亲自前去看榜。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榜上也没有陈茂礼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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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从前往后看的。一连看了十几名，委实没有自己的名字。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要明白他和陈茂礼的实力在这次府试众考生中可谓数一数二。他们竟然都没有上榜，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便在这时，衙门大门骤然打开。
一名书吏手中拿着一张红纸走了出来。
他站定之后扫了一眼众人，清了清嗓子道：《按知府大人令，本次府试前三名单独公布！》
众人皆是一惊，原来刚刚榜单上并不包括前三！
张以年神色总算好了一些，心道自己一定就在前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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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名，慈溪陈茂礼！》
话音刚落，众人皆朝陈茂礼投去艳羡的目光。
《第二名，鄞县张以年。》
张以年闻言颇是失望，他攥紧拳头牙齿咬着嘴唇，胸脯上下起伏。
只不过让他略有安慰的是，自己压了陈茂礼一头。只是不明白这府试头名被谁夺走。
《本次府试案首，定海县徐言！》
随着书吏公布了府试案首，本次府试一切名次业已揭晓。书吏继而将手中红纸贴在了大红榜单上面，因纸上只写了三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显得十分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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