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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七皇子的替身。住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影园里，模仿那人的步态、字迹、剑法，甚至连眉尾的朱砂痣，都被人用药物生生点上去。十七年，他没有名字，没有籍贯，没有宗牒。存在的唯一意义，是替皇子挡灾。七皇子待他很好——给过伤药，给过点心，给过一枚刻着“安”字的玉佩。但也只是很好。秋狩那日，七皇子说：“能活便活，活不了是命。”然后把他推出去当了靶子。宫变、追杀、死里逃生……他活下来了。不是因为谁想让他活，只是因为这场大乱太乱，错认太多，运气太好。从洛阳到黑石山，从落霞关到无定渊。他带着三千死士，在这三不管的地界上，一步一步，活成了一个人。后来，萧烈来了。带着十五万大军，带着必胜的信心，带着当年追杀他的那份决心。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五千人，活下去。
“我们腹背受敌。正面的人还在攻，后面的人已经杀进来了。将军带着我们拼，拼到最后，身边只剩几十个。”“他说，你走，告诉周大人，青龙关守不住了，让他早做准备。”“我滚了。我带了一千多人滚出来。一路上，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就剩这些。”“将军死了。我看见他倒下去的。被十好几个人围着，刀都砍钝了，还在挥。最后被一枪捅穿了。”只是看着孙大牛身后那些人。八百多个，个个带伤。有的靠着树，有的躺在地板上，有的睁着眼发呆，有的闭着眼不知死活。“将军……将军要是知道……他肯定高兴……”“你们被攻破后。韩烈急行军，一路攻关，一路围城。
陈熙压低声音说：“前面二十里，有骑兵。轻骑，速度快，往南来的。”萧景琰转头看了一圈身边的人。七八十个人，伤的伤，累的累，能打的不到一半。阿青脸色还白，阿七走路还跛，阿九还是个孩子。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继续走。天黑之前，找地方藏起来。”沈辞走在队伍中间，忽然想起阿青教他的那些东西。林子不大，但够密。陈熙让人把马拴在最深处，用树枝盖上马粪，不让气味散出去。所有人散开，藏在树丛里，不许说话，不许生火，不许动。沈辞和阿七、阿九藏在一丛灌木后面。阿九紧紧抓着阿七的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在黑暗里像两颗亮晶晶的石头。
宋言之忍不住开口：“大人，那咱们见到燕将军之后，怎么说？”顾长英说：“见到燕将军之后，殿下要亲口说。说什么，怎么说，殿下自己定。”“殿下，这趟去，不一定能成。燕破岳那人，我听说过，认死理。他说不动，就是刀架脖子上也不动。”“殿下，”他说，“末将把这三个人交给您。宋言之能说，石虎能打，钱通认路。他们跟着您，活着去，活着回。”“末将在这边，会尽快渡江。萧烈一动，北边的压力就小了。您得尽快说服燕破岳出兵南下！”那笑里有一点东西——不是精明的算计，是别的啥。她看着沈辞，又看看顾长英，又看看那三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