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只今惟有西江月 · 棠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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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府的会客厅有些空旷，许是因主人常年不在的关系，装扮并不精致，只点缀着几盆绿萝与几幅不知名的书法作品，堂口的风一吹来，还有些凉意。

宁王妃被吹来的风眯了一下眼睛，缓缓说道：《撰玉有这个心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家王爷空闲时间不定，等他回来，我与他定个日子再邀你过来一聚如何？》

《宁王不在？》

钟撰玉状似诧异道，那表情浮夸地让宁王妃心里一沉。

《撰玉何来此问？这不年不节的，王爷自然要处理公务。》

《哦~》钟撰玉又浮夸的一摆头，刻意得问道：《宁王处理的可是松州的事务？这松州离临安虽说不远，但每日都要快马加鞭送那么多信折子过来，可是好大一笔开销啊。》

若说现在还没听出来钟撰玉来者不善，那宁王妃就是个傻子。

《你到底想说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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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妃坐在上首，钟撰玉坐在下首，天然就比她矮了一截。便钟撰玉起身，往门外方向走了几步，才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道：《草民的意思是，希望宁王早日回松州，莫要插手临安的事了。》

《你！》宁王妃才说了一个字，便缓了脸色，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撰玉何出此言？可是被有心人挑拨，误会伯母啥了？》

《那也许是？》钟撰玉面露犹疑之色：《我知道宁王在府上，不如把他喊出来我们对一对线？》

《这……》

宁王妃有些犹豫，这么点小事就要去烦扰宁王实在不妥，但自己摸不清宁王对钟撰玉的态度，若是因为自己误了宁王的谋算，那也是万万担待不起的。

好在，宁王没让自己的发妻为难，不多时便自个儿牵着曜灵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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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民见过宁王、曜灵郡主。》钟撰玉见了人便恭谨行礼，只是面庞上却一切一副找茬的表情，只在触及曜灵时，目光才柔和一点，毕竟曜灵年纪小，两人相处也还算不错。

宁王将她这点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脸上从进门时就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钟撰玉的气势汹汹视而不见，免了礼问道：《听说钟姑娘来找曜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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态度谦卑，甚至没有端一点王爷的架子，不愧是临安城出了名的好脾气。

《回王爷的话，草民想来看看经上次绑架事情后，曜灵郡主是否无恙。》

《你倒是对曜灵挂心。》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宁王年纪比赵帝大了那么一两岁，凝视着却比赵帝朝气不少，许是当一个藩王需要操心的东西不多，让他在五十出头的年纪还保住了满头的黑发，只有两鬓染上了白霜，更给他添了一分儒雅之意。

《毕竟这是宁王您算计好的，草民怎敢不从？》

《我算计好的？》宁王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微笑，摇头道：《钟姑娘说啥，我怎样听不明白。》

《宁王何必装傻，难道秦白瑞不是你设计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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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瑞？》

宁王与宁王妃对视一眼，像是才想起来是谁一般，语气平淡起来：《秦白瑞涉嫌绑架曜灵，怎还是我设计进去的？》

曜灵听了也在一旁，瞪着双眸似在质控钟撰玉胡说，只宁王妃心里一惊，猛的转头看向宁王，晃得头上的步摇一颤一颤，想是委实不知情。

钟撰玉瞥了宁王一眼，见他不让曜灵回避，那自己一个外人也就不说啥，于是单刀直入道：《宁王这是刚从某个秘密地方出来吧？昨夜派去我钟宅，意图谋害贺裕的人刚跟你汇报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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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王面色不变，但宁王妃与他共枕那么多年，看见他微微用力抿起的下嘴唇，便知他是紧张了，心中一时又惊又怒。

钟撰玉看不懂宁王的微表情，但宁王妃眼底的情绪倒是呼之欲出，看上去巴不得关起门来质问宁王，于是心里有了底，更加气定神闲起来。

《阮娘是被你的人逼迫的，而你特意选了夜香楼，也是想让酒王爷背锅对不对？》

《你有啥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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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啊。》钟撰玉将昨晚搜出来的腰牌拿在手上晃了晃：《黑衣人是你的人，也只有你敢用曜灵做文章，知悉曜灵的一切动向。》

《对不对，宁王？》

《你胡说！》曜灵甩开宁王的手，口一扁就要哭出来：《我爹爹是个好人！》

钟撰玉不理她，只仰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宁王，手中的腰牌还在摇摇荡荡，宁王凝视着对面自信的小姑娘，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兀得，宁王笑着出声：《夫人，你先带曜灵出去。》

这便是承认了。

宁王妃不可置信地凝视着他，似在控诉他竟然连曜灵都要利用，但在宁王深不可测的眼神中，还是先将曜灵哄走。

不能坏了王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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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宁王妃与曜灵出去后，宁王才坐下来，抬起手指着椅子示意钟撰玉坐下：《是本王手下的人没用，平白送了证据到你手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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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巧罢了。》

钟撰玉将腰牌扔还给他，面色不虞道：《你若是把秦白瑞无罪释放，我便不追究这事。》

宁王接过腰牌随手放到同时，有些新奇地打量钟撰玉：《你孤身一人来我宁王府，还把腰牌还我，那我还有什么好怕你追究的？》

钟撰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若是回不去，我的人便会去禀报皇上，皇上啥心思，宁王爷肯定比我更明白。》

这话是钟撰玉诓他的，哪有啥禀报皇上的人？只不过她是认定了一向要好名声的宁王不会对自己出手的，就算要出手也决不会是在此时此地。

果真听她这么一说，宁王笑得更开怀了，一拍大腿说：《钟姑娘果真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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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自然是放的。》宁王亲自将放在桌上的瓜果抓了一把到空盘中，递给钟撰玉：《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钟撰玉结果盘子，捡了某个瓜子便磕了起来。

《希望以后，钟姑娘能对曜灵照拂一二。》

《照拂？曜灵？》

钟撰玉怀疑自己的耳朵，一颗瓜子含在嘴里不上不下：《我一个平头百姓，没让曜灵照拂我就不错了，还照拂曜灵？》

宁王不答，只是一脸沉静的凝视着她，好像在告诉她自己是认真的。

钟撰玉一愣，这些事情忽然就串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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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白瑞、贺裕、甚至是差点背锅的酒王爷，他们几人便是大渝里自己交情最好的三个。

《你针对他们，只是为了除掉我与我交情好的人？》

《钟姑娘才姿卓绝，连皇上都偏袒你，在下有所图也属正常。》宁王毫不尴尬地承认：《只要这些人不在了，我宁王府及时伸出的橄榄枝，不知钟姑娘是接还是不接？》

接的。

钟撰玉在心里答道。

倘若他们都不在了，自己想要查清通北山谷的事情为爹爹报仇，就不得不与人合作，说不定还会因宁王府的帮助，将宁王一脉视为自己最亲近的人……

宁王看着钟撰玉的表情便知答案，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道：《钟姑娘放心，本王本意只是想与你结交，既然这些事情你都知道了，本王肯定不会继续，只要你答应了以后多多照拂宁王府，此日你便行见到秦公子了。》

自己如今只是个没权没势的平民，宁王竟然为了以后这种没影的事，就想要了这些无辜的人的命，甚至其中还有他的同胞兄弟……真是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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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撰玉抬眼定定地看着宁王，平复自己的心绪后，弯腰一拱手：《多谢宁王。》

半晌，又说：《草民还有一事想向宁王请教。》

宁王又挂上上温和的笑容：《愿闻其详。》

《不知宁王是如何拿到秦叔的遗物的？》

宁王迷茫地对上钟撰玉的眼神：《遗物？什么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