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桑落柴烬
那醉酒的枪客打了个酒嗝，揉了揉双眸，厉声道：《又有谁敢来闹事？》
八名侍从立刻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白眉男眯起双眸，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此物枪客，他面色苍白，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背后，用一根绳子随意地绑了一下，典型的江湖浪客的装扮。可细看那面容，当和小老板差不多年纪，不过是个少年。只是方才那一枪顿地的气势，怕是功力极不寻常。
《你是咒我吗？来我店里的就是闹事的？》枪客头上被使劲地拍了一巴掌，但见白东君已经走了过去，一掌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他似乎还不解气，又踹了他一脚，《我等了十三日，到底还是等来一桌贵客？你要把我给打跑？你个赔金钱货！》
枪客又打了个酒嗝，神智好像清醒了些，他望见那一桌上摆满了十二盏酒，双眸一亮，一步跨了出去：《既然是贵客，分我一杯喝喝吧。》他身形极快，一步业已跃到了桌上，伸手就往最近的那盏酒伸去，离得最近的那名侍从正准备挥刀，却见一人业已从另同时掠出，拦在了他的身前，那人伸出一手，紧紧地按住了枪客的手。
枪客抬头，对上了那一抹白色的眉毛，心头忽然一凉。
白眉男笑了笑：《我这酒还得给人带去，小兄弟若是想喝，我那五百两银票中还多了一盏的金钱，不妨就送给小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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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客甩了甩头，好像终于酒醒了，他收回了手，略微揉了揉，重新走回了角落里，继续把头埋在了臂弯里，呼呼大睡起来。
《我真该去庙里拜一拜，来柴桑城就一直倒霉，还偏偏遇上了你此物赔钱货！》白东君仍然不解气地踹了一脚，可枪客的身子却轻轻地歪了歪，巧妙地闭了开去。
白眉男依然和善地笑着，好像并不介意，随即便转头对着侍从们说道：《喝完了，走吧。》
《是。》侍从们收回了刀，转身走了出去。
其中一名侍从起得最慢，似乎犹然品着那酒中滋味，身旁的另一人轻轻地推了一下他：《学正，发什么呆啊。》
被唤作学正的侍从晃了晃脑袋：《真的是好酒啊。》他对着白东君咧嘴笑了笑，接着便也起身走了出去。
白眉男拿过了台面上剩下的两盏酒，也跟着走了出去。
《贵客若有空，可要常来啊。》白东君难得遇到一位懂酒的客人，而且对方还喝过自己久仰的秋露白，自然忍不住招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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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白眉男却忽然像是变了某个人，非但没有回他的话，就连头都没有回一下，车夫在门开撑开了伞，白眉男将一盏酒递给了他，带着另一盏步入了马车内。
《那马车里还有一个人。》枪客重新把头抬了起来，低声说道。
白东君点头示意：《他刚说还多一盏酒可以给我喝的时候，我就算出来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必算，我们习武之人会望气，这辆马车的气就不对。》枪客说。
白东君撇了撇嘴：《欺负我武功不好？》
白眉男上了车，车夫拿起那盏酒，对着嘴一饮而尽，随后看了白东君一眼，将手中的酒壶随意地丢在了地上，随后猛地一扬鞭，冲着前方扬长而去。
白东君望见此景，顿时怒从心起，他几步冲到门外，拾起酒壶的碎片就朝着那车夫掷去，当下仍不解气，破口大骂道：《我的酒给这样的粗人喝了，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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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车夫却也不回头，只是一甩马鞭，竟将那碎片重新打了回来，直奔白东君而来，白东君一愣，还没回过神来，那碎片业已被一人握在了手中。枪客嘴上叼着一根牙签，手上惦着那块碎片，喃喃道：《这贵客，还不如不来呢。》
马车之内，白眉男拿出一个白玉所制的酒杯，倒了一杯递给了身侧的人：《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是一个酿酒的，年纪不大，最多不过十七，说是家里祖上留下的铺子，他被派来经营一下。不是柴桑人。我也试过了，武功很低。》
《可是方才，我听到了。》身旁的人徐徐开口，嗓音轻盈温柔，竟是某个朝气女子。
《是一个他的护卫，武功不错，但也算不得太强，至少这一条街上，就有人比他要强。》白眉男继续说道。
《外乡人怎么会有龙首街的铺子？他叫什么？》
《白东君。》
《白东君？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岭南白家，和这西北道隔着千里，也不会来趟这浑水。那就只能算他倒霉了吧。》女子同时说着同时提起酒杯，轻轻地啜了一口，随后眼睛一亮，赞长叹道，《好酒。》
《的确是好酒。所以我猜测他与此事无关。因能酿出这样好酒的人，心思必定放不了在其他的地方。这酒醇厚上差了几分，可是玲珑剔透，不是心思单纯的少年郎，酿不出来。》白眉男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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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将酒杯放下，留下上面某个魅惑的朱唇印，她望着酒壶上的酒名。
桑落。
《桑落，桑落，柴桑殒落。好名字啊。》女子盈盈一笑。
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掀开了幕帘：《顾府到了。》
东归酒肆之中，送走了这一波贵客后再次变得门庭冷落，白东君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叹了口气：《你说我们是不是遇到了啥桑落城的特别节日，这个节日里人们都不能出门买东西，只是卖东西的人还是要出来迎客，并且依然喜气洋洋，像是啥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枪客和白东君一起坐在台阶上，一会儿挠挠头一会儿抓抓虱子：《哪有这么奇怪的节日？你是觉着桑落城里的人脑子不好吗？》
《那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白东君指着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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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卖肉的屠夫手起刀落，仿佛有切不完的肉，砍不断的骨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绣鞋的老太针上开，鞋上的鸟儿仿佛下一刻就要飞起来了。
《大概是你命不好。》枪客抬起头，不耐烦地回道。
《对啊，我命不好。》白东君怒道，《命不好才会沦落到和你此物不洗澡的浪客坐在这里一起晒太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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