婳旼提着某个精巧的木箱子跟着领路的小厮进了府衙后院。
《婳大夫请，诸位大人都在里头等着呢。》
《有劳小哥了。》
屋里头的人应声开门，苏穆冉正研究着那具女尸的手掌，青紫的手指上头生了一层薄薄的茧。
《婳旼见过诸位大人。》
《来了，》苏穆冉从女尸身旁让开，《她交给你了。》
婳旼打开随身携带的木箱，将其中的工具一应拿出来，其余人只知这位婳大夫是乌草堂的老板，医术了得，却不知她这仵作验尸的功夫也是数一数二的。
只看着这全套的工具，便知眼前这位大夫身有长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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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待会儿若是受不住的话，还请转过身去，这一会儿就好了。》
她偏头出声提醒着后面几位，主要是冲着徐青天和李怀瑾，自家少主她自然是不担忧的，苏穆冉那买卖杀人的阅历她还不清楚吗。
那两人却对这话不以为然，好整以暇的准备看看她接下来的动作。
婳旼轻笑，动手将那女尸身上的白布掀开。尸体衣衫平整，身体也并无抽搐状，若不是脸上的那两个血窟窿，出去说她是寿终正寝那别人也是可信的。
她细细检查了女尸全身上下的伤痕，委实一如前三例案件，她们的身上除却眼部的伤，并无其它伤痕。
婳旼亦是注意到了那人手上的薄茧，《手上这些薄茧有些年岁了，她是个弹琴卖艺的清倌？》
徐青天在身后应道，《嗯，她名为芙蓉，是鸣玉阁的琴师。那鸣玉阁的阁主口供上说，此人业已入阁十年，弹琴也有七八年了。》
《一个年幼就入了鸣玉阁的女子结的这是啥仇怨，可惜啊，可惜。》婳盿拿出银针来挑入她双眼的血窟窿，左右转动两下，挑出了一块腐肉出来，《听说啊，这鸣玉阁的芙蓉姑娘，那一双似醉非醉的桃花眼可是招人喜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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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挑出的那块腐肉还带些生津的血丝，连着粘稠的苦汁，一股子闷烂的味道，几人在旁边看着都忍不住的屏息捂鼻起来，唯苏穆冉与婳盿不动面色，婳盿还将那肉凑过来，轻轻嗅了一下。
《呕——》徐青天在一旁睁眼看着，禁不住干呕起来。
《大人。》随侍的小厮忙替他抚着后背，欲扶将他背过身去，徐青天却还是执意正对着婳盿的动作，想看看她到底能分析出什么案情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婳盿顺势将那块腐肉放到一旁的托盘上，凑近观察起被剜去眼睛的窟窿。
《眼睛左右的腐肉对银针并无反应，也没有特殊的味道，伤口切面平整、精准。说明当时凶手并未使用毒药或者其它的药物用来剜眼，而是直接取走了双眸，稳准狠，明确的知道自己想要啥。》
她抬头看向周侧的人，继续说，《这作案之人应当是个用刀的高手，而且，并不考虑剜眼之后的结果，反而极为注重他挖下来的眼睛。》
《你们看，眼睛周围的整个切……》看着众人盯着这两个血窟窿为难的样子，婳盿无法的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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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就是啊，此物凶手下刀剜人双眸的手法，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眼睛的完整，不惜断掉此人的活路。》
《不过嘛，犯案凶手要是在意人命那可就奇怪了。》
《人命对于他来说当然不重要，》苏穆冉从后面淡然开口道，《剜出来的眼睛才是他想要的。》
《当说是女人的眼睛。》
《凶手要那么多双眸作何用呢？》徐青天不解道，《也未曾听说过关于人眼有何秘闻啊？》
《我们若是弄懂了凶手的心思，那早就已经将他抓捕归案了。》李怀瑾应道，《徐大人，我们不确定凶手何时会重新犯案，当务之急是在下一个被害人出现之前，抓到他。》
《麻烦你去找这遇害四人的亲近的人，画出他们的画像来，尤其是眼睛，一定要画的精细。》
《婳大夫，还是要请见过生治疗受害的女童，帮助她尽快恢复清醒。她或许是唯一某个能告诉我们凶手的模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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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两人应声领命。
《展枫，》李怀瑾向着门外唤道，
一直替几人守在屋外的展枫推门应道，《属下在。》
《那逃跑的女子怎样样了？》
《回禀王爷，王平来报，他业已率人彻查鸣玉阁上下，依照登记名册，发现那名失踪的女子乃是死者芙蓉的贴身侍女，名为阿予，昨夜事发之后，人就一直不见踪影。》
《林校尉业已率巡防营按照画像全城搜捕，城门哨口处也业已通了信。》
《继续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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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穆冉不由自主蹙眉，《好端端的，此物侍女为何要跑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昨夜事发之后，这芙蓉屋内里的银金钱与她账目所得对不上，少了一多半。鸣玉阁的人说，芙蓉向来为人简朴，所得费用都会一一上报，并无私藏。》
《殿下的意思是，那阿予见主子遭害，一时起了贪财之心，带着银两跑路了？》
李怀瑾点头，《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王爷，王妃。》徐青天从一侧唤住两人，《案情暂时没有进展，二位在这儿也没有啥事情可做。殿下从昨夜开始忙到现在，想必是累坏了，两位快些回府休息吧。》
李怀瑾打量了一下屋中的女尸，心里还是有些踌躇。
《这断案养好精神是首要的，殿下放心，若是有消息，下官第一时间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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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穆冉抬眸瞥见他眼中的血丝，双眸微微睁大，便是红的吓人。加上接手刑部，想来这些日子他是熬坏了的，某个养尊处优的王爷，就算是北征援兵恐怕也没受多少行军打仗的罪吧。
《殿下，》她伸手拉住他的小臂，《你先回府休息会儿吧。放心，万事有我。》
《好。》李怀瑾终于点头示意，眼中困倦更甚，《徐大人，那这儿就交给你了。》
《穆冉，我们走吧。》
婳盿收拾好了家伙，也跟着两人后面离开，
《徐大人，孩子若是醒了，我随时通知你。若是无事，婳某就先告辞了。》
《婳大夫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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