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湾战争，遣返劳工
往常此物时候，街角茶摊前只有几个熟面孔的乡邻在抽烟，此日却多了不少陌生身影——他们大多裹着沾满机油的短布裙，裤脚沾着奇怪的沙子，头发乱得像鸟窝，手里攥着几枚脏兮兮的硬币，盯着茶摊的陶碗咽口水。
拉维放慢脚步，走到老熟人拉姆的茶摊前：《拉姆，今天镇上怎么这么多生人？》
拉姆是个吠舍阶层的老头，此时正往陶碗里倒加了黄色粉末的茶水，顺着拉维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拉维少爷，都是从中东回来的劳工。前几年听说科威特、伊拉克那边招工给的金钱高，咱们镇和邻村不少人卖了家里的薄田，跟着中介跑出去了。谁知道海湾战争一打响，那边的工地、工厂全停了，老板卷钱跑的跑，被抓的抓，他们只能一路讨饭回来。》
《中东劳工？海湾战争？》
拉维忽然想起来了，他前世像是还真在抖音上刷到过类似的视频。
视频讲的是1991年前后，印度面临的困局和经济危机。
的确如此，1991年的印度，经济状况甚是糟糕，财政几乎面临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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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拉维现在所在的北方邦主要以农业为主，自给自足，夏尔马家族的资产也主要是土地，所以他没怎么重视而已。
《回来多久了？》拉维追问。
《断断续续有一个月了。》拉姆往茶里加了块棕榈糖，《刚开始只有十几个，最近越来越多。有的连路费都没有，就在镇口的破庙里过夜。》
他朝墙角努了努嘴：《那好几个昨天刚到，饿了一天了。》
拉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蜷缩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不停颤抖；另某个则盯着拉姆的茶铺，艰难的咽着唾沫。
不极远处，一个穿洗得发白纱丽的女人背着孩子，正站在杂货铺门口，跟老板比划着什么，老板摇了摇头，她就低下头，牵着孩子渐渐地走开，纱丽的下摆磨破了边，露着脚踝上的小铃铛。
《他们找不到活干吗？》拉维问。
《哪有活给他们干？》拉姆苦笑，《咱们镇就这么点地，自家的佃户都够忙了，哪用得着外人？再说他们出去几年，除了盖房子、搬东西，也没别的手艺。有的家里还有点存粮，能凑活几天；没存粮的，就只能在镇上讨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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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维心里一动。他想起视频里科普的信息——1991年印度经济危机的导火索之一，就是海湾战争导致大量印度劳工遣返，外汇收入锐减，加上国内农业歉收，才让本就脆弱的经济彻底崩盘。
原来，这场危机的《前奏》，已经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此物偏远小镇。
他告别拉姆，继续往前走。越往镇口走，陌生面孔越多。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某个穿工装的男人正拿着一块从中东带赶了回来的劣质手表，试图卖给路边的摊贩，摊贩只扫了一眼就摆手：《这种破表谁要？换不了半袋米。》男人急得脸通红：《这在科威特买的时候花了我半个月工资！》摊贩却不耐烦地转过身，不再理他。
拉维的脚步停在一家小小的报刊亭前。
老板是个戴眼镜的老头，见他过来，笑着打招呼：《拉维少爷，要新报纸吗？》
拉维点点头，从老板手中接过一份几天前的报纸。头版的标题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钱德拉.谢卡尔政府宣布辞职，联合政府陷入僵局》。他快速浏览内容：外汇储备降至历史最低，仅够支付三周进口；卢比汇率持续下跌，政府紧急向IMF求助；大量中东劳工遣返，就业压力激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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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经济危机业已来了，只是此物小镇的人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是《劳工们运气不好》。
《接下来一段时间，小镇上不会怎样太平了。》拉维心道。
无论什么年代，底层老百姓吃不饱，肯定会出乱子。饿死鬼临死前的疯狂，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对！我能否利用此物机会呢？》
忽然，拉维脑海中冒出某个想法。
这些被迫遣返回国的劳工，可都是最廉价的劳动力啊，这时候给他们一口饭吃，就能让他们为自己卖命。
而现在1991年，国际形势风云变换，带来的贸易需求也格外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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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这些活不下去的低种姓劳工，或许正是自己逆转《舆论》，正大光明吃软饭的机会。
拉维越想越觉着自己脑海中的办法可行！
他当即调转方向，往家走去。
……
《回来了？》回到家，拉维发现父亲潘迪特正坐在客厅的木凳上，皱着眉头，神情疲惫忧虑，显然还在困扰之前拉维跟他说的那些猜测。
拉维点点头，入座：《父亲，我刚才出去转了转，发现镇上多了好多生面孔——巴布说是前几年卖了地去中东打工的人，海湾战争一打完，全被遣赶了回来了。》
潘迪特抬了抬眼：《我也听说了。昨天神庙的香火金钱里，还混着几个从科威特带回来的硬币，那些人跪在神像前哭，说连吃饭的金钱都没了。》
拉维回身从木箱里翻出那张一周前的报纸，指着头版标题递过去：《辛格政府倒台了，外汇储备快见底，卢比贬得厉害。这些劳工回来找不到活，不是讨饭就是坐吃山空，用不了多久，镇上就得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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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迪特看着报纸，皱了皱眉：《这些都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潘迪特的意思很简单，他们是神庙的祭司，哪怕这些达利特和首陀罗都死光了，也会对他们磕头行礼，没人敢对他们龇牙。
《不，父亲，要是镇上乱起来，神庙的香火金钱会减少，巴尔拉姆家又催着还债，到时候我们怎样办？》
潘迪特闻言沉默了，他现在最苦恼的就是欠巴尔拉姆家的四万卢比。
《你想怎样做？》过了一会儿，潘迪特抬头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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