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岁月昭昭

时光荏苒闻韶华 · 武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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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文韶华准备去三元区办事，那边有家公司，是他的，他从未去过，是的——那还是他准备收购的企业。

商业手段不外乎你抛我收，再加点无情，便是纵横商界的秘诀。

更何况，无情便是他的本性，哪里管谁死谁活，只要看上谁的公司，文韶华总有办法将它弄到自己手下，哪怕前一天刚死在他办公楼下的元倾还未入土，他又在计划新的战略。

你死你的，我活我的，你要死，管我啥事？

文韶华坐在车里，司机对他说道：《流云站那边出了车祸，咱们得绕一下。》

文韶华听到流云站，沉默了一会，又想了想，确定事情不太急，说道：《算了，就这样走，慢些无所谓。》

司机应了一声，便跟在前方的一辆公交车后面，等待着前方的车祸处理完毕。

文韶华坐在后座里，闭着眼睛，脑海又浮现出当年那些事情，以及某些人，他的心有些痛，是真的痛，并不是形容词，自从那时候他的父亲去世后，他才心领神会，心痛并不是某些说法，是真的心在抽动，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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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那片废墟下爬了出来，爬到如今的地位，经历过世事无常，也感受过人情冷暖，直至此时，他依旧觉着业已没有啥能够影响到他的心境，哪怕是她。

心痛，只是不甘而已。他睁开双眸望着车窗往人来人往的街道，沉默如水。

忽然，文韶华看见了一个身影，一瞬间，仿佛日月倒转，天地无光，那些过去往事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他的脑海，他放佛又回到了那初秋时节，那时细雨纷飞，秋叶落满遍地，她流着泪说：《原谅我！》他则红着双眸说了一句：《离开这儿，否则我要你死！》

文韶华眯了眯眼睛，再睁开已经找不到那道身影，他沉默着收回目光，凝视着车前反光镜里那张苍白的脸，为啥还是念念不忘，那个初秋，他家破人亡，怎么会还是忘不掉她？

忽然，文韶华开口道：《回公司！》

司机有些疑惑，他给文韶华当了快五年司机，知道他的脾气有多么不好，自从三年前上次他给文韶华挡了一刀子的时候，文韶华才对他防范心减弱了许多，甚至某些时候，文韶华愿意和他说若干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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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韶华沉默了半响，没有回答他的话说道：《回公司！》

即使如此，看见文韶华脸色不好，他还是有些不确定的追问道：《不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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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闻言连忙调转了车头，他明白老板一句话说了两遍，便是心情极度不好，他哪敢再问啥事情。

文韶华闭着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下定了决心，对司机说：《回去后查个人！》

司机嗯了一声，心想老板又要进行什么大计划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同时，赵荏苒和林小妮走在街上，赵荏苒说道：《为啥下车，还有三站！》

林小妮说：《谁知还要堵多久，再说了你让我在车上丢了脸，我看见那个胖子就生气！》

赵荏苒摆了摆手，正要准备说些什么，忽然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在看着自己，这种被盯着的感觉好像回到了十年前，她想到了她走的那天，她提着书包，背后的他目光灼人，那场景是她这辈子的梦魇。

赵荏苒有些心慌，想回头看一眼，但最终还是拉着林小妮快步走向前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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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妮被赵荏苒拉着走了好大一截，终于受不了甩开了她的手，喘着大气说道：《投胎去？》

赵荏苒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林小妮扶着额头叹息道：《那目光对你干了啥？》

赵荏苒有些不解，说道：《没干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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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仙人啊！走个路都能感觉到别人对你的恶意目光？你对杀气这么敏感怎么不去修仙？》林小妮恨铁不成钢的说。

赵荏苒憨憨的笑了笑说道：《就是感觉而已，感觉你懂不懂？》

林小妮对她拱了拱拳头说：《少侠，我们就此别过，来日有缘再见！》说这头也不回向前走去。

赵荏苒连忙跟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的追问道：《你方才说的修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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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赵荏苒你意大利呆傻了吧！》

…………

三元区有家证券公司，即将面临上市，企业前景甚是好，赵荏苒面试的公司便是这儿。

望着人事部熙熙攘攘的人群，像是早市一般，赵荏苒和林小妮有些心虚，尤其是林小妮，她悄悄对赵荏苒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朋友介绍的企业，听她说要上市，我以为是吹牛……》

周围来来往往忙碌的人时不时向她看过来，暗想这姑娘杵这里干嘛？

赵荏苒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先去上个厕所，你帮我搞定！》说完头也不回的去找厕所，留下林小妮在原地暗自愤恨，但又不由得想到半晌午出门时她特意给赵荏苒打气说的那些话，不由自主有些气馁。

林小妮注意到这些目光，连忙挺直了腰，暗想这是外面，咱干啥都不能落了气质！然后她挺着胸像极了一只公鸡一般走进了人事部，左右的人看着她以为她脊椎有问题，难道是受了公伤来这里请假吗？大家纷纷给她让开了路，林小妮心想气质果真重要，莫不是他们以为我是某个领导？想到这，背又生生挺直了几分，引起左右若干人的倒吸气嗓音，那些人暗想都成这个样子了，还坚持来本人来请假，真是敬业。

厕所里，赵荏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久久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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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时候在公交车以及下了车说的那些话，她都装作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模样，对林小妮百般依赖，就连找熟人去参加面试，也不愿自己去，找个借口来到了厕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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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怕生，准确来说就是怕见到陌生人。

十年前去了意大利，她便不愿和人交流，语言不通是一方面，没有那心情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业已厌倦了这个世界那么多虚假，就连自己的父亲都拿她当做手段，她业已遍体鳞伤。

十年，她在一家面包店上班，默默无言，回到租的公寓，便是全身心投入到练琴或者做饭当中，也是因为此物世间有她行眷恋的地方，否则她早舍了命。她那时候才19岁，成年没有多久而已。

踏海而去，乘风而来，少女早已没了韶华。也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