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流云三尺

时光荏苒闻韶华 · 武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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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烟海城整座城市的灯光一切亮起，照着这座城市，有人悲伤，有人开怀，也有人彻夜不眠，怀疑着某些事情。

傍晚的时候，赵荏苒和林小妮以及文玉吃完火锅，她便随同林小妮住到了后者的家中，文玉则自己回了家。

两人喝多了酒，摇摇晃晃的进门，还未脱掉外套，乔路电话便打给了林小妮。

《元倾出事了！》乔路语气很快：《死了，从文韶华的办公室跳了下去。》

林小妮正在脱外套，手机放的免提，她一愣，看了看赵荏苒，又看了看手机，暗想你他哥的，人家死了你激动个啥？又想到乔路的性子，向来藏不住话，这会没有旋即来找自己说这个事情已经算是稳重了。

关键是，自己为啥要按免提？而且，死了？林小妮有些醉，怀疑是不是听错。

赵荏苒闻言也愣了愣，随即没有说话，表情平静，缓缓脱了外套进了屋内，站在客厅外的阳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小妮跟了过来，想说些啥，但无从开口，心里不停的埋怨着乔路的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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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过夜色，两人沉默了许久，赵荏苒忽然开口说：《他过的怎样样？》

他过的怎么样？

他过的可好？

他是否和曾经一样？

他最近如何？

这些都是某个人对另某个人的问候，也是颇有关系的人向另一个人常问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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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赵荏苒问的是谁？

林小妮暗想一个死了，某个还活着，明白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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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海城的首富！想来不差。》

赵荏苒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小妮赶紧解释了两句：《乔路明白你赶了回来了，因此才关注他们的，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其实不用他说，明天全城便众人皆知，他就是想让我给你打打预防针，谁知道我按了免提，他开口便说……》林小妮凝视着赵荏苒的脸色平静，停了下来，有些尴尬。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喜欢文玉，但总归碍着面子，不好开口，甚至为了掩饰，你和她聊的很好。》赵荏苒忽然说道，然后转过头凝视着林小妮，摸着她的脸说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也这样？》

听到这话，林小妮眼泪刷的一下便下来了，她有些难过，也有些生气，盯着赵荏苒说道：《这么些年来，你也不相信我？》

赵荏苒忽然抱住了她，说：《我很难受，怎样会那时候没有人相信我？你知道吗？这十年我在意大利是如何挺了过来的，我真的……》

林小妮被她这么一弄，瞬间便有些心疼她起来，是啊，那些岁月，如同腊月里的寒冬，大雪飞扬，冰霜盖世，更差点杀死了这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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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这次回来，为了啥？》林小妮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在她想来，赵荏苒的性格必然不会因怀旧或者啥才回来赶了回来看这座城市，除非是有目的，或者为了他！

赵荏苒啜泣着，眼泪打湿了林小妮的后背，半响她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林小妮说：《我快死了，快穷死了，在那边混不下去了！》

林小妮拍打脑袋，有些头疼，心想自己怎样没不由得想到是这样。

入夜后，赵荏苒已经熟睡过去，林小妮冲了一杯咖啡，坐在床上望着赵荏苒有些苍白的脸，暗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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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赶了回来了，为什么元倾就会死？那么你卡上的那些钱呢？

十二年前，大家都在高中的时候，文韶华便是校园里谁也招惹不起的存在，根本没有人有勇气或者有实力去招惹他，因那时候烟海城第一集团企业海昌便是他们家的，况且，他也不是某个柔弱的人，林小妮想起那年景赵荏苒将那不可一世的文韶华给揍了一顿的场景，嘴角微微翘起。

林小妮想腻了，又望了望窗外的明月，喃喃道：《没有人敢小瞧你，你为的又是什么？》林小妮又看了一眼赵荏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只觉着有些苦，又下床抓了一把糖扔了进去。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那么你呢？林小妮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赵荏苒，目光满是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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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赵荏苒揉了揉微微疼痛的脑袋，发现林小妮业已去上班，这栋屋子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起床穿上衣服，去客厅了接了一杯热水，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的那束吊灯映下的橘黄的灯光，有些无聊。

喝了一口水，她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旁边，望着脚下的高楼。

若是文玉在这儿，一眼就看出来她此物样子和文韶华很像很像。

背手，望楼，思考，再怀念，这便是赵荏苒和文韶华。

阳光透过窗口洒在赵荏苒睫毛上，赵荏苒有些无力。

她并没有考虑好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意大利那边是呆不住了，在国内总是感觉比国外好，回家总比在外漂泊好——然而，她忽然又不由得想到，自己的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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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天如水，思念如絮，她的家早没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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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妮家在六楼，很是方便。赵荏苒站在窗口旁边甚至能看见街上行人用的什么牌子的手机，她的视力一向很好。

某个穿着牛仔衣的青年低着头插着耳机走着路，仿佛在黄浦江畔寻找迷失的爱人，耳边的歌声便是他这毕生的追求；一对情侣偎依着对着面前的那河指指点点，如同凝视着璀璨冷寂的星海，水波摇晃，晃出点点星光；一个不断回头望着自己身后方的老人，像是在告别昨日，但他走的很慢，慢的不像是在走，像是是在回忆昨天。

走的快了，容易错过若干风景。

赵荏苒又望着远处的那河，那河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东河？她又想起来，从这里算起，隔着两条街还有一条河，叫南河。她默默想着，好像就是在那边，文韶华让自己滚的。

不负韶华，时光荏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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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阵猛烈的门铃声响起，她猛地抬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深深呼了几口气，擦干了眼泪，暗想最近为啥老回忆以前的事情，又不由得想到大清早的是谁这么按门铃？

赵荏苒打开门，但见一个有些邋遢的男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有些脏，她甚至能看见他的头发上的那些头皮屑。

她眯了眯眼睛，忽然有些吃惊。

《你回来了？》乔路摸着脑袋笑呵呵的道。

《乔路？》赵荏苒有些不相信自己的双眸。

乔路大大咧咧的进了门，回头说道：《不然呢？》

不等赵荏苒说话，乔路又接着说：《工地板上刚下来，帮小妮取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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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喊我帮她取？》赵荏苒追问道。

《你多久没回来了，哪里明白她在哪上班。》乔路说着从桌子上翻着林小妮的文件。

赵荏苒站在门外，有些恍惚，望着乔路犹如上辈子认识的人。

《你怎么……》赵荏苒没有说下去。

乔路找到了文件，听到赵荏苒的话，笑道：《没办法，过去的已经过去，现在我在搞装修，别看我此物样子，一个月收入随随便便能养活小妮！》

赵荏苒有些难过，是为乔路难过。

乔路走了，赵荏苒躺在沙发上，脑海里满是乔路刚刚的模样，邋遢，衣服破旧，根本和自己脑海里的乔路不一样。

她心想，韶华终究会杀死某个人，再让他重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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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晌午，林小妮下班赶了回来了。

刚进门，便看见赵荏苒在客厅里脱了外衣，穿着内衣在地板上做着瑜伽。

《啥时候好此物？》林小妮说。

《意大利。》赵荏苒闭着双眸说道。

林小妮撇了下嘴，说：《没意思。》

赵荏苒睁开眼睛：《什么才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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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钱！》林小妮脱了外衣，接了一杯水，转过头对赵荏苒说：《半晌午吃啥？》

《我做好了。》赵荏苒指着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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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妮这才看到桌上放着的饭菜，双眸放着光，又问道：《还是意大利？》

赵荏苒点了点头。

吃完饭，林小妮斜躺在赵荏苒怀里，揉着她的头发，追问道：《回来呆多久？》

赵荏苒凝视着电视中放着的电视剧，磕着瓜子有些模糊不清的说道：《不走了！》

林小妮忽然猛地从她怀里起来，盯着她的双眸，确认了她这句话不是玩笑话，说道：《太好了！我和乔路结婚的时候你做伴娘！》

赵荏苒咬到了自己的舌头，傻傻的追问道：《啥时候？》

《不知道！》林小妮又躺在她的怀里，心情好到了极点。她就赵荏苒这一个闺蜜。

赵荏苒叹了一口气，说：《我留下你就这么兴奋？难道你十年后结婚，我要在这儿陪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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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去挣钱。》林小妮捏了捏赵荏苒的脸说道：《我可不养你！》

《有必要？》赵荏苒说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嗯，不然呢。》林小妮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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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荏苒沉默了一会，说：《有道理！》

事实上赵荏苒的钱只要不挥霍，绝对够她花到死，但她不认为这是她的金钱。

《你账户上是谁的钱？》林小妮问道。

《别人的。》赵荏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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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别人？我一贯想不通谁能给你的账户上放两千万？关键在于！》林小妮坐了起来，严肃的说：《利息呢？钱存在银行里利息是谁的？》

赵荏苒摇了摇头说：《还是别人的。》

《到底是谁？钱放在你账户里！》林小妮忽然声音尖锐了起来：《还不让你碰利息？》

《我真不能动！》赵荏苒严肃的说。

《那你告诉我此物人是谁？》林小妮套着她的话。

赵荏苒想了想，说：《不能告诉你。》

林小妮有些崩溃，眼凝视着有一笔巨款在跟前，却不能碰，即使不是自己的，但赵荏苒好意思不给自己犒劳一下吗？

忽然不由得想到某件事情，林小妮压低嗓音说：《那你自己有多少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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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荏苒掰了掰手指，林小妮凝视着有些心寒。

《三千五百多？》赵荏苒有些不确定，接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早晨在网上买了些衣服，花了两千多，现在还剩一千五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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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妮跳了起来：《明日开始出去赚钱，不，就此日下午，我陪你找工作！》

赵荏苒有些不喜悦，说：《我没钱了花你点钱就怎样了！》

林小妮黑着脸，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赶了回来，我暗想你在国外总混的比我们好，我就忍不住刷信用卡买了些衣服，当时只想刷三千，但又没忍住，刷爆了！》

赵荏苒闻言也跳了起来：《还剩多少？》

《五十！》林小妮弱弱的说。

赵荏苒忽然不由得想到了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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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啊，

华丽的金钻，

闪耀的珠光，

为你赢得了女皇般虚妄的想象，

岂知你的周遭只剩下势力的毒，傲慢的香，撩人也杀人的芬芳。（莎士比亚——仲夏夜之梦）

………………

中午两人午休了半个小时，便早早醒来准备下午给赵荏苒去找工作。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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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欢什么样的？》林小妮戴着墨镜不停的翻着朋友圈。

《白领？》赵荏苒不确定的说。

《具体点！》林小妮翻了翻白眼。

《空姐怎么样？》赵荏苒又说。

两人坐在公交车上，端端正正，一眼看去就像两个不食烟火的仙女，这是林小妮给赵荏苒说的，在家无所谓，出门在外必须要有气质。

《你像空姐吗？》林小妮转过头盯着赵荏苒。

赵荏苒暗想自己一米七一，长发也及腰，长的还行，没有人说过自己丑，确认了这些后，她说：《挺像的！》

林小妮闻言有些气急，吼道：《你像你妹的大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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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整个车厢里的人齐齐转头朝着这个声源看了过来，赵荏苒别过了头，假装不认识林小妮，林小妮脸红的就像是火烧云——这是事后赵荏苒形容林小妮的话。

公交车还有三站就到终点，刚好终点便是她们两个要去的地方。

《那站点怎样改名字了？》赵荏苒说。

《我怎么明白！》林小妮没好气的说道，刚才丢死人了，她甚至看见了前面那个胖子看自己眼神中的鄙视。

赵荏苒暗想，流云站？这名字怎样那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