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摇说不出话。
置身于晏寒来的识海之中,身边一切都格外真实。
清风拂过桃花林,幽香如丝如缕,无论触觉、嗅觉亦或听觉,皆是无比清晰。
包括立于她身前的男孩。
他穿了件绣有金边细纹的青衣,身形瘦削却有力,好似盎然生长的翠竹。手中长剑凌然生辉,剑光聚在指尖。
与她对视的一刹,小孩弯了弯眼。
《你是谁?》
男孩喉音稚嫩,开口时撩起小扇子似的长睫,显出几分懵懂的好奇:《是从外边面来的客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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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谢星摇迟疑一下,在心中迅速组织好措辞:《这是啥地方?我御空飞行一时不慎,稀里糊涂落到了这里。》
对方睁圆双眼,琥珀色瞳孔倏然一动,像是阳光下的玻璃珠。
《姐姐迷路了?》
他收剑入鞘,语气温和而礼貌:《这里是离川的灵狐部落。你从天上摔下来,有没有受伤?我娘亲懂些医术,倘若身有不适,我行带你去找她。》
娘亲。
谢星摇一愣。
这个词语,好像与晏寒来搭不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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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在原文里还是现实中,他始终独来独往,身边无亲无故——
没人会关心某个反派角色的家乡与生父生母,关于这些事情,晏寒来亦是从未提及。
他总是把过去的经历深深埋在心里,不与任何人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没事。》
神智尚未清晰,谢星摇一阵恍惚,竭力稳下心神:《你是……》
男孩展颜一笑,双目晶亮:《我叫晏寒来。》
他顿了顿,拂去肩头几片凌乱的桃花:《姐姐既然来了,就是我们离川的客人,村子在不极远处,要去坐一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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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晏寒来的心魔。
心魔之中,将投映出他一生最为困顿苦厄的经历。
当初在绣城的幻境里,谢星摇就曾匆匆见过一次他的梦魇,然而当时的晏寒来已然身陷囹圄,让她猜不透前因后果。
眼前所见的景象,无疑是比那座地牢更早一些的时间线。
要想心领神会究竟发生了啥,一定要紧紧跟在他身侧。
《嗯,多谢。》
晏寒来笑笑,心觉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尖:《姐姐看到我练剑了?剑术生疏,见笑。》
看一眼他手中的长剑,谢星摇轻声开口:《你……学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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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这一句话,她就蓦地心口发闷。
谢星摇徒劳张口,没发出嗓音,思忖好一会儿,才淡声问他:《你很喜欢剑术?》
《嗯!》
男孩握紧手中长剑,低头看了看它,掩不住眸中跃动的亮芒:《不过我还用得不熟练……姐姐是哪种修士?》
谢星摇:《法修。》
她说罢抿唇,片刻又道:《你对术法没兴趣么?》
《咒术啊——》
晏寒来将长剑别上腰侧,咧嘴笑笑:《咒法符阵也很有趣,但要记的东西太多,太复杂了。比起它,我更喜欢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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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眨眨眼:《姐姐能把各路术法用好,一定很厉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今后的晏寒来,绝不会像这样夸她。
谢星摇默不作声,寂静看他身形微动,带着脑后束起的黑发一并略微摇,几片桃花落下,被男孩白皙的食指瞬间拂去。
她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一道女音:《小寒,晚饭做好了。》
晏寒来满心期待地抬头:《娘亲!》
谢星摇转身。
桃林中不知何时站着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上下的年纪,身着一袭做工精致的绛红长裙,相貌与晏寒来四成相似,凤目纤长,柔美端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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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就是晏寒来的娘亲。
《怎么又某个人在这儿练剑?》
女人缓步上前,摸摸他脑袋:《你从早到晚,已经练了整整六个时辰吧?这哪能行,快随我回家好好休息。》
她一顿,柔声补充:《你爹不是说过了吗?凭你在剑术上的天赋,闭关修炼能比旁人快得多——既然如此,就不必急于一时,养好身体才最重要。》
《娘亲您明明说过,练剑要勤奋刻苦,不能偷懒。。》
大人的心思实在难懂,晏寒来眸光一动:《对了娘亲,这个姐姐御空来到离川,不认识这儿的方向,有些迷路了。》
顺着他的目光,女人抬眸。
让谢星摇心生困惑的是,对方的视线未曾落在她身上,而是穿过空气,远远望向更远的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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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女人蹙眉:《哪里有姐姐?》
像是看不见她似的。
男孩一时怔忪:《不是……就在娘亲身侧吗?》
心领神会了。
谢星摇飞快整理思绪。
这儿是晏寒来的识海,与她的神识彼此连通。
说到底,识海里储藏的全是过往记忆,《谢星摇》在这段记忆里本不应该存在,理所那是自然地,其他人也就看不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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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摇尝试着戳了戳女人手臂。
果不其然,她的手指好似空气,径直穿过对方身体。
一旁的男孩露出惊讶之色。
《嗯……》
谢星摇沉默一瞬,开始思考伪装成丧命女鬼的可能性。
但那样一来,说不定会吓到小孩。
谢星摇决定摊牌:《好吧我其实是你几年后的朋友,特意回来看看你小时候。》
晏寒来眼中讶然未消,又涌上几分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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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她一本正经:《我明白关于你的很多事情,比如——》
这句话半途卡住。
几年后的晏寒来,与眼前青涩懵懂的小孩截然不同。
哪怕时空重叠,让两人面对面相见,男孩或许都没办法辨认,那乖僻懒散的青衣少年竟会是自己。
谢星摇停顿稍许:《比如你不喜吃辣,爱好甜糖……况且很喜欢穿暗青色的衣服!》
晏寒来仍是蹙眉看她,满脸不信任。
《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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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面露忧色,抬手在他跟前一晃:《莫不是练剑太久,生了幻觉?》
因他狐疑的注视,谢星摇心口骤然紧绷。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毕竟她只是一缕外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神识,在这段记忆里,没人奈何得了她。
只不过仔细想想,无论晏寒来有没有对她心生怀疑,都不会影响大局——
《……没有,娘亲不必忧心。》
沉寂片刻,晏寒来到底还是应声:《或许是有些累了。》
《既然累了,就快随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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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叹一口气,拢好他耳边碎发:《今日娘亲做了你最喜欢的甜冰糕。》
果然从小就爱吃甜的。
谢星摇同他对视一眼,挑了挑眉。
小孩抿起薄唇。
女人领着晏寒来离开了桃林,谢星摇紧随其后,抬目张望。
离川的灵狐部落,俨然一片世外桃源。
桃林之中繁花如雨,落英缤纷。
空气清新,裹挟着淡淡花香与草木清香,细细嗅去,还带了点儿清凉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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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之外,秀水青山映入眼前,近处屋舍俨然、雕窗高阁星罗棋布;远处杳霭流玉,白雾蒙蒙,山色水色遥遥相应,好似一幅晕染的泼墨画卷,沁开团团青绿。
晏寒来的家,坐落在一处山脚。
房屋主人显然是个高雅之辈,楼阁清丽秀美,颇有诗意。
中央庭院草木葱茏、怪石嶙峋,两侧可见雕甍绣槛。时值黄昏,落日余晖淡淡,静谧如流水,藤萝翠竹点缀其间,相映成趣。
行至屋中,菜香四溢,谢星摇望见某个相貌俊美的白衣男人。
晏寒来快步上前:《爹!》
《小寒。》
白衣男人笑意温润:《今日练得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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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诚实回答:《已经快要精进第三式。》
《好、好!小小年纪就能领悟至此,不愧是我儿子。》
男人朗声大笑:《哪怕是出类拔萃的仙门弟子,也得用上个四五年,你倒好,两年时间就将它参透了大半——待你长大,定能在修真界好好威风一把。》
晏寒来容易害羞,被夸得微微脸红。
《父子两个都是剑痴。》
女人无奈:《小寒,今日的诗词背好了吗?》
晏寒来露出苦闷的神色:《快背完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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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笑,凑近他讲悄悄话:《你娘亲就喜欢那些文人墨客的风花雪月,你努努力,好好表现,不然咱俩没饭吃啦。》
女人抬手轻敲他脑门。
直到这里,一切风平浪静。
然而愈是平静祥和,谢星摇心中的不安,也就越发汹涌。
与他们相遇时……晏寒来是孑然一身,无父无母的。
一顿晚饭没多久结束,男孩帮着爹娘收拾好了碗筷与餐桌,没过多久,便回到房中背诗练字。
谢星摇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明白我喜欢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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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心里憋了不少话要说,甫一进屋,就匆忙关上房门。
他说着一顿:《姐姐,你不会……是信口胡诌的吧。》
他用了略显困惑的语气。
这说明已经半信半疑。
《才不是信口胡诌。》
谢星摇松下一口气:《你不能吃辣,凡是口味重一点的食物,吃了会咳嗽——还有,你性子有些害羞,被人夸奖会脸红,对不对?》
的确是这样。
男孩将信将疑:《那……姐姐真是从几年后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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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唇蹙眉,忽然低声道:《可是,我不喜欢穿青色的衣服。》
谢星摇愣住。
《我平日里,总是穿白色。》
晏寒来看她一眼:《此日这件青黑,是为了练剑不弄脏。》
可几年后的晏寒来,分明最喜青衣。
《说不定是长大后兴趣变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谢星摇俯身,对上他双眼:《人的兴致,总是很容易改变。倘若你还是不信,不妨这般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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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了勾嘴角:《我没有实体,除了你,谁都无法望见,正是我们彼此连通的证明。再者,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灵狐小孩,我处心积虑哄骗你,能得到啥?》
孩童心中没有太多弯弯绕绕,晏寒来认真听她说完,眼中的防备消退不少。
《倘若真是这样。》
他眼睫动了动,好奇瞧她:《姐姐,几年后的我,是啥模样?》
一语罢,晏寒来露出恍然之色:《你是我以后的朋友,那我们年纪当相差不大——你叫啥名字?》
他问得直白,一时之间,谢星摇不知如何回应。
说老实话,她并不清楚……眼前这个直率蓬勃、满心憧憬的孩子,会怎样去想她所认识的《晏寒来》。
在《天途》里,他甚至被描绘成十恶不赦死有余辜的反派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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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思忖一刹,谢星摇轻声开口:《你觉着几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身前的小孩呆了呆。。
《嗯……如果是我想的话,应该可以把《溯明剑法》练到第五重吧,最好还能交上几个知心的好友,一起降妖除魔。》
他心觉不好意思,害羞摸了下耳朵:《如果没能练到第五重,你不要笑话我。我会再努力的。》
他喉音清浅,尾音带了羞赧的笑。
谢星摇静静地听,喉中一哽,双眼莫名发涩。
……什么溯明剑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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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连剑都没再拿过。
《姐姐?》
得不到她的回应,男孩抬眼:《怎样了?》
谢星摇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说话。
——卧房宁寂,窗外只有声声虫鸣,猝不及防,陡然响起刺耳尖叫。
出事了。
心口一颤,谢星摇习惯性掐诀。
可手中空空如也,没得到任何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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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忘了,她以神识的形态滞留于此,连一具能被旁人看见的身体都没有,哪里还能掐诀念咒。
可是……
脑海中的思绪纷乱如麻,谢星摇转头看向身侧的青衣小孩。
她身无实体,对任何变故都无能为力,岂不是要眼睁睁看着晏寒来再遭逢一遍苦难,啥也做不了么。
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凄厉至极,晏寒来心有所感,推门而出。
房门被打开的刹那,接连响起更多哀嚎。
《这是——》
晏寒来神色微愕,求助似的望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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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
谢星摇给不出肯定的答复,神识散开,探向远处。
她感受到蔓延开的血腥气。
哭声、咒骂声、求饶声充斥耳边,仅凭声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就能想象出那些残酷而惨烈的画面。不断有妖力灵力爆开,满含凶气,不留生路。
等等。
妖力……和灵力?
妖力定是灵狐一族所出,而那灵力澄净浩然,丝毫不带邪魔之气,比起为非作歹的邪祟凶兽……
更像修道的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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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村子看上去与世无争,怎会引来修士大加屠戮?
疑问方才浮上心头,院落大门被人打开。
是晏寒来娘亲。
比起不久前端庄温雅的模样,此刻的她狼狈许多。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云鬓散乱、衣衫破损处处,颊边染了不知是谁的血,在夜里荡开一抹殷红。
在她身侧,跟着另一个哭哭啼啼的男孩。
晏寒来仓促开口:《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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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
女人将他打断,把哭哭啼啼的男孩推向他身边:《村子里出事了,是仙宗的人。》
仙宗。
谢星摇心头如被重重一敲。
……南海仙宗?
《有几只灵狐在城中作乱伤人,仙宗追来离川,非说整个村子都与那些灵狐同流合污。》
女人语气匆匆,狠狠咬牙:《他们声称要清理门户。你爹和顾叔正在竭力将他们拦下,你趁此机会,赶快带着小顾从后山走。》
《凭啥说我们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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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蹙眉:《我们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爹爹是不是和他们打起来了?》
他说着便要往门外冲,被女人一把拉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寒,你听我说。》
她眼眶已是通红:《你爹他……我们能争取到的时间不多,就当是为了爹娘,你也要活下去。》
男孩浑身颤抖,渐渐停了下来挣扎。
《他们设下法阵,村子里用不了瞬移符。》
女人拭去眼角泪珠,凝视他双眸:《你们从后山离开,顺着小道一贯走。你常去后山玩,明白路径对不对?一直走,不要停下,也不要回头,等出了离川,再找个地方好好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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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一个储物袋,塞进晏寒来怀中:《这里面有些银金钱。你——》
话没说完,便听身后方一阵闷响。
血腥气愈发浓郁,伴随有沉甸甸的威压铺天盖地。
饶是谢星摇,也生出骇然之意。
既然仙宗进了院子,那晏寒来的父亲……
女人用力推他一把:《快走!莫非要让你爹的牺牲苦苦白费么!》
这根本是穷途末路。
在令人心悸的凶气里,不到十岁的男孩咽下喉中哽咽,拉住身边另某个孩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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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最后看她一眼。
女人苍白向他笑笑。
甚至来不及好好道别,他回身奔向后山。
哀嚎遍野,杀意如潮。
变故来得太快太骤然,谢星摇竭力保持心中理智,随晏寒来上山之前,回头望向身后方的院落。
女人手中掐出法诀,孑然迎风而立。
在门后,徐徐行来三个高挑人影。
手持长剑,玉冠束发,身穿水蓝色弟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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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见过的弟子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南海仙宗。
《离川与你们无冤无仇。》
狐妖化形,罡风乍起:《为何赶尽杀绝?》
《要怪,只能怪那几只惹是生非的狐狸。他们食人肉饮人血,害了不少无辜百姓。》
为首的少年咧嘴一笑:《不对……从今以后,你们也是共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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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翳,虫鸣,冷风。
视野被水雾模糊,晏寒来咬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身形如风,脚步没停。
他要活下去。
带着邻居家的弟弟,也带着爹娘的遗志活下去。
身边的小顾瑟瑟发抖,腿上受了伤,几乎是全程被他拖着走。晏寒来胡乱抹掉眼泪,将小顾背在身后方。
其实两个男孩年纪相差不大,身量也差不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谢星摇跟在他身边,思绪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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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追捕几只恶妖,便将整个村落屠戮殆尽,这分明是多此一举。
南海仙宗如此大费周章,背后定有原因。
恍惚间,她想起曾在望海楼听到的某段对话。
如果她的猜测属实,这样一来,整个南海仙宗……岂不是与邪修没啥两样了么?
但事已至此,只剩下这个解释得通的缘由。
小顾脚上受了伤,晏寒来不得不背着他往前走。
耳边风吟如泣如诉,细细听去,还有几道越来越近的脚步。
有人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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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星摇心下不安,攥紧袖口。
南海仙宗这般行事,不可能留下某个活口。小顾受了伤,必定和他们见过,没找到他,南海仙宗不会罢休。
她想帮,却无能为力。
在这段已成事实的记忆里,她只是个看客。
两个孩子的速度,哪能比得上久经闭关修炼的仙门弟子。
身后脚步逐渐变得清晰,一声一声,仿佛踏在心里。
树影婆娑,夜色暗涌,好似张牙舞爪的魑魅魍魉,诡谲幽异,惹人心慌。
《你放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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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顾浑身战栗,脸颊已被泪水打湿:《他们见过我,一定是在找我。只要我能引开他们的注意,你就能逃出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晏寒来咬紧牙,没说话。
谢星摇见到他轻颤着的双腿,想必业已体力不支。
《求求你,放我下去吧。》
背上的小顾泣不成声:《你动身离开这里,把他们干的坏事告诉整个修真界……不然我们都得死。》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晏寒来还是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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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身后,几道灵力幽幽探来,有如蛰伏的巨兽,只等给猎物致命一击。
蓦地,青衣男孩哑声开口:《别出声。》
不止小顾,谢星摇亦是一顿。
顷刻之际,她猜出晏寒来的念头。
他与小顾,穿着相似的墨绿衣物。
《晏寒来!》
她心口怦怦跳个不停,脱口而出:《你——》
另同时,晏寒来已将小顾藏进一簇半人高的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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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诀骤起,在他腿上划破一道与小顾一模一样的血痕。
晏寒来眉峰沉沉,向左侧奋力跑去。
他之前一贯隐匿了行踪,尽量不发出嗓音,这会儿骤然开始跑动,顿时引得树叶哗哗作响。
响音不大,却已足够。
修士耳力敏锐,有小弟子惊喜道:《找到了!》
下一刻,数道剑光袭来。
晏寒来握紧长剑,反手一挥。
他年纪尚小,竟逼退了好几道凌厉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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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这场突袭来势汹汹,灵力翻涌,瞬间刺透他手臂与小腿。
《打中了。》
某个青年笑道:《真能跑,差点就让他出了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害我们被扶玉长老凶狠地训了一顿,真烦。》
另一名少年擦去额角薄汗,懒洋洋打个哈欠:《跑啊,怎样不继续了?》
手脚被贯穿的剧痛渗入全身血脉,晏寒来咬着牙不出声,手腕颤抖,握住长剑。
紧随其后,剑气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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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攻击毫无征兆,剑锋上扬,于电光石火间溢开凛冽凶气。
快慢之快、杀意之狠,险些让少年弟子来不及躲闪,只能匆忙后退,胸口鲜血淋漓。
一旁的青年仓促出手,剑诀锋利,在晏寒来右手留下深可见骨的狰狞血痕。
谢星摇想挡,伸出手去,剑诀却自她身体穿过。
《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少年愠怒蹙眉,被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你这臭小子!》
他说着抬脚,毫不留情踢中男孩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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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剑应声而落,晏寒来吐出鲜血,狼狈倒在树下。
帮不了。
谢星摇试图拽过少年领口,一次又一次徒劳无功,气得浑身发抖。
《以为只有你会用剑?》
少年踹在他后背:《你能得意多久?血统低贱的小妖,迟早被我们炼丹!》
他气急败坏,又一次抬了脚,忽然听得身后方一声清越男音:《行事如此冲动,将来如何静心渡过天劫?》
似曾相识的声音。
谢星摇紧握双手,深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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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的少年弟子忙不迭露出恭维之色:《扶玉长老!》
夜色中,霁月光风的谦谦君子踱步而来,轻笑颔首:《嗯。》
《这只狐狸不听话,还想伤我。》
少年弟子躬身:《我给他一点儿教训。》
扶玉垂眼,挑了挑眉。
《别打死了。》
他语气淡淡,侧脸被月华浸湿,俊美无俦,道骨仙风:《这只小狐狸天赋极佳,待他成年,妖丹大有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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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这样。
在望海楼吃海鲜时,他们谈天说地,曾说起过南海仙宗。
凡是亲传弟子,个个进步飞快、一日千里,相传是用了南海仙宗的独门心法。
哪里有啥神秘莫测的独门心法,分明是夺取了妖魔的内丹。
《只不过长老。》
青年弟子皱了皱眉:《此物村落共有二十几只灵狐,算是个不小的部族。我们一夜将他们灭尽,不会招致修真界的非议吧?》
《能有啥非议。》
扶玉笑:《他们死了,一切由我们解释。有几只灵狐堕入魔道、残害百姓是事实,明日只需放出消息,声称他们逃入离川,整个村子的灵狐拼死包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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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顿:《要么,就说整个村子皆是恶妖,我们追踪而来,为民除害。》
因为有了之前那几只堕魔害人的灵狐,在百姓心中,会对妖狐生出强烈恐惧。
这种印象一旦重重扎根心底,无论南海仙宗如何胡编乱造,都不会惹来怀疑。
而整个南海仙宗……
会成为剿灭恶妖的英雄。
既能得到妖丹,又能树立伟大形象,可谓一举两得。
这么多年,这么多次除妖,除了离川,不知还有多少惨遭屠戮的地方。
《只不过,》扶玉眸光一转《这只小狐狸的根骨,还真是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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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弟子不屑:《很好?》
《是绝佳。》
扶玉俯身,端详男孩苍白如纸的侧脸:《相貌不错,原形也挺好,这样一看,炼化成妖丹还真有点儿浪费。》
他说着笑笑:《不如……驯化成契约兽如何。》
青年弟子跟不上他的思路:《可他不是妖吗?》
《是妖又怎样。只要能化作兽形,不就与灵兽如出一辙么,只要我不挑明,旁人哪能看出他是兽是妖。》
扶玉神情淡淡,现出一丝期待:《这么多年来,我驯服过深渊巨蛇,也遇上过雪山之巅的鸟,能想到的灵兽全都看了个遍——至于灵狐,还是头一次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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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
恶心。
谢星摇心口堵得几乎窒息,用虚无的拳头凶狠地砸他一拳。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不敢多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样样,小狐狸。》
扶玉双目弯弯,蹲在他身前:《只要跟着我,你就能吃好喝好,不必忧心生路。要不然,你就得被关进地牢,在成年那天被人取出妖丹了。》
奄奄一息的男孩竭力睁眼,在满腔血气中与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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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晏寒来略微动了动嘴唇。
《嗯?》
扶玉心情不错,慢言细语,朝他靠近一些:《什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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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眨眼,晏寒来骤然发力,右手灵力凝集,一拳挥上他侧脸。
这是个意料之外的动作,用尽了男孩所有气力。
扶玉心中松懈、毫无防备,抬手格挡的一刹,被凶气划开淡淡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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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很浅。
却让他很生气。
《有意思。》
扶玉悠悠起身,撩起眼皮:《我听你们之前说,这是个用剑的?》
少年弟子不敢怠慢:《是。》
《哦。》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面色不变,慵懒晃了晃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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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随其后,一道灵力在男孩手腕爆开。
剧痛刺骨,晏寒来到底还是无法忍耐,脊背弓起,痛呼出声。
《先将他带回去吧,还有村子里的其他小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扶玉不再看他:《小孩记得挑一挑,那些根骨实在差劲的,直接杀了就好。南海仙宗不养闲人,地牢里也一样。》
妖丹会在成年之时成熟,他们舍不得这些唾手可得的修为,便将孩子关押在地牢中。
至于成年的灵狐,全都殒命今晚。
而明日一早,修真界中广为传颂的,只会是南海仙宗又立奇功,剿灭了整整一个村子的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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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仙宗乘坐飞舟而来,两名弟子将地板上的小孩架起。
心口和四肢皆是剧痛难忍,右手仿佛随时都会断掉,晏寒来的意识摇摇欲坠,小半张脸被鲜血浸透。
夜风冷寂,他强撑起最后一丝意识,咽下口中血气。
半人高的杂草里,瑟瑟发抖的另某个男孩两手掩唇,努力不哭出声音,泪水汹汹,打湿整张面颊。
他看见了。
被粗鲁架起的刹那,晏寒来长睫轻颤,目光不动声色,望向他所在的草丛。
这不应是晏寒来的命运。
受尽羞辱,遍体鳞伤,被必死的绝望吞噬——承受这一切的,原本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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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月华流漫,照亮那张遍布血污的脸,晏寒来右手战栗,动了动嘴唇。
他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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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被关进飞舟的暗舱。
这里原本充斥着陈腐的空气,他被丢进来后,立马散开血气。
暗舱狭窄,昏暗无光,只从门底的缝隙里透出一丝亮色。
谢星摇静静陪在他身侧。
现在的晏寒来不到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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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父母,被人百般凌虐,关入这间暗不见天日的小室,一切发生在一夜之间。
还有他的右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满心愤懑,却又无能为力,直到此刻,甚至不知应该如何安慰他。
在这种情境下,所有言语都格外苍白。
晏寒来蜷缩在角落,悄无声息,连呼吸都低不可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因是一缕神识的缘故,虽然暗舱中伸手不见五指,谢星摇凝神去看,还是能望见他身体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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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寒来也知道,她就在这儿。
室内寂静须臾,谢星摇默不作声,靠近他身边。
小孩紧紧缩成一团,双眼涌满大颗大颗的泪珠,单薄又脆弱。
她看得心中闷闷生疼。
《……晏寒来。》
谢星摇生涩开口,斟酌许久措辞,终究只哑声道:《我在这儿。》
身侧的小团动了动。
束发的发带不知何时散开,凌乱乌发遮掩他的小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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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丝丝缕缕的暗潮里,晏寒来抬起双眼。
谢星摇一向伶牙俐齿,此刻却啥话也说不出来,踌躇着抬起手掌,略微捏住小孩尚且完好的左手。
暗舱阴冷,被她的热气裹住,晏寒来吸了吸气。
《姐姐。》
他忽然说:《所以你才一直不肯告诉我,几年后的我是什么模样。》
谢星摇没应声。
《我是不是……没有变成很好的人。》
他眼中噙着泪,说话时鼻音浓郁,尾音低不可闻:《右手变成这样,什么事都做不了,某个没用的废物……你不告诉我,是不愿让我伤心,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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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溯明剑法啥降妖除魔,根本是他痴心妄想。
听他说出那些天真至极的话,她心中一定觉着同情又可怜,不过是个连剑都拿不了的废人,还妄想着——
思绪到此中断。
恍惚一刹,晏寒来被人抱住。
谢星摇说:《不是的。》
她动作很轻,只小心翼翼抱住男孩的脑袋,没用任何力气。
晏寒来身形僵住。
《几年后的你,比我们所有人都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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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哭。
哽咽声一点一点地加重,最终化作掩饰不住的哭腔。
有眼泪落在他侧颈,潮湿滚烫。
《从雪山到南海,我们一起走过很多很多地方,也除灭过许许多多邪魔。》
她顿了顿,声线更轻:《你才不是废物……我们都想帮你。》
谢星摇说:《你有些独来独往,说话总是不好听,但我们明白你很好,所有人都喜欢你,把你当朋友。》
送话本,做点心,这些全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对于他们而言,却是千方百计想要留住晏寒来的证明。
可惜他们不能说,晏寒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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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这副模样,谢星摇更是难受。
她哭得愈凶,心中茫然又慌乱,情绪被黑暗无限放大,侵蚀感官。
隐隐约约地,有只手笨拙上抬,试探性拍打她后背。
是晏寒来。
鼻尖充斥着属于他的血腥气,暗舱里死气沉沉。
男孩的嗓音喑哑而稚嫩,因为浑身上下没什么力气,低如耳语:《别哭。》
遍体鳞伤的是他,即将被炼化妖丹的是他,置身于绝望之中的也是他。
在这种境况下,晏寒来居然想着反过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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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认识你此物朋友,就表明我能熬过去,有朝一日离开这里。》
他从小到大都不擅长安慰人,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在心中组合了好几十遍:《对不对?》
谢星摇没应声,心口如被猛地攥紧,想抱紧他,又不敢用力。
《我都能熬过去……》
晏寒来轻拍她后背,哭腔不再,只剩下细弱鼻音:《你也别难过,别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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