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礼仪课结束之后，加茂枫趴在床上，任由目羽用药膏擦拭那些紫红色的伤口，为她涂抹药膏。
天气逐渐转凉，这样一直裸露着后背会很冷，目羽快速地清理完伤口，叹了口气。
《抱歉大小姐，您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她沉默了一会，坐在床边不动了。
加茂枫偏头，血人垂着头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想啥。
即使不清楚她在想啥，不过感觉她好像挺失落的诶。
......个屁啊，这只是表象，因为无论是鞭打自己，还是现在这副道歉的模样，对方都没有丝毫动容好吗！
加茂枫无语地盯着目羽平稳的心跳，觉得对方的演技真的比电视上的流量小生好太多了。
倘若自己真的是个孩子，又或者没有这份特殊的视力，或许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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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死了，适可而止啦目羽，你全部暴露了！
但她像是入戏很深，一点也不肯走。无奈，加茂枫只能陪她演戏，反过来安慰她：《我知道的，这不是你的错。》
这那是自然不是她的错。
仔细想想，目羽其实也就是一打工人，以她的能力和性格，在外面肯定也是事业有成的独立女性，但在御三家只能沦落为小孩的保姆，这还是在家主看重的侍女队里才有这份殊荣。
说白了，加茂家主出资，目羽负责照顾小孩，二者是坚定的雇佣关系，本就不存在多余的感情。
所以怜惜啥的，不存在才是合理的啦。
加茂枫的话似乎有所成效，目羽握了握小姑娘的手，问她要不要听故事。
不要，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况且你太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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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告诉目羽，自己今天想早点睡了，对方这才熄灯，轻手轻脚离开了卧室。
加茂枫出神地望着前方的黑暗，渐渐地闭上眼，在脑内练习起【构建】。
*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挨过一段时间的鞭打之后，加茂枫惊奇地发现，自己对这种程度的疼痛业已全部接受了。
果真这就是习惯成自然吧？听说二十一天就能养成某个习惯，总觉着这样下去某天不挨打还会觉得寂寞呢。
嘶，听起来就很变态。
说到此物，幸好自己没有什么隐藏的M属性，要不然目羽在落下鞭子后，她却露出享受的表情......这样会给对方的教学造成困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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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茂枫自娱自乐地想着，指尖却没有放松，用常人无法发现的咒力丝线连接着两只蚂蚱。
因为业已熟悉了身体上的疼痛，所以，她最近有心情重新开始练习自己的术式了。
虽说是利用血液操控生物，但实际上手却不是那么简单，因为获得对方视野的同时，她的脑子就像被一分为二，身体住进了两个灵魂，在争夺大脑的使用权。
不仅如此，双倍的信息塞满脑袋，又这时要抛去双倍的信息，让原本就超负荷运作的大脑负担更重了。而且这就像从没学过钢琴的人一手画正方形一手画三角形，总归有些不顺手。
此物能力，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不过加茂枫自诩不是什么学习的天才，但一定是个刻苦的凡人，忍耐和坚持是她做人的基本法则，而刚好，现在所处的环境正与这两项特征相当适配。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第一次成功，接下来就很容易上手了，便加茂枫又开始增加《傀儡》的数量，她的意识被瓜分成越来越多份，分裂到第八个的时候，凌乱的咒丝徘徊在空中，她开始有些认不清操控的身体中哪一个才是自己的主体，这才停止了继续往上叠加的行为。
咒术的使用比单纯用意识操控血液要困难许多，加茂枫练习了好几个月到底还是有了一点成效——她到底还是能在控制其他生物的同时，保证一心二用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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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自己目前行控制的极限是八个，再多就会发生意识混乱的情况，那样会很危险。
同时将意识分裂成八个，听起来很厉害，但加茂枫有不同的想法。
她能快速地操控蚊虫，是因为这种小生物体内存在的咒力几乎为零，抵御值约等于无，用游戏比喻，大概等级是LV1。
但人类是不一样的——哪怕是不能使用咒力的普通人，体内的咒力含量也远远大于虫子，等级大概在LV10。
如果要这么换算的话，她必须这时操控十只虫子，才能得以操控一个普通人类。
当然，只把意识分裂一次，肯定比同时分裂十次要强上不少，精力也不会消耗得那么快，因此严格来说此物算法并不准确——总之，想要达到控制加茂家主的程度，还远远不够。
哦，是的，加茂枫有某个远大的理想。
她想控制加茂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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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封建的家庭里，家主的话就是圣旨，只要自己能控制住加茂家主，让他说出：《这是我疼爱的女儿，你们谁也别想动她！》类似的发言，自己以后会活得相当舒服。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开玩笑啦。
这是不可能的吧，自己只剩下三年不到了，又不是真的在玩游戏，还有氪金开挂的渠道。
因为换算一下，加茂家主的等级当是LV1000吧？不是100，是1000哦。
加茂枫倒不是没想过真正去讨好加茂家主，成为他看重的孩子。
如果这是现在流行的团宠韩漫，她或许行成功，成为家族的心尖宠...可那终究是漫画啊，虽说自己所处的此物世界设定确实也很像漫画，但万一这是黑深残作品怎么办？
不，看看御三家的规矩，这肯定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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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她的实力跑到加茂家主身侧，肯定没两天就会被发现拥有术式，随后被关起来严加看守的。
因此，还是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老老实实当一只鹌鹑吧。
不过倒也不必太过沮丧，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加茂枫只是不想沦为生育的工具，所以完全不需要强留在加茂宅邸服从安排，找个机会逃出去也是一样的。
那是自然啦，在那之前，自己必须有行逃出宅邸的实力，最起码需要控制住守卫让他们给自己放行，况且某个年幼的目盲孩子未来要怎样生活，也得好好考虑。
她都想好了，一旦找到机会，她就跑回种花家。加茂一族再怎么能耐，也没法把手伸到那边去。
要是随便走到大街上被送到警察局，加茂家很快就能把她接回来的，到时候又会出现怎样的地狱，真是不敢想象。
就把目标定位一百只吧。
加茂枫暗自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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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只虫子耗费的精神力，足以控制一个二级咒术师了。
哼哼，她知道的哦，能成为二级咒术师业已是很了不得的存在了。就算是加茂家主，也只是个一级咒术师，而那之上的特级更是只有一个，据说是某个叛逆少女，为了躲避咒术界颁布的任务早就跑到国外潇洒了。
......啥嘛，咒术界拥有最顶尖实力的人竟然是女人啊，这不是正好说明了女人不比男人差吗？
御三家，你们当感到羞愧！
只不过你永远也叫不醒装睡的人，这群老封建可不会因为唯一的特级咒术师是女性就改变他们的看法，硬要理论的话也只会拿《巧合》《她一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虚假》或者更侮辱性的词汇来反驳。
啊，扯远了，总之，加茂枫给自己定下了任务，那就是一定要在六岁前逃出这个宅院。
只不过，她没想到，转折竟然来得这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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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知了在鸣叫，加茂枫出神地分出一条咒力丝线，精准逮捕了叫得最欢的那只。
瞬间，知了的视觉被共享，大脑的分割感难免使人走神，下一瞬间，藤鞭又抽在背上，加茂枫被迫中断了对知了的控制，后背火辣辣的痛，生理性的泪水瞬间从眼眶飙出。
《您的动作歪了。》目羽说。
十三只，加茂枫不由得想到。
只不过本体还是不能受太大刺激，不然随时都会中断对傀儡的控制，她的注意力还是不够专注。
那是肯定的，因自己还要顶着书走路嘛。
在目羽的鞭策下，加茂枫现在业已可以顶着书平稳地走出十米远了，即使听起来不怎么样，但对于一个习惯了弓腰驼背的人来说，简直是历史性的进步。
知了的嗓音此起彼伏，孜孜不倦地发出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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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业已炎热起来，不知道是啥原因，这几年的夏天来得比以往更早，大家都说是因为六眼的关系，打破了咒术师和诅咒的平衡，导致诞生咒灵的契机也变多了起来。
比如炎热的夏天，寒冷的冬天，这样令人讨厌的天气也会增加人类的压力，孕育出诅咒。
靠着自身强大改变气候吗......总觉得气象学家明白真相会哭出来。
吐槽归吐槽，加茂枫本人表示，夏天是她最不喜欢的季节。
因御三家的封建不仅体现在教育上，就连吃食也极为苛刻。
女孩子是绝对不允许吃冰的，哪怕是在炎热的夏天，也不会有空调。寒性食物也绝对不会在她们的菜谱上，日常饭菜大多是素到不能再素的野菜，外带一点腌鱼补充营养。
至于零食，更不要想了。
整日处于高温蒸笼之中，还要忍受着伤口发炎，穿着厚重的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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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地狱，一定是的。
比起待在御三家自己其实更愿意去坐牢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综上所述，她讨厌夏天！
加茂枫觉着有些头晕，眼眶四周开始发黑。
胃部蠕动了一下，向大脑发出请求。
啊，又来了。
她顶着头上的书渐渐地抬脚，同时问目羽：《倘若今天做好的话，会给我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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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想要什么？》
《想吃糖，》加茂枫回答：《或者甜一点的，啥都可以。》
她体内的糖分真的严重不足了。
倘若只是单纯地进行目羽安排的课程，自己还是能忍受这点饥饿的。
饿肚子嘛，哪个北漂没有经历过呢，这点程度当然行靠忍耐解决。但问题是她操控的傀儡越来越多，毫不夸张，加茂枫觉着自己的大脑每天都在燃烧。
大脑不停的歇运转让糖分急剧流失，可寡淡的饭菜并不能为她提供足够的能量。
虽说她可以一股脑抛弃没用的信息，但遗留下来需要处理的东西依旧许多，身体在源源不断地朝她索要糖分，可是自己要从哪里给它弄来这种东西呢？
目羽思考了一会，回答：《行，只不过您此日要坚持三个小时，期间不能让书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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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吃到零食是啥时候来着，好像是加茂夫人宣布怀孕那天，自己被送走前抓了一把台面上的桃脯。
《倘若做得到的话，我行奖励您一块西瓜。》
加茂枫耳尖一动。
相比起前世在种花家的瓜果，霓虹的西瓜实在不够看，不甜而且量也很少，但在这地狱般的生活也如蜜糖一样让人回味无穷。
——那脆生生的口感，外加清爽的汁水在舌尖绽放，淡淡的甜味直冲大脑，光是这么幻想一下，加茂枫幸福得灵魂都要起飞了。
便她暂时可耻地抛弃了自己的志向，下定决心给自己放一天假，全心全意地完成礼仪动作。
不算甜的汁水填满口腔，加茂枫包着这一口西瓜，甚至舍不得下咽。
到了傍晚，加茂枫不负众望地获得了一片巴掌大的西瓜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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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怎么会总有一种被御三家CPU的感觉......
当然这种奖励不是常常有的，或者说根本非常稀少，毕竟目羽说奖励多了就显得廉价了。
而且做得太好，也不符合加茂小姐的笨蛋人设。
没有奖励的日子，她依然秉持着《大业》心思，努力练习着。
这天，在加茂枫又一次为了糖分向目羽发出申请，并最终完成时，目羽带来的并不是寒酸的瓜果或者一小块饼干，而是一份和果子点心。
诶？
诶？！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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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有些意外了，按加茂枫的预想，目羽最多给她某个婴儿拳头大的小饭团。
虽然在外界只是普通的小点心，但在御三家，和果子这玩意是过节时才能分到的零食。
《最近家里来了客人，厨房每天都有剩余。》目羽看出了加茂枫的疑问，自觉解答：《禅院家和五条家来拜访了，御三家偶尔会有这种会议。》
《会议？》
《嗯，因为夏天要来了，对诅咒的处理工作需要大家一起讨论，》目羽的声音稍稍严肃了一点：《那些客人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因此最近千万千万不要乱跑，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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