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故事
张建东笑了，转过身来，说道：《真是有意思，我还真没见到过能拦住我的人。
难不成这回找了个高手想要跟我过过招，行啊，有什么指教，我都接着！》
听到这话，那涂海嘴角好一番抽搐。
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张建东却总想着跟他动手，不像话啊这！
那涂海立刻站起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建东，说道：《你小子还牛上了？
就你能打，有本事打死我！》
啊这……这个本事，张建东还是没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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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话不都是小流氓滚刀肉才说的么，那涂海怎样看也不像是会说这话的人啊。
而且此时那涂海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张建东竟然从中看到了两分愤怒、三分委屈、五分破罐子破摔的复杂情感。
用两个字概括，就是怨恨！
从某个六十好几的老男人身上，望见这种情绪，张建东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那爷，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式的，我有点瘆得慌……》
闻言那涂海情绪愈发热血沸腾，恨恨地说道：《张建东，你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你答应我了啥自己不知道吗？》
张建东两眼懵逼：《我……我究竟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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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久很久以前，你就答应要给我作假，到现在怎样也有两个多月了吧？》
那涂海说得咬牙切齿，腮帮子鼓得老大，《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已有快十天了吧，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现在东西呢？我的假货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涂海的话如同一把大棒，直直敲在张建东的脑门上。
他终于记起来自己忘了啥了，就是造假！
那天把那涂海揍了一顿，回家之后第二天夜里，阎解放就送来某个木匣子，里面装着一件青花小碗。
正是那涂海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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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正好忙着给秦淮茹挖坑，又得开解情场失意的何雨柱，张建东就给忘了。
那只青花小碗张建东也就扔在系统空间里没管。
结果这段时间过得有点快，也没啥用到系统的机会。
要不是这回那涂海提起，他这就忘了有这回事。
眼凝视着那涂海怒气冲冲，连平时的口癖也改了，《仿》直接叫成了《假》，张建东便明白，这老小子是真生气了。
也是，想想人家已经下了好几回话了。
他每次都是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回过头就给忘了。
也不明白是为啥，别的事都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这件事，上一秒答应了，下一秒就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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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这时候显然不适合破解这个难题，当务之急是怎样平息老头的怒气。
看那涂海吹胡子瞪眼的样子，张建东真怕他一个想不开抽过去！
《嗨呀，那爷，你急什么啊，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那涂海斜了一眼，扭过头去说道：《本来我是放心的，可你这都多少回了？
就看你刚才那样子，我估计你还没动手吧？》
张建东笑容一梗，直搓牙花子。
这老小子……看人真准！
张建东没敢直说，笑着说：《欸，这次您就看走眼了，我早做好了，这回就是故意逗逗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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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估计老头非得气出个毛病不可。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看，上当了不是？》
《哦，是吗？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拿出来吧，老头子我也好好见识见识你张建东的手艺。》
老头面带冷笑，一副吃准张建东的样子。
张建东笑了笑，手伸进口袋，将系统空间里的青花小碗拿了出来，放在柜子上。
《那爷，您看看？》
那涂海面色一凝，拿在手中用心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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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那涂海面色无比认真，张建东自个儿倒了一杯茶，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就在刚才，他拿到东西的一瞬间，系统便给出了报价。
《滴滴，发现可兑换物资，价值三千信用点，是否兑换？》
《是！》
某个念头闪过，信用点余额便变成了六千。
就这造假手段，看去吧，谁看谁迷糊！
这时候那涂海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了，可是不管他怎么看，无论是纹样、釉色，还是光泽、底款，这件东西都是真品无疑。
要换别的时候，那涂海还可能怀疑是自己没看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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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张建东刚才的表现，整个一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再说了，这么精致逼真的仿品，这么短时间怎样可能做得出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涂海便确定了一件事。
这就是张建东碍于面子，拿了真的在他这装蒜呢。
本来他明白，这么短时间就要人拿货，不现实。
他气的也只是张建东答应的事没办，就又来找他办事，还对答应的事只字不提。
到了这一步，那涂海也想着装不明白，糊弄过去了事。
结果好巧不巧，张建东正好追问道：《怎么样，我的手艺你还满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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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鬼，天理难容装逼人。
那涂海骤然释怀的笑了，摇头说：《这东西哪都好，可就只有一点，我不太满意。》
听到这句话，张建东有那么一秒时间，有那么点慌。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还能让一个那涂海挑出毛病来？
他立刻问道：《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
《嗯？》
《可就是哪里都对，纹样釉色光泽底款都跟真品一模一样，就连我此物主人也分辨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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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得了，这正说明我水平高啊。》
《高，太高了，可我觉得这就是真的。》那涂海骤然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觉得你就是拿真的来骗我。》
《那爷，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你看我像这样的人么？》
《这件事上，像，很像！》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没想到连你也会误解我……》
那涂海不耐烦的打断：《不用多说了，我记忆中当初咱们是约定好的，要你留一个破绽，证明它是仿品。
现在，你是不是让我看看你的后手在哪儿？》
张建东笑了，他在系统《进食》的时候特意漏了一部分，正好是青花小碗的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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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他足足少赚了一千信用点！
如果这么大的损失，还不能满足那涂海的要求，还能叫万能的系统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爷，你当听过什么叫‘旧底接新瓶’吧？》
那涂海不假思索地答道：《这我自然知道，就是用老瓷器的底接上做旧的身子，碰上只明白看底款的二把刀，无往不利。
只不过这招对付我还差了点，之前我仔细看了，这件东西根本没有拼接的痕迹。
底子身子浑然天成，特别是这底。
我把玩了几十年，最了解不过，这分明就是那件真品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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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涂海说得斩钉截铁，实际上心里也是一突，连忙抄起小碗用心查看。
而张建东也不由得心生佩服。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底确委实实是真品的底。
不，当说这个东西就是真品，只只不过被系统榨干了一般而已。
那涂海能一眼看出底的相同之处，固然有时常把玩的原因，也证明了他在鉴定古玩方面，委实有东西。
此时那涂海心已经凉了半截。
之前他和张建东赌气，看得不是很认真。
再加上自己也是了解制假的，不到十天时间，根本不可能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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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瓷器这东西你得烧吧？
他这种定制的不说有没有现成的，就算是有想找来也得花时间吧？
且当张建东刚好有一件老底子，又刚好有一件一模一样的身子，拼接起来，修补粘合处也没有这么快吧？
一桩桩一件件，这些原因就卡死了，张建东绝对做不出来！
可当他仔细看过，却发现这件东西委实有问题。
底子是真的，身子却有点拿捏不透。
这种情况在古玩鉴定中经常遇到，行话讲全真才真，一假则假。
讲的就是鉴定过程中，有一处地方看不准吗，有疑点，便当做假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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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所有地方都有把握，合乎情理，才能算是真的。
这件东西就是这样，挑不出来毛病，底子和身子分开看，都是绝对的真品。
可两者合到一起，成为一件东西的时候，瞬间就能看出差别了。
底子上那种时间流逝产生的韵味，是身子没有的。
这就导致在两者结合处，有极其细微的差别。
这种差别并不是物理存在的，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意》。
那涂海这时才相信，张建东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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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实在是想不通，这么短的时间，怎么能做出来这么真的仿品？
《你……你是怎样做到的？》
那涂海声音沙哑，不等张建东回答，便连连摆手说：《不不，我不该这么问……
倘若我没看错的话，这件底是从真品上面卸下来的吧？》
《这……算是吧。》
张建东也是极为苦恼，还能怎样回答呢，总不能说这件东西就是原来那件吧？
那涂海恍然般点点头，心中最后一个疑团也解开了。
他终于明白，为啥张建东的制假手段如此高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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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敢用真品当作原材料，只为制作仿品的人，有多么精湛的手艺也不足为奇了。
让他依旧想不通的是，这一切如何才能在不到十天的时间完成，况且如此天衣无缝？
只是要想知道这个问题，就得接触到人家不传之秘了。
那涂海心领神会，这种吃饭的手艺，张建东是无论如何不能透露的。
因此，他也没多问，只是感慨道：《这份制假的手艺，足以称一句大宗师了。
之前是我孟浪了，给您赔罪了。》
说着那涂海起身，站直了身体，冲着张建东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且都是那涂海自己在心中脑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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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建东看来，这老头就是拿着个小碗左看右看，随后面色一变，问了个问题，骤然就起身来鞠躬。
等他反应过来，老头业已一鞠到底了。
张建东连忙冲上去，把老头扶起来。
说实话，这件事主要责任也在他。
过了这么久还一动没动，换谁都得生气。
人家老头只是旁敲侧击几句，没直接明说就算很给面子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老头倒是个倔的，硬是保持动作有个四五秒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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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东擦一把汗，又犯贱道：《那爷，这件东西您还满意吧？》
那涂海笑着说：《满意，当然满意了，您这手艺我都着了道，别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说到这，张建东有些疑惑。
最开始接这活的时候，他就很好奇，怎样会那涂海要用真的古玩换个假的。
当时那涂海没说，现在业已做好了，想必也能说一说了吧。
张建东最终还是问出了此物问题。
那涂海先是一阵沉默，眼神中带着追忆之色。
没多久他便清醒过来，叹了口气说道：《您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我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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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都是些陈年往事，除了你估计也没人想听了。》
接下来那涂海坐回躺椅上，讲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这故事要从那涂海朝气的时候说起，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只明白遛鸟玩的纨绔子弟。
因偶然原因喜欢上了古玩，受人引荐拜了一位老玩家为师。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风云变动，那涂海也变得落魄。
甚至有时食不果腹，跟乞丐抢饭吃。
那位玩家于心不忍，真正将他收入门下，传授真东西，他才知道，之前人家不过是碍于他的家世，逗他玩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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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浪好些年吃了不少苦，能得一碗饱饭吃，业已是救命之恩了。
何况那人还传授他吃饭的本事。
那涂海心怀感恩之心，刻苦学习，只想着有朝一日报答恩师。
结果到最后学成之时，却被恩师独子，他的师兄赶了出来。
直到恩师卧病在床魂归天外，也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而这只青花小碗，就是恩师留给他的最后一件遗物。
听到这，张建东又有了新的疑惑：《既然这件东西如此珍贵，你怎么会宁肯毁了真的，也要换个假的呢？》
那涂海听了面露悲怆之色，叹气道：《我这样做是因我那师兄想要这件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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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我的命都是他家救的，一只破碗又算得了什么？
可我就是不忿，他明明行直接问我要，却非要赶我出师门，害我连恩师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他现在是大人物，我斗只不过他，因此我要弄个假的，在他最得意的时候，让他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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