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把布撕成两半
厂门口，白展摊开两手，看着对面的温主任。
魏步静站在他身后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
温主任脸色铁青。
此时，虽然有一些车间的班组长，把自己车间的人带走了，但左右围观的人仍然没有散去。
当白展叼着烟，摊开两手，寸步不让地看着温主任的时候，周围围观的工人们，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温主任是厂里领导，大家都认识。
白展是厂里名人，著名混不吝，大部分人也都认识他。
只是，没人能想到，此物著名的混不吝，竟然会混不吝到温主任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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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还这么寸步不让。
人们窃窃私语起来。
《白主任真猛啊……温主任怎样说也比他高一级呢。》
《嗨，白主任混着呢，之前干过好多荒唐事了……》
《可我听说他最近不是好些了吗？》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温主任的脸色十分难看。
他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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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批评白展，自己势必会颜面扫地。
但倘若批评了白展，那以白展的混不吝性格，恐怕这品牌是真收不回厂里了……
温主任神色变幻了一会儿，下定决心转移话题。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咳嗽了一下，问白展：《白展同志，咱们都是厂里的领导班子成员，要为集体考虑，这种在街上吵架的事儿，影响不好，还是不要这样了……白展同志，我再问你一次，关于你们车间的品牌，我型我酷……》
《我拒绝。》白展没等温主任说完，就重新拒绝了他的要求，《我说了，我此物人帮亲不帮理。》
温主任看了看周围一大群人，都带着好奇和八卦的目光，他吸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回身朝厂办公楼走去。
白展转身，冲着魏步静招了招手：《走了，回车间……你脸咋这么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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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步静啊了一声，回过神来，她脸红红的，摆了摆手，语气有些慌乱：《没，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哭红了脸吧？》
《哭还会让脸变红吗？》白展困惑地咕哝了一句，摆了摆手。
他们回车间了。
白展让李多多把前一天做好的样品拿出来，开始分析这些样品，进行最后的设计微调工作。
李多多趁着此物机会问道：《白主任，昨儿有好几个姐妹想问你，你的那款瘦点的裤子，是不是做错了？》
《我的裤子怎样可能会做错。》白展同时研究样品，同时头也不回地说。
《可是姐妹们都觉着裤腿有点短啊。》
《这款裤子就是此物风格，没有错。》白展仍然头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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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年长的女工忍不住了：《白主任，师傅们都说，裤子宜长不宜短，你这款裤子设计这么短，将来被顾客骂……》
《这款裤子就是这么短，没错的。》白展打断了她们的话。
他看了李多多一眼，又看了看那女工：《师傅们说的对，但经验是会变化的，服装业是在不断演变前进的，从材料到设计风格都是如此。》
《从长裙到短裙，从宽松到修身，从的确良到纯棉。》白展徐徐道，《服装业是在变化的，我希望大家的眼光也别固守在师傅们的经验上。不然，我们可能会做出很好的旧东西，但不会有进步。》
女工们没有再多说什么。
白展冲人们笑了笑，刚准备继续手里的工作，车间里的电话响了，一个女工接起来，应了一句，转身冲着李多多喊到：《多多姐！计财处让你去一趟！》
《让我去计财处？》李多多好奇了一下，但还是小跑着朝计财处赶去了。
让李多多去计财处……老小子是不死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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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展凝视着李多多的背影，眯了眯眼，但没有说什么。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约过了半小时，李多多赶了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她低着头，走路的速度十分缓慢。
她渐渐地走到白展身边，看着白展忙碌的身影，她咬着嘴唇，眼神复杂。
《多多，计财处找你干什么？》白展问道。
《没，没什么。》李多多冲着白展挤出笑容。
《多多姐，计财处不可能没事找你，回了自家车间有啥不能说的！》一旁的魏步静对李多多说，她此时情绪业已恢复了，又回归了《大嘴哥》的状态，一开口就巴拉巴拉个不停，《车间里都是咱自家姐妹，你有啥不能说的……咱自己车间又没人会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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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李多多被魏步静巴拉巴拉到有点受不了，她喊停了魏步静。
她看着白展，咬了咬嘴唇，开口道：《温主任刚才说，命令你立刻把我型我酷品牌，交回厂里去。》
白展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来了。
他把手里的裤子、粉板、尺子等东西放在同时，起身身，凝视着李多多：《温主任具体怎么说的？》
《温主任说，你是咱们厂的干部，任何时候都应该先考虑厂里的集体利益，你现在这样做，就是在撬集体的墙角。》李多多低着头，慢吞吞地说道，《他还说，现在是厂子危难时刻，以前的政策，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况。除非你不是咱们厂的干部，否则你就应该优先考虑厂子的利益，把品牌交出去。》
《嘿！这老东西耍嘴皮子真是一套一套的！》没等白展说话，庞贝的魏步静先炸了，她大叫道，《他个老东西刚才在厂门口就来这套，现在又来这套！白主任，你可千万不要答应这老东西……》
白展一抬手，打断了魏步静，他静静地凝视着李多多：《多多，那你是怎样想的？》
李多多低着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她低声道：《我觉着，温主任说的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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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步静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李！多！多！》
她瞪着眼，忽地一下冲到李多多面前：《李多多，你居然吃里扒外！》
其他女工也炸开了锅。
《多多姐，你怎么能……》
《李副主任，白主任可是咱们同时的人啊！》
李多多咬着嘴唇：《可咱们都是某个集体的啊！品牌也应该是此物集体的，有啥错？我觉着没错啊！》
《李！多！多！你放屁！》魏步静大叫道，《你放！屁！厂里什么时候管过咱们死活？如果不是白主任这几天忙着张罗，咱们现在吃啥喝什么？》
《我吃什么喝啥？晓琳和她奶奶吃啥喝啥？几十个姐妹靠什么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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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多多我告诉你！此物事儿，我挺白主任！咱俩以后别来往了！》
她刷的一下，从旁边拽过来一块布，咬着牙，手上用力，一下子把那块布撕成了两半。
她把一半布一下子扔到了李多多面前。
布，掉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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