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他面无表情：《做什么？》
《我.....我做好了午膳，想喊你去吃。》
《我不饿。》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不是神仙可别说这种话，容易打脸的。
庄小丫鬟热情：《可我辛苦做了一上午呢。》
裴荇居静默盯着她。
盯得庄绾心里发毛——来了来了，裴荇居奇奇怪怪的态度又来了。
她抿了抿唇，干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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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四周窗户紧闭，光线昏暗。许是此前下过雨，空气中还充斥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这儿这么多书，怎么也不开窗？》她走去窗边：《今日天气好，让太阳晒晒去去味儿。》
她打开东边的窗口，刺眼的光线兜头扑进来。
庄绾闭了闭眼，转头发觉角落散了许多东西，又蹲下整理。
《我今日做了你爱吃的红烧鲈鱼，还有蒜香虾。费了许多工夫呢，得趁热才好吃。你若要看书，待用过膳了再看也不迟的。我妈......母亲说过，好好用膳能长命百岁。》
捡拾到一半，她停下来，发现散落的是些旧物。有字帖，有书画，还有几本三字经以及一本抄本......看上去像自己编纂的故事。
书页已经泛黄，字迹也显得稚嫩，应该是三四岁孩童写的。
她欣赏了会，笑起来：《此物孩子一定很得他父母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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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样知道。》
不远处，裴荇居的嗓音平静地传来。
《我明白啊，他写的故事毫无逻辑，分明是长辈们随口说的。若没猜错，或是在他睡前，父母为了哄他睡觉讲的小故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庄绾抬脸：《我小时候天天听恐龙独自上学捡到恐龙蛋的故事睡觉，后来还跟母亲说要自己去上学，母亲问为何？我说我也想捡恐龙蛋呀。》
《恐龙是什么？》裴荇居问。
《哦，一种可爱的动物，你没见过。》
庄绾把书籍一本一本叠好，字帖也归纳整齐，统一放回书架上。放完后，才后知后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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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去看裴荇居：《你的藏书阁为何有这些东西？》
裴荇居表情些微不自在：《前一位宅子主人留下的，我索性留着了。》
《哦。》庄绾点头。
她起身走过去：《玙之？先回去用膳可好？红烧鲈鱼很好吃哦！》
她一副哄小孩的语气，殷切又热情。凑过来时，白嫩的脸颊粉红如霞，长睫微微卷翘，眼里透着几分明媚和狡黠。
俏皮得可爱。
裴荇居神色淡淡，可漆黑的眸子里却如春水融冰，浮起几丝温和的笑意。
须臾，他在袖中摸了摸，接着摸出一封信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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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绾愣了愣：《给我的？》
裴荇居：《你母亲的信，方才送到裴府。》
庄绾恍惚了下，才想起来是她这具身体的母亲庄夫人。她接过信，转身寻了个空椅坐下。
庄夫人是个矜持的妇人，即便十分牵挂女儿也不会洋洋洒洒啰嗦写一大篇，亦或是顾及庄绾在裴府的难处，是以言辞句句隐忍。
她先是说了自己在庄子养病的近况，直言裴荇居为她请了个厉害的大夫，将她的病治好了，今后只需好生养身子就是。
随后，又问庄绾在裴府的情况，过得如何，可否为难等等。最后，她在信的末尾说了件事。
看完信，庄绾沉默了。
裴荇居出声：《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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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庄绾点头：《我母亲说，当初父亲出事时曾留下一物，兴许对你有用。》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什么？》
《信中没提，但想来是件极其重要的东西。》
她当然清楚庄夫人为何此时提此物。一开始没提，是因庄夫人并不信任裴荇居，而此时提出来，想必是为了帮她。
裴荇居没多久就要恢复记忆，庄夫人怕她为难，便以此跟裴荇居做交易。希望裴荇居恢复记忆后能看在这点功劳上，放过她。
但庄夫人不知，她已经深陷泥潭，事情又岂会这么简单？
这个筹码来得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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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霭霭，明月裹在浓云中，长林处起了阵凉风。庄绾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不由自主打了个摆子。
她举目四望。
才三个月过去，庄府业已落得萧条冷寂。地上堆满了枯黄的落叶，风来，卷起几片叶子追逐着打了个旋儿。
裴荇居瞥了她一眼：《听雨阁在何处？》
《在西边。》
庄绾心情有些沉重。
她清楚这并不是她自己的情绪，或许重回庄府让原身触动才这般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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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她转身，领裴荇居往西院走。
甬道狭小，两人的影子半晦半明地划过墙垣。她走得安静，裴荇居也跟得安静。
须臾，他骤然开口：《若是不舍得，以后可带你母亲住进来。》
《啥？》庄绾转头。
裴荇居：《官府将这座宅子抵卖了。》
庄绾茫然，半晌才心领神会他说的什么意思：《你把这宅子买了？》
《非我买，是惊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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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她手里买赶了回来就是。》停了下，他说：《改日重新修葺，一年后你们就可以搬进来。》
庄绾可有可无点头：《为何是一年后？》
《官府明文规定，贱籍户需满一年方可脱籍归良。》
庄绾停下来，心里诧异，原来他还有帮她脱机归良的打算。
她顿时悲痛起来——她要真的跟裴荇居有一腿该多好啊！
不用费尽心思逃跑，也不用凄惨遮掩。只管等一年后她脱贱归良，自由自在吃香喝辣，还有个帅气多金的男朋友，简直不要太美好。
呜呜呜......老天爷能不能把她劈死重来一遍？她不想要这么蛋疼的剧情啊！
察觉她神色古怪，裴荇居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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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啥，》庄绾吸了吸鼻子，强颜欢笑：《玙之你待我这么好，我很触动。》
裴荇居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庄绾追上去：《其实你不用买回这座宅子，无碍的。若是可以，我倒是想求你件事。》
《啥事？》
《庄......我母亲她年纪大了，即便让她回京居住恐怕这儿也只会让她难过。倒不如让她继续住在庄子上，庄子清净，也利于她养病。》
《我知道此物要求有些唐突......》她想了想，说：《若是信中提到的这件东西对你有用，可否看在这点功劳上护她晚年平安？》
裴荇居停了下来，奇怪端详她。
《不行吗？》庄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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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听起来像是在交代后事？》他似笑非笑：《难道你要离开？》
庄绾心头一紧：《怎样会？》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立马换了副爱他无法自拔的模样：《玙之，所有人都行动身离开你，唯独我不会。你可听说过一句誓言？》
《啥？》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庄绾深情而饱满地背完这一句，却发现气氛不大对劲。
空气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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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沉默...........
庄绾不知这沉默从何而来，继续道：《总之，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放心好了。》
裴荇居幽幽开口：《是么，你最好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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