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绾绾，别哭！
再醒来，庄绾来不及看清周遭环境，就打了个冷颤。
旁边有人问：《冷？》
她转头，梁锦羡递过来一张毯子。
庄绾愣愣地没接，任他用毯子把自己包裹起来。她视线缓慢地看向四周，只见四野空旷冰冷，不极远处还有连绵雪山。山顶染了大片的白，出落在淡色的浮云中，连上空也是一望无际的蓝。
《......这儿是？》
她缓慢开口，语气呐呐的。
梁锦羡没回答，而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还未归魂？》
说这话时，他神色有些自责。默了默，道：《抱歉，之前我不该那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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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说过，》他又道：《你别激怒我，否则我难以控制。》
庄绾慢吞吞地动了动脖颈，那里仍旧有些疼。
她恍惚了会，继续问：《这是哪？》
梁锦羡道：《我们往西走了一夜，到了高原之上，昌国称这里为天渊。》
《已经走一天了？那裴荇居呢？》她问。
梁锦羡眼底的笑凝结，勾唇皮笑肉不笑：《都此物时候了你还惦记他？》
《不惦记他惦记谁？惦记你么？》庄绾找回了点生气：《你把我带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难道我还得欢欢喜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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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打算带我去哪？》
《穿过前面雪山再向北绕道便可进入丹国境地。》梁锦羡道：《那是自然是带你去丹国。》
《你居然跟丹国也有勾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梁锦羡笑了笑不语，他视线落在不极远处，士兵们正在扎营架锅子做饭，烟火袅袅腾起，直入云霄。
有那么一刻，他脸上的表情些许茫然。
《庄绾.....》他说：《其实我......》
庄绾转头，正想听他说。这时，斥候慌张地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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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好了！裴家军追来了！》
一听，士兵们开始慌乱起来。
《怎样办？敌军追来了！》
《到底还要逃到哪里去？我们的食物不够了。》
《是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命翻过前面的山。》
有人低低哭起来，嗓音虽小，却像这场慌乱的背景哀调，渲染着所有人的情绪。
唯独，梁锦羡面庞上平静淡然。
他像是没听到斥候的禀报，目光兀自落在炊烟上，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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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将军走过来：《陛下，现在要怎样办？》
梁锦羡忖了忖，站起身。
《沈将军，你带他们回去吧。》他说：《他们大多是被俘虏来的大曌人，裴荇居不会杀他们。》
《至于你们......》他停了会，说：《倘若想自己逃就逃，倘若想投降归顺，那便归顺。》
沈元冀一惊：《那陛下您呢？》
梁锦羡没回答这话，而是从身旁解下马绳，然后一把揽着庄绾坐上去。
庄绾慌忙抓紧绳套，下一刻就感受到梁锦羡坐在身后方。
又听见他说：《我要去寻我的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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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他一夹马腹，《策》地声奔驰离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庄绾被梁锦羡的话弄得迷糊：《梁锦羡，你做什么，什么寻你的去处？》
梁锦羡在马上大笑：《我的去处便是你的去处。》
《裴荇居步步紧追，丹国是去不成了，不妨带你一起死吧。》他说：《就像你曾承诺我的，生不能同眠，死要同穴。》
《疯子！》庄绾挣扎：《你就是疯子！》
这厢，裴荇居追到旷野，却见昌国的士兵们疲惫而萧条地等在原地。
他蹙眉：《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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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副将上前来：《大帅，他们是昌国士兵，他们投降了！》
《投降了？梁锦羡呢？》
《据他们所述，昌国陛下带着庄姑娘已经逃离。》副将指着不极远处雪山的方向，道：《据说去了那里。》
在高原上待过的人都知道，雪山群多么危险。但凡进入，荒原百里寸草皆无，天寒地冻，飞雪弥漫。
进去了，就再难走出来。
裴荇居望着成片的雪山，心头寸寸发凉。
薛罡听了，也面色发白。他小声问：《玙之，还要追吗？》
裴荇居牙根挤出个字：《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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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活了？》薛罡骂他：《你身上的伤还未好，要是在里头迷路，不消三天必死无疑。》
《再说了，雪山群常年积雪，天寒地冻，说不准还会有雪崩。万一碰上雪崩，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裴荇居神色不变，依旧道：《追。》
他调转马头，勒紧缰绳。
薛罡赶忙上前拦住：《你疯了？为了个女人送命值得吗？》
《若是惊蛰在雪山里，你会如何做？》裴荇居徐徐问。
薛罡一顿，不说话了。
《你们原地等我，不必随我进去。》裴荇居道：《我一人进去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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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
说完，他驾马朝着雪山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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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山高耸入云，在阳光的照射下寒光凛凛。雪花纷乱飞舞，在地板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狂风呼啸而过，掀起刺骨的雪沫子。
梁锦羡带着庄绾弃马而行，因为日夜不停跑，马匹生生累死在雪地中。
从旋即摔下来的那一刻，庄绾只想掐死梁锦羡。梁锦羡倒在雪地板上，任她掐，面庞上却止不住地笑。
《省点力气吧，进来这儿只有跟我死的份。》他说：《若裴荇居追来，我们三人就一起死。》
《你看，》他桀笑：《到最后，他也没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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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死你去！》庄绾扑着他，曲腿压在他胸前，双手掐着他脖颈，恶凶狠地地骂：《谁要跟你去死？你做梦！》
梁锦羡哈哈大笑。
没多久，庄绾用尽力气，没掐死梁锦羡倒是让自己累得不轻。高原雪地氧气稀薄，她意识到不能再往上走了，再走下去，自己真的会死在这。
歇息了会，她爬起来。
《你去哪？》梁锦羡望着她问。
《我不会跟你死，裴荇居会追来的，他会带我离开此物鬼地方。》
梁锦羡没理会，静默望着她走，果然，庄绾没走多远就摔倒在地上。
她大口大口喘气，觉得胸口发闷，寒风吹过，像刺刀一样刮得她的脸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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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羡起身，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又拖着她走到一块巨大的石头下。
有着石头遮挡寒风，这儿些许暖和些。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庄绾走不动了，一屁股入座来，愣愣地望着湛蓝的上空以及白得令人窒息的雪山。
《梁锦羡，其实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她突然开口。
梁锦羡停下来。
《我不是庄绾，不是庄家的小姐，不是你喜欢的那人。》庄绾裹紧身上的毯子，呼出口热气暖手：《你喜欢的庄小姐早就死了，我只是不小心来到她身上。》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庄绾转头看他，报复似的残忍说出真相：《我的性子跟庄小姐一点也不像，你不会真以为我就是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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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羡垂眼，沉默不语。
《就算你拉着我跟你一起死，但跟你同穴的人不是她。况且......》庄绾继续道：《她在庄府抄家那天就已经上吊死了。》
《我知道周萬是你的人，原本你是想让周萬把她带走对吗？可惜周萬也迟来了一步，她早就死了。》
《你明白杀死她的人是谁吗？》庄绾缓缓问。
梁锦羡抬眼，眼底情绪隐忍浑浊。
《是你啊。》庄绾说：《原本你可以救她，但你为了避嫌，为了不让信国公怀疑，生生躲起来。》
《如果是我，曾经海誓山盟的情郎到头来见死不救，肯定也会沮丧。》她说：《庄小姐那样胆小的人，若非失望又岂会上吊。》
《我明白。》过了会，梁锦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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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庄绾扭头，在看见他眼睛猩红时，吓得大跳。
《我那是自然明白......》梁锦羡喉咙颤动，眸色因沉痛而显得几分癫狂：《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她。》
庄绾惊讶。
《可那又如何？》他说：《即便只是她的身子，我也要！》
庄绾冷嗤，心里泄气，只觉着鸡同鸭讲。
《你当初救不了她，现在却连她的身子也要毁掉吗？》她质问。
梁锦羡发愣，不说话。
他靠着石壁渐渐地阖眼，良久，低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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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遇见她的时候，比你们任何人都早。》他像是在回忆：《那时候她才六岁，因寻找坠落的风筝撞见了我。彼时我跟随信国公府女眷出门踏青，却被那些庶子故意丢下......》
《我不幸遇到了一条饿极了的野狗，它虎视眈眈盯着我。》他继续道：《我长得瘦弱，根本不是野狗的对手，那时候绝望地以为自己要成为野狗的腹中餐了，竟然连动都不敢动。》
《可她出现了，她比我更瘦小，只有六岁。》梁锦羡唇边露出抹笑来：《我还记得她穿了件粉花褙子，梳双丫髻，彩色绸带系在上头，还挺好看。》
庄绾竟听得有些入迷：《随后呢？》
《然后她看见了我，也看见了野狗，分明惊恐得想哭，却还是扛起石头站在我面前跟野狗对峙。》
《再后来呢？》
《后来啊......》梁锦羡笑：《她边哭边砸，石头根本没砸到野狗，却自己哭得嗓音震天。她的哭声引来了婢女婆子，那些人到来，野狗立马跑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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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她是不是很笨？》他掀开眼，眼底一丝落寞的温柔：《之后我得知她是庄府的小姐，便开始卑鄙地、恶劣地觊觎她长大。》
《她胆小怯懦，但凡欺负过她的人都被我收拾了。》他继续道：《我哄着她，护着她，只要她出门便试图与她相遇。》
《我曾想过，待她及笄就求娶她。》
《她愿意嫁给你？》庄绾问。
《她只能嫁给我。》
《为何？》
《因她只认得我。》
《为何只认得你？难道你不许她结识其他男子？你不觉得这样自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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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羡低低笑起来：《你第一天认识我梁锦羡？我就是自私的啊。》
《我从小就觉得自己肮脏得像爬满腐烂尸体的石头，而她，却纯洁如苍穹之月。》他阴恻恻道：《觊觎月亮已久，又岂能让旁人肖想？》
《但是，你的月亮消失了。》庄绾无情嘲笑：《是你的自私害死了她。》
《现在，你依旧自私地想让她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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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羡，我们真的要死在这吗？》
过了许久，庄绾问。说话时，呵出一团热气。
她又累又饿，胸前也憋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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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仍在簌簌纷飞，刺骨的寒风从石壁侧面灌进来，冻得庄绾直哆嗦，她赶忙紧了紧毯子。
《梁锦羡？》庄绾不见他应声，扭头看去。
只见他靠着石壁不说话，像是睡着了，因这些日的操劳疲顿使得他嘴唇干枯得厉害。
《你不会死了吧？》庄绾问。
梁锦羡浅浅扬起干枯的唇：《你怕死？》
《我不怕死，但我不想跟你死。》庄绾说：《你快带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说到这，她忽地停了下来来，仔细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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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人在极远处喊她的名字。
梁锦羡也听见了，猛地睁眼，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
《是裴荇居！》庄绾高兴：《是裴荇居来了！》
她挣扎着要逃离梁锦羡的手，可终究力气不敌，梁锦羡拉着她径直往对面高高的雪山走去。
《我不去！》庄绾被他扯得踉跄：《我不想跟你一起死。》
再往前头走地势越来越高，即便没被冻死，也会缺氧而死。
《裴荇居，我在这！》她大喊。
《裴荇居，我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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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裴荇唔——》
她的嘴被梁锦羡捂住，便狠狠地咬了口他的手指。梁锦羡疼得流血，却仍旧没放开，庄绾索性用力踢打。
这般拉扯之下，梁锦羡的快慢慢下来，而极远处的嗓音也越来越近。
裴荇居快来了！
庄绾想。
果然，没多久，有人喊她。
《庄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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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绾寻着声音望过去，就见裴荇居站在对面半山腰处。他似乎走得很累，脸色苍白，满身风雪。
《裴荇居！》庄绾心头盛满了巨大的欢喜，使劲甩开梁锦羡，对裴荇居扬手：《我在这！》
然而她不心领神会，为何裴荇居这一刻的脸色骤然大变，像是看见了什么猛兽似的。
她茫然转头转头看向身后方，还未来得及瞧清楚情况，就被梁锦羡拉着飞奔起来。
《快走！》
山顶上，大量的积雪瞬间崩落，像无声的洪流，汹涌俯冲而下。落雪所过之处，摧石飞岩。它像巨兽张着大嘴，吞噬挡在跟前的一切。
庄绾的心惊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跟着梁锦羡跑。慌乱中，她看见裴荇居朝这边奔来。
她想大喊，要他别过来。可她的喉咙因为喘气剧烈而火辣辣地疼，根本发不出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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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方是轰隆隆的巨响，跟前是茫茫雪原。朦胧雪雾间，裴荇居的身影越来越近，近到仿佛下一刻就能抓住她。
可是一切来不及了。
她被人猛地扑倒，好像有啥庞然大物重重地砸下来。紧接着，漫天冰雪兜头盖下，庄绾眼前一黑。
天地骤然变得安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隔了好几个世纪般，庄绾意识混沌地动了动胳膊。她闷得难受，用力推开身上的东西，试图在雪堆中寻找一丝空气。
却摸到了一手的温热湿润。
用心一看，是鲜红的血。
《梁锦羡？》她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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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梁锦羡脸色发白嘴唇发紫，他躺在雪堆里，连雪也染成了红色。
庄绾心惊：《你.....你怎样了？》
梁锦羡睁开眼，对她笑：《还好。》
庄绾张了张口，想起雪埋下来的那一刻，她隐隐看见了一块巨石朝他们砸过来。
但来不及反应，她就被梁锦羡扑倒了，还听见了一声闷哼。
她不可思议地望着梁锦羡：《你不是想要我跟你一起死吗？为何救我？》
梁锦羡气息粗重，身下的血越来越多，触目惊心。
《庄绾，》他艰难地开口：《我又不想你死了，雪崩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你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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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笑：《该死的应该是我，我这种人活着做啥呢？其实早就该死。》
《你走吧，去找裴荇居。》
庄绾喉头发紧。
尽管她恨梁锦羡，可此时却看不得他流这么多血。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裴荇居？》
她慌张四顾，想寻找裴荇居身影，可雪原四处一片狼藉，毫无旁的踪影。
须臾，她颤抖着爬过去扶起梁锦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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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恨不得你死，现在我却不能看着你死。》她吃力地把梁锦羡拖到附近的一块石壁靠着。
《等我，我去找裴荇居来，让他来救你。》
《不必了......》
梁锦羡喊住她，血从他的后背蔓延到全身。许是由于流血过多，他精力虚弱，即便大口大口喘气也仍旧说话困难。
《不必救我......》他说：《你走吧，带着她的身体好好活下去。若她......若她能感知......》
他抬眼，淡色的眸依旧如在京城初见时那般玩世不恭，唇边散漫地笑。
《你就告诉她......我梁锦羡此生只喜欢过她一个女人。》
话落，他仰头阖眼靠着，呼吸一点一点地变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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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锦羡？》庄绾发慌：《梁锦羡？》
她喊了好几遍。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可梁锦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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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崩过后，似乎连雪也停了，周遭变得安静。
梁锦羡睡着后，再没醒过来。
庄绾呆呆地坐了会，扯紧身上的毯子，踉跄地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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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荇居？》她喊，嗓音有些哑，喉咙也很疼。
按着记忆的方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寻找。
《裴荇居？》
可眼前是广阔无垠的雪海，所有东西在大雪下都毫无踪迹可循。她内心被巨大的恐慌笼罩着，脚步越来越沉重。饥饿令她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冻僵的腿也几乎失去知觉。
突然，脚下踩空，一大摊雪猛地往下坠，庄绾也跟着滚落。
她闭上眼，天地旋转地滚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来。
待她再抬头，发现自己已经滚到了山涧，距离适才的地方落了很远。
她呆滞地爬起来，茫然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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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的情绪这一刻再也绷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仿佛与世隔绝般，在这片寂静的雪原里，她的哭声被风淹没。绝望和无助涌上心头，泪水不住地滑落。寒风割着她的皮肤，却业已感觉不到疼痛，只麻木地坐着。
也不知这般哭了多久，直到头顶传来个温柔的声音。
《绾绾，别哭。》
庄绾一顿，抬眼看去，就见裴荇居浑身裹满白雪站在对面。
《裴荇居！》
庄绾爬起来，未等她跑过去，来人就已经将她抱了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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