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告别（一更）
庄绾也听说了沈祎和乌静公主赐婚的事。
彼时她正在用午膳，诧异良久：《是乌静公主主动求赐婚的？》
《也算是吧。》秋檀说：《乌静公主得了魁首，太后说喜欢她想留她在咱们大曌呢，便皇上就给她赐婚，问她喜欢哪个，乌静公主就指了沈大人。》
秋檀边说边笑：《小姐你是不知，当时沈大人愣愣的，太后说他喜悦傻了。》
《真的？》庄绾总觉得不像那么回事。
前些日沈祎还问她怎么才让一个人记忆中住他，不用问都知道他说的那几面之缘的朋友肯定是个女子，也肯定不是乌静公主。
如此说来，这桩婚事恐怕......
庄绾放下东西：《乌静公主在哪？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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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径直出门去了乌静公主的住处，婢女们却说乌静公主还没回来。
《可知道去了何处？》庄绾问。
乌静公主的婢女摇头：《公主骑马离开的，不让奴婢们跟着，不知去了哪里。》
《哦。》
庄绾遗憾地回来，走到半路想起姜宝荷，于是又转道去了姜宝荷的住处。
但奇怪的是，姜宝荷也不在。
《姜姐姐没回来呢，午膳时就没见着她，兴许是去见她母亲了？》同住的贵女如是说。
庄绾点点头，终是回了自己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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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水榭凉亭里，静默地望着溧音湖，湖面幽静而浩渺，犹如她此刻的心境。
热情退却，离别的伤感凌乱一地。
她在京城的时间虽不短，却有幸结识了三两知己。前路遥遥不可知，必然是一场孤独的旅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秋檀搬了个凳子坐在她身旁做针线，边叨叨上午望见的马球赛。她上午跟其他婢女邀约去看马球赛了，回来后一直兴奋不已。
《小姐你是没见着，乌静公主太厉害了，她某个人就得了好些球呢。》
《她的骑术也不错，旁人都追不上她。》
《还有夏阳侯府的姜小姐，听说姜小姐以前就是个马球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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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绾淡淡听着，骤然有点留恋这般聒噪的声音。
秋檀继续喋喋不休，最后，竟是提起了裴荇居。
《裴大人后来也去了。》她说。
庄绾长睫动了动，轻问：《他不是腿受伤了吗？》
《当是好了的，奴婢瞧见裴大人还上了看台呢。》
庄绾没说话。
过了会，秋檀放下针线：《小姐，有些话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倘若你自己都不清楚，那最好不要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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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檀努嘴：《奴婢是一定要讲的。》
她说：《奴婢虽不知小姐跟裴大人之间有啥矛盾，可奴婢看得出来，大人是极不愿意的，听说他这两日都没怎么用膳呢。》
《听谁说的？》
《立夏啊。》
秋檀又道：《立夏也难过呢，小姐好端端地把立夏和惊蛰撵走做什么？她们又没犯错。》
庄绾叹气，傻瓜，不遣走那两人，她怎么动身离开行宫呢？
但她没法解释，胡诌道：《我既然跟裴荇居闹掰了，那是自然不好再用他的婢女。不然你想啊，到时候月俸是裴荇居给还是我给？我都穷成这样了，可给不起。》
秋檀恍然大悟：《是哦！还是小姐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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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细的眉毛拧起，像是下定决心般：《只不过也无碍，等我日后给小姐挣更多钱，小姐就能给她们月俸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庄绾莞尔，秋檀单纯，愿她一贯这么单纯才好。
《秋檀，》想了想，她说：《你记忆中我的话，以后无论发生啥事，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经营铺子。若是遇到困难，便去寻芙蓉布庄的苏掌柜，或找吕侍卫也好，吕侍卫会帮你的。》
秋檀茫然地看了她片刻，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奴婢一定努力挣金钱！》
庄绾微笑，捏了捏她白净的脸颊。
光阴如水，某个下午说过就过了，夕阳落在湖面，映得湖水也是通红一片。出去看男子马球赛的贵女们也陆续赶了回来了，她们经过时瞥了眼庄绾这边，收起面庞上的笑转头进了屋。
庄绾转回视线，不知为何，临近傍晚突然心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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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自己到底着急啥。
过了会，倏地站起身：《秋檀，你随我去厨房看看。》
她想给裴荇居做最后一顿晚膳，就当是一场告别宴吧，也当是她对他最后一点补偿。
.
凉风习习，灯火幽幽，天边霞光尚在，裴荇居的住处便开始掌灯了。
此时，裴大人跟好几个官员此时正书房里议事，也不知议的啥，偶尔有些争执之声传出来。
这几天掌灯都比较早，听说裴大人不喜黑暗便吩咐下人们早早掌灯。
下人们掌灯结束正要离去，就遇到庄绾提着食盒从游廊走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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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影映在晚霞中，很是不真实。
其中一人揉了揉双眸，看清确实是多日未见的庄绾，顿时欢喜起来，忙回身跑去敲门。
书房的门被敲响，讨论的嗓音戛然而止。
小厮在外头激动地说：《裴大人裴大人，庄姑娘来了。》
庄姑娘来了......
屋内的好几个官员面面相觑，来就来吧，何须特地禀报？庄姑娘的事难道比朝廷的事还重要？
这些小厮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季大人张口，欲将适才的话题继续，却突然被裴荇居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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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时辰已晚，此事明日再议。》
季大人茫然：《不是，我们刚来，才议到一半啊.......》
裴荇居抬手揉额，看起来有些疲惫，接着微笑道：《诸位请回吧。》
《..........》
众人对视，心照不宣，只得作揖各自离去。
庄绾在外头等了会，等众人都散去，这才提着食盒走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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