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次在一起
第二天，风和日丽天高云淡。
第三天，获悉著名画家王先生将于星期六来我校举办作品展览会并作报告。
我打算去做个报道，平常学校里这报告那讲座的比一日三餐还让人倒胃，而这位王先生走南闯北有点干货，值得去尝尝。
编辑部的老师对我的提议很是赞同，但又怕我势单力孤独臂难支，便说：《让于雯和你一起去吧！她思维开阔，脑子灵活。》
我求之不得，应之不迭，拿到她的宿舍电话号码后，马上下楼给她打电话。
《喂，你好，请问于雯在吗？》我的普通话说得第一次这样标准。
《她洗衣服呢，我去叫，你等一下。》
电话的嗡嗡声填满了整个屋内，我的脉搏跳了大约500下，那边才转来一声娇滴滴蜜做的嗓音：《我就是，你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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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孟浩，不记忆中了？》
《奥，孟浩。》
《明天有事吗？》我傻楞楞地搬出这样一句包藏着万般祸心的话。
《没大事，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打电话了吗？》我在心里说，口中道：《明天画家王先生来我校做报告，你知道吗？》
《听说过。》
《编辑部的老师让我们明天去采访他。》
《我们两个？》她叫了一遍，《为啥叫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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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说你聪明伶俐，思维活跃，是当仁不让的最佳人选。》我瞎扯道：《你有空吗？》
《既然老师下了命令，只能无条件服从了。》
《那明日上午我们见个面，商量一下列个采访提纲吧，下午采访，晚上去听报告。某个星期之内把稿子赶出来，要打印的。Ok?》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好吧，明日啥时候见？》
《上午9：00在英语角见，没有异议吧？》
《不反对。》
《那好，就这样定了，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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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bye。》
我放回电话，不知怎么搞的，啥感觉也没了，依旧风和日丽天高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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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起得比平常稍早一点点。
我这还是比较早得了，一半的同学上课10分钟后才拎着食品晃进教室。星期天更不用说了，没有地震一样的大事，大家一般睡到上午12点作用，午饭早饭一起吃，既减肥又省钱。
平常是7：20起床，25分钟洗刷，10分钟走路，5分钟在餐厅干掉二个烧饼、一碗稀饭。8：00随着铃声一起走进教室，不差分秒。
穿上黄格子衬衫，白刺刺的牛仔裤，蹬上大头皮鞋，我这天8：30起床。
我买了一份《齐鲁晚报》，以备坐用，赶紧来到英语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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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英语角是我校最后一块处女地，是没有被充分开发（浪费）的最后奢侈品。
红花绿草织满了地，琼枝玉叶遮住了天，一棵龙须般的老槐树歪歪斜斜地躺着，和另一棵直插天空的杨树缠绵相拥。
小鸟欢快地尖叫乱飞，偶尔几粒鸟屎落在滑滑的大理石桌凳上，落在正卿卿我我的恋人怀中，落在那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书上。
我占了某个石桌，边看报纸边看表。
9：00的秒针刚过，她背着书包款款而来，宛然一笑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我赶忙递过报纸，让她垫在凳子上。她又是一笑。
心像天空般纯净透明，我们像老朋友般谈得愉快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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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自然水到渠成地一起吃饭了，AA制（我也懒得花钱买个大方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要了一份肉夹馍、八宝粥，我打肿脸充胖子而要了一份3元金钱的炒面，外加鸡蛋西红柿汤。
我被饭烫得舌头发麻，只图一时痛快地说：《你家是济南的吧？》（我咋这么笨呢，刚上阵就露了马脚）
《你怎么明白？》
《我，我瞎猜的。》我的脸肯定比那柿子汤还要红还要辣。
《很准嘛！你呢？》
她就这样轻易地饶了我，我感激地说：《临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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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怪不得呢！》
我一听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知道我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于是问：《怪不得什么呢？》
她像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失语，面庞上飞起翩翩红霞，吱唔道：《没，没什么。》
《怪不得我普通话说得不好？》我旁敲恻击。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她惶恐地像是自己犯了什么滔天罪行，一个劲道歉，又《昧着良心》说：《其实，你普通话说得挺好的。》
我不明白该接着自残，还是逗她好。
她又小心翼翼地说：《你学习挺好的吧？》
这句话像是还是在为刚才她的错误赔礼，如不小心说了别人矮，则赶紧说他长得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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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那有你好。听说，你每次都拿奖学金。》
她倒不谦虚地说：《因高中时学校管的严，形成学习习惯了，不学习就难受，不明白该干啥好。那些农村来的同学，考上大学便以为万事皆休永葆太平，行休息享受了。所以他们就不学了，我便捡着便宜了。》
这话我越听越不顺耳，《农村》一词刺醒了我忘乎所以的心，差一点忘了，她是城里的公主，我是山沟的放牛娃，两个阶级的。
别以为此日一起吃饭，马铃薯就不是土豆了。
即使，她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只不过我平常最瞧不起那些自高自大的城里人了，要是换了别人，今天我不骂她个狗血喷头誓不罢休：
《你们城里人怎样了，还不是你老子挣的？农村学生学习就不好了？你有本事和我比，我每次都拿一等奖学金还明白啥叫谦虚。》
但我还是忍不住揶揄道：《那是，你是千金小姐嘛！》
她脸一红，嗔怒道：《谁是千金小姐了？我家里也很穷。上养老，下养小。我还有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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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家还养猪、牛、羊、蚕，比你家养得多吧？》
她咯咯一笑，低头吃饭。
这次可轮到我发问了，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问：《平常都忙些什么？》
《学习，除了学习还能干些啥，还会干些啥？你呢？》她很认真很专注地凝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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