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娘娘这是气窒闷于心,以至情绪激灼,气血攻心,待老臣为娘娘开两副药便好……》
姜鸢醒来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裴璟握着她的手,紧贴在他面颊,而他那双形状昳丽的眼眸中,充斥着血丝。
待见她醒来,他眼眸蓦然亮起,嗓音嘶哑得不像话——
《阿鸢……》
他眸光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与无措:《你饿了是不是,你想吃些啥吗?喝点汤好不好?》
姜鸢无力地偏过头,轻阖上眼:《不必了,你便让我就这样死了吧。》
她一直都是惜命的人,这是她的第二条命,她因此也格外珍惜,无论何时都不曾产生过求死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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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段时日下来,她却觉着,或许死亡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
那才是解脱。
裴璟乍听到死此物词,瞳仁瞬时紧缩了下,不可言喻的心痛与灭顶的慌意几乎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
《不不……》
他抱着姜鸢,埋首在她颈侧,语气轻急地连声否认。
《阿鸢,别说这种话好不好?》
他沙哑的嗓音里已然带上了无尽恳求:《……你明白,我视你如命,这话我听不得的……》
姜鸢任由他紧抱着,双眼失神地看着帐顶,良久才平静道:《我说的是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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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着也是生不如死,还不如给她某个痛快。
刹那静寂后,她察觉到了颈窝处的濡湿。
她眼睫微动,对上裴璟通红的双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神情悲切,眼梢皆是湿濡,再没了平日的强硬凛然之势。
《阿鸢……我知错了,我错了……》
他揽过她清瘦的脊背,紧紧按在胸膛。
《我已命人将那笼子挪了出去,我不再锁你了,不锁你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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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两手捧起她的脸,让她失神疲倦的眼眸同他对视——
《阿鸢,我只是病了,我一定好好治病,你陪着我,陪着我好不好……》
《我已命太医给我开了方子,我每日都喝药……》
他轻蹭着她的发顶,着迷地吮吸着她身上的香气,语气缠腻:《阿鸢,别丢下我,你是我此生唯一所求……》
*
裴璟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姜鸢,他也如向姜鸢保证的那般,每日都要服药,他也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行为,尤其在姜鸢面前。
他不允许自己的失常表现被姜鸢看到,因此每每发病时他都严令禁军守在殿门严禁他出去。
起初的那段时日是最难熬的,如同万蚁噬心痛苦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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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想起姜鸢那时无神又空洞的眼眸,便硬是咬着牙逼自己一次次忍了过来。
伺候裴璟的宫人惊奇的发现——
陛下……好像越发正常了。
夜里梦魇的次数不仅越发少了,况且脾性也不复原先的暴戾,尤其是面对皇后时,陛下总是温和而笑,轻声细语。
只是皇后娘娘自大病过后,便一直郁郁寡欢,任凭陛下如何小意讨好,她皆冷冷淡淡。
在大部分人看来,裴璟对她的爱令人艳羡惊慕,可只有她自己知晓,那份爱是能够将她绞死的藤蔓囚枝,窒息又密不透风……
她看着殿外。
自从她能够下床后,殿外那些层层密布的黑甲禁军都不约而同地撤了去,她望着庭院中因寒冬而变得光秃秃的枝桠,眼波平静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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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熬下去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到哪一日她油尽灯枯了,平静地死去,或许就是她最好的结局。
时光来去无影,转瞬而逝。
永兴九年,秋。
姜鸢体弱,素来便不耐寒,因而眼下虽未入冬,坤宁宫内已然燃起了银丝炭。
《给母后请安。》
时年十岁的裴钰已然褪去了婴儿肥,渐渐显出俊美出众的面容轮廓,他的五官皆是融合了裴璟与姜鸢的长处,浑身皆散发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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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端坐上首,笑容温和明丽,吩咐身后方的银杏去给将银丝酥呈上来:《记忆中你自小便喜欢用此物。》
待点心上来,太子略弯了唇,神情恭敬又不失疏离道:《多谢母后记挂。》
母子二人,虽血浓于水,可相处起来却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二人相顾久久无言,最后到了时辰裴钰便起身拱手,客气疏离:《儿臣还有功课,便先告辞了。》
姜鸢提唇笑了笑:《也好。》
她眸光自那碟点心上一晃而过,随后柔声和一旁的宫女道:《将点心给太子装起来,带回去。》
太子对此并未表露出太多情绪,只是浅笑:《多谢母后。》
看着那业已十岁的太子的背影,银杏叹忧道:《娘娘……太子殿下瞧着是越发成熟懂事了,可待您也越加疏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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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鸢将手中只剩下淡淡余温的茶盏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神色平缓:《本该如此的……》
因为裴璟的缘故,她永远无法像一个普通母亲一般爱此物孩子,加之后来裴璟犯病,吓到了他,后面随着年岁的渐长,他也越发懂事成熟,不再需要她此物母后了。
银杏凝视着她,默叹了口气。
娘娘心里,其实还是疼太子的,不然不会每次太子来,便亲手做些点心吃食的。
出了坤宁宫,太子身边的冯嬷嬷接过内侍递来的食盒,跟在太子身后方。
她掀开食盒瞥了眼,笑说:《难为皇后娘娘了,一个月都与殿下见不着几回面,却还记忆中您的喜好……》
这冯嬷嬷是裴钰幼时便跟在他身侧的,因着情分在裴钰面前颇能说得上话。
裴钰听得她的话,小脸上涌出郁郁不满:《她记忆中?她整日都待在殿中做她的清贵皇后,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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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还是去柔娘娘殿中坐坐罢。》
《那点心呢?》
裴钰烦躁地别开眼:《待回去了直接扔了便是。》
冯嬷嬷掩去眼底的笑,点头应是。
养心殿。
候在殿外的方庆扫了眼萧瑟凄清的落叶,感受着凛冽的风势与温度,微眯着眼打了个寒颤。
太监因生理原因,到了一定年纪身体素质便会急速下降。
他这几年也越发感觉力不从心了,脑力体力都降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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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不饶人啊!
方庆叹一口气,又逡巡一遍这四周年轻的新进太监。
眼下他是风光,是圣上身边的总管太监,可花无百日红,尤其是他某个奴才,等到不中用的那日,还不是得退下来。
还是得尽早找某个信得过的接班人,也算是为今后的自己找个靠山。
他凝滞的视线落在就近的太监上。
夏喜么?
前些年他的确怀过这样的心思,可和这人待久了,他便觉得察觉出夏喜似乎颇有些墙头草、拜高踩低的心思……
简而言之,便是做事情太浮躁,过度追求利益,甚至到了不择手段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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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还是再看看罢!
待小太监将放着药碗的托盘递给他时,他方从寒风中醒过神。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心端着托盘进了殿中。
殿内阒寂无声,龙涎香的气味与温暖的炭火气息蔓延在殿内的每一处,氤出一种令人舒适愉悦的氛围。
而这一切皆是为了那正坐御案前的高威帝王而设。
方庆在外愁闷苦恼的神色自打撩帘而入的那刻便都消弭了去,眼下的他谨躬着身,嘴角眉梢皆是讨喜恭顺的笑。
《陛下,服药的时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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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啪的一声将稠面的奏折合上,俊秾深丽的面容上倾覆着难掩的郁气。
脑海中不经意地便闪过今早陛下满面霜寒地从坤宁宫出来。
方庆见了,笑容僵凝了几分,连带着腰也压低了些。
左右只不过又是在皇后那边吃了挂落,不痛快。
方庆默叹一声,只是面上未曾表现。
他在裴璟身旁伺候多年——
从皇子到王爷,再从王爷到这至尊高位的帝王。
自家主子的性子他也算摸了个彻底,原是再桀骜恣意只不过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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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遇到了皇后娘娘,便变得不像他自个儿了。
回想起这些年二人的纠葛离分,他也只得在心中叹一句命运无常。
眼下这几年瞧着是太平了,皇后娘娘也甘愿待在陛下身旁,陛下也极力改变自己的性子,最大限度给她自由。
两人各退一步,是以这微妙的平衡便维持了下来。
可方庆却无端觉得这样的时日长久不了……
二人之间,只需一个小小的导火索,甚至是一个再细小不过的火星子,便一触即发……
袖口绣着龙纹,白皙苍劲的手横亘而来,端起朱红漆盘上的药碗便一饮而尽。
那药汁浓稠苦涩至极,裴璟一口喝完,不由得眉宇深锁,面色也更加阴晦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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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晨时让你给坤宁宫送去的物件可送去了?》
他揭过盘中的明帕,随意地拭了拭嘴角,扔了回去。
他今早被陛下那副模样给吓住了,脑子的弦一贯紧绷着,回来后更是一直注意着殿内大大小小一应物件……
方庆心中警铃大作,连带着低垂的额上都冒出了冷汗。
竟将陛下今晨给皇后宫里送去夜明珠的吩咐给忘了去!
他嘴唇颤抖几下,便要俯身自甘倒霉地跪下请罪。
陛下今日本就心情不好,他深知失职的自己眼下这顿责罚少不了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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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时,御前的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回禀陛下,方总管今儿个晨间便吩咐小的们将夜明珠送去了坤宁宫。》
方庆死命地用余光瞥那出声的太监。
待与那阶下守着,面上带着一片疤痕,神情谦恭的人对上视线的那刻,他倏地放下心来。
看来事是真办了。
那人躬身敛容,垂首道:《奴才知罪,但凭责罚。》
松了一大口气的方庆快步下去,疾声给了那阶下立着的太监一巴掌:《陛下不发话,哪有你说话的份!》
方庆瞥了眼那神色未起波澜的帝王,才挥挥手:《滚下去领十板子长长记性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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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熟稔地跪下称是,而后躬身步态从和地退去。
方庆的目光在那人的背影上定了瞬。
分明只是个再低贱只不过的的太监,可他却从这人身上瞧出些莫名的文人之骨来……
真是怪了。
入夜时分。
方庆来到低矮的下房前,叩响了门。
随着一瘸一拐的步伐声响起,吱呀一声门便开了,一张带着伤疤的面容出现在门内侧。
《方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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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庆步入这逼仄潮湿的屋子。
每间房一般都是住两人,可他这批太监多了某个,这间屋子最是阴暗潮湿,又逼仄无光,没人想住,他却自领了下来。
《你叫吴颜?》
方庆打量过这间逼仄狭小却又收拾得整洁无比的屋子,回头追问道。
他睫毛微动,应声:《是。》
《总管先坐着,我去沏壶茶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拎起木桌上每屋配套的粗瓷茶壶,便要一瘸一拐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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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庆制止了他。
《你身上有伤,不必忙活那些了,坐下说说话罢。》
他便极慢地坐了下来。
瞥见吴颜脸上一晃而过的痛色,方庆从袖口拿出了某个细瓷瓶子:《今日还得多亏你在陛下面前替本公公挡了灾。》
《这药效用好,你便收着罢。》
吴颜倒也没推辞,接了过来:《都是奴才分内的事。》
虽说做着恭维卖人情的事,他语气神态却没有半分方庆见惯了的谄媚讨好之色。
《瞧你这言辞气度,进宫前想必也另有一番造化……是个读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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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微垂着头,盯着粗糙的石板地面:《只是读过几年书罢了,后面又遇到若干事,便进宫来了。》
他没明说是啥事,方庆也没追问。
不过是自己或是家人碰到了啥难处实在没办法了。
这样的事,他见多了去。
《那脸上的疤?》
他依旧淡然从和:《不慎被滚水烫伤了。》
方庆又问了吴颜的家世籍贯,攀谈下来对这人愈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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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伶俐又沉稳明练。
更难得的是身上竟没半分浮躁取巧之气。
方庆打量着他,眼里泛起几分欣赏。
《听说你先前想去皇后宫中伺候?》
从殿中出来后他便找来这批太监的管事细问了这个叫吴颜的太监的底细,那人就是这么顺嘴提了下。
昏黄低暗的屋灯下,吴颜静澜不动的眸底忽地泛起些涟漪:《……是。》
《为何啊,能在陛下身边伺候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总管说得是,小的当时……贪图皇后娘娘宫中清闲,加之娘娘性子宽厚又受宠,才会生出那样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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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庆略微颔首,算是接受了此物说辞。
临走前,他带了些笑提点道:《你是个聪明的,好生跟在咱家将陛下伺候好,你想要的自然也就离你越来越近了。》
吴颜唇角弧度不变,颔首应是。
待送走方庆后,他站在门口仰头望着高悬于深红宫墙上的那一轮清盈圆月。
如皎如明,空灵毓透。
他那毁了容的面容上霎时露出些微恬淡安宁的微笑,静静挂在唇角。
这样就足够了。
他只要远远地守着她,便业已很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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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方庆走远了,夏喜方拎着灯从暗处离开了来。
他面上难掩不忿恼怒之色,暗恨地瞥了眼那立在门外的人,啐了口:《呸!》
他尖厉的嗓音如同暗处的尖刺从石上滑过,令人格外不适——
《什么东西,才进宫一年多,也想着跟我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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