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璟只身一人便快马加鞭地赶到了沈国公府。
他此刻风尘仆仆,形神狼狈,门外的守卫乍然见到并未认出他的身份,下意识地抬手拦他:《速速离开,不得胡来,这可是国公府邸……》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跟前的人睁着眼,捂着脖颈倒了下去。
裴璟一言不发,一路上只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待他来到沈国公院落外时,已是浑身浴血,目眦欲裂。
与外面众多的护卫奴仆不同,到了此处却格外的静寂,那门外几乎便空无一人。
裴璟此刻满心都被极致的痛恨所覆盖,哪里还顾得人多人少,直接拎着渗血的剑猛踹开门。
夕阳已然落下,屋内亦未点灯,黑沉沉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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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唯一的人影便正对着门外坐在漆木书案后面,无声无息。
裴璟走上前,那沈国公胸口正中刀刃,圆睁着眼埋头而坐。
俨然气绝。
而他那心口的短刃,正是裴璟日常素爱使用的鎏金镶红宝石短刃!
屋外的脚步声接踵而至,锋利雪亮的刀刃与火把一齐将这昏黑的院落照得恍若白昼。
一袭明黄帝王常服、面容俊和的裴瑄抬步而进,沉凝寒声——
《裴璟,你好大的胆子!》
裴瑄的嗓音刮过耳廓,使人冷到骨子里:《当众闯入府邸,刺死本朝国公爷,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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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将目光从门外那行列有素、举着火把的禁军上移开,落到几步开外收敛了温和外表端得一副严明君王的裴瑄。
一刻、两刻……
裴瑄突然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啊,好啊……
事到如今,还有啥不明白的呢?
这一切……都是他的好皇兄设的局啊。
裴璟虽是在笑着,可用心来看,他分明已是哀毁骨立,形神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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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笑够后,他才看向那沉颜冷眸、面无表情的裴瑄:《我一直不知,你竟如此恨我?》
事已至此,裴瑄也没必要再强迫自己演出兄弟和睦的假象,扯唇露出一抹讥嘲薄凉的笑——
《伯谨,有你在,朕,寝食难安啊。》
裴瑄自顾自地说着,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功高盖主、又掌兵权,在朝堂中拥簇者甚多,朕如何能安坐于帝位之上?》
裴璟幽幽地望着露出刻冷面目的裴瑄,语调森寒而不带起伏:《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裴璟死死盯着他:《我一直将你当作尊敬的兄长,从始至终,我对帝位,都没有过半分野心!》
裴瑄与他对视瞬间,嘲讽的笑容逐次扩大:《朕……某个字都不信。》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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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瑄想要大笑。
皇家就是一个冰冷无情的炼狱,哪有啥兄弟情深?
唯有将权力握在手心,才是最要紧的。
裴璟闭了闭眼,将满眼的血色隐没些许,双拳不自觉收紧,几乎嘶吼道:《好,那你记恨我可以,为何要对阿鸢下如此毒手!!》
可这一切,都比不上阿鸢死前所受的万分之一!
仅仅是从脑海里回忆起若干细碎片段,他心口的肉便如利锥翻绞,痛入骨髓!
裴瑄见他双眸猩红,目若滴血的痛苦模样,唇角微勾了勾:《她可是这计划里至关重要的的诱饵,若不是被她的死刺激得失了冷静,你怎会不顾一切便闯入我设下的陷阱?》
裴瑄笑着道:《从你领兵出征的那一刻,计划便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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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威逼利诱地让劣迹斑斑的沈国公入局派人劫杀姜鸢,说的是想用姜鸢的死来栽赃裴璟,但其实姜鸢只是一个促使裴璟失却理智的导火索,他真正要用来栽赃裴璟的是——他沈国公的命!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包括那个死里逃生堵在你回城路上报信的护卫以及最后指认沈国公的山匪,也是我手下……》裴瑄顿了顿,笑着转头看向业已完成任务立于门侧的王简:《王简,王统领安排的。》
裴璟目光似剑,尖利锥人地剜向那垂着头、恭敬而待的王简,杀意横生。
裴瑄见他如此,心情甚好地补充道:《不止他是朕潜伏在你这儿的人,还有当初暗算谋害你的部下,也都是朕派去的。》
以前的疑问此刻都得到了解答。
原来从那么早便开始了……
裴璟已然心冷到极致,只恨声道:《皇兄好谋划,臣弟……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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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瑄望着他此刻万念俱灰的样子,脸上泛起幽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笑,语气轻诡——
《你明白朕为何要命人留下姜鸢身旁那半死不活婢女的性命吗?》
裴璟猝然抬眼,血目隐露狰狞之态。
裴瑄徐徐扯唇:《因为朕,就是要留着她,让她能够将你最爱之人临死前的惨状都一一向你道来、重现眼前……让你痛苦得肝胆俱裂啊!》
《裴瑄!!》
裴璟被他的话刺激得俨然发了狂,飞身便朝他扑来,大有将他挫骨扬灰的狠意。
但站在裴瑄旁侧,死死盯着二人的禁军护卫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虽武力不及裴璟,但胜在人多势众,裴璟杀了七八个禁军,最后还是被强围着卸下了兵刃。
隔着众多的禁军,裴瑄最后与那被钳制住、死死瞪着他双目如泣血的裴璟遥遥对望了一眼,而后扬起一抹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抬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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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被强压着伏下,裴瑄身旁的太监行至门口,展开明黄圣旨,尖声朗读道——
《璟王拥兵自重,骄横乖戾,当众闯入国公府刺死一等国公,罪不可恕,着即刻没收兵权,削去爵位,幽禁于府邸闭门思过,钦此!》
房门在身后被重重阖上,裴瑄望着头顶那一轮苍凉的月色,嘴角的笑容渐渐淡了……
恍惚间,又回到了幼时,母后带着他去父皇的御殿,却在殿门外听到父皇低声下气地同他心爱的婉妃道:《阿婉,朕什么都行给你,皇后之位、还有太子,让我们的儿子做太子,好不好?》
母后那沉婉秀丽的脸颊也失了血色,下意识地俯身急急捂着他的耳朵,不想让他听到这尖利伤人的话语。
他现在还记得,母后捂着他双耳的手,冷得惊人。
殿内,婉妃低低的咳嗽几声,有气无力却又很坚决道:《不要。》
她是异族女子,在宫中多年也并未学得多少汉语,言辞也有些僵硬:《皇后待……我很好,太子也是……好孩子,不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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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只柔声道:《在朕心中,你和朕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母后再也听不下去,抱着他匆忙地动身离开了那里。
彼时裴瑄还不过几岁,虽都道他稳重,回到寝殿后他还是忍不住怯怯抬眼,望着暗自垂泪的母后,小声道:《母后,父皇是不要我们了吗?》
他眼里忍不住闪烁起泪光:《父皇……会不会废了我,是阿瑄做错了啥吗?》
母后闭了闭眼,抹去眼泪将他紧紧搂住,一向温柔从不高声言语的她头一次语调缓慢坚忍道:《不会的,阿瑄不怕,母后不会让父皇废了你的……》
《母后会为你谋一条出路的,一定会的。》
以及后来,奄奄一息的母后躺在床上,握着痛哭不止的他的手,艰难笑道:《好好活下去,别辜负母后的良苦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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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瑄望着天际那一抹苍凉月色,徐徐闭眸。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也该轮到他为自己的孩子计一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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