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坊的寂静被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给骤然打破。
守在包房门口的好几个王府侍卫见到一队凶神恶煞墨蓝衣装的护卫直奔屋内而来,本能上前护主,他们好几个虽训练有素武艺高强,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又来势汹汹,最后也被扭了双手捆在背后。
沈玉珠施施然朝这边走来,路过那几位被捆起来的侍卫时轻飘飘道:《将这几个惹人嫌的丢到路上去。》
门外的护卫将门直接踹开,沈玉珠噙着得意阴冷的笑容走了进去。
姜鸢坐在原木桌旁,正往青花瓷杯里倒着热茶。
她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至站在桌前的沈玉珠旁边,露出一个和缓礼遇的微笑:《郡主。》
她白润的面颊上不见分毫被强闯进来的畏惧与忧虑,反而还有闲心斟一杯热茶递来。
好像是一早就等着沈玉珠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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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顾沈玉珠狐疑不善的目光,起身,对着她垂首、微微一福,行了一个表示歉意的礼:《方才无礼举措,不过是迫于时局,还望郡主见谅。》
说完,便将那枚引起巨大风波的簪子两手呈上:《郡主若不嫌弃,这便当作歉礼。》
沈玉珠扫了眼姜鸢手上的簪子,眸光里带着恶意嘲讽的笑,落在她身上,语气凉淡:《这般粗陋低贱的东西,本郡主才看不上。》
姜鸢似未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挑衅讥嘲一样,淡笑着道:《郡主出身高贵,自是看不上这等物件的,是婢妾欠考虑了。》
沈玉珠本是怀着无穷怒火要来好好教训她一顿,不料却被她这一系列怪异行径给怔住了,可姜鸢那率先低头的姿态无疑极旷野满足了她性子里的自负与傲慢。
她在侍女的搀扶下悠悠坐在姜鸢对面,瞥了眼桌上的茶水和站在原地一脸温顺的姜鸢,语气冷讽:《你不会是害怕了,才在本郡主面前故意装出这副讨好模样的吧?》
姜鸢依旧温声:《自然不敢,婢妾方才所为,纯属无奈。》
她垂着头,嗓音轻缓:《……只是想,有某个单独与郡主说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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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珠闻言,不由得挑眉,诧异向姜鸢看去。
却只见她轻抬鸦睫,望了眼半掩着的房门。
沈玉珠对身旁的贴身侍女吩咐:《去把门阖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房门全部阖上,姜鸢方屈膝而拜,语气恳切:《民女姜鸢,自知身份低微,不敢沾染璟王殿下贵姿,更不敢惹郡主不悦,还望郡主明鉴!》
沈玉珠冷哼一声,丝丝怒意染上那张娇艳妩媚的脸容:《说到底还是个软骨头……》
她眉眼一凛,竟忽地将面前冒着热气的的茶水朝姜鸢泼去:《当初勾引殿下的时候怎样没不由得想到今日!》
《现在才想求饶,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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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沈玉珠又岂是双眸里容得下沙子的人?
姜鸢反应迅速,往后退了两步,才没让茶水泼到自己的面庞上,可还是有部分茶水泼洒了出来,正好滴落在她交叠在腹前的手上。
些微的灼痛让她轻蹙了眉,可抬首时却面色如常:《郡主息怒,民女今日前来,正是想求得郡主相助。》
《助我离开王府,远离京城。》
这话犹如惊雷一般落下,还在气头上的沈玉珠也不知不觉消散了怒火,站起身向前两步,语气试探:《你……不愿留在殿下身边?》
裴璟身份尊崇,又生得那样一副俊美样貌,并且能征善战,英勇不凡,不知是多少京城贵女的梦中情郎……
即便是沈玉珠这般眼高于顶的,也逃不过少女时期的春心萌动。
姜鸢抬眼,大方地望向惊疑的沈玉珠,让她看清自己眼底的磊落坦诚:《是,民女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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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珠与她对视瞬间,方收转了目光:《你要本郡主如何帮你?》
姜鸢轻舒一口气,将自己的需求与计划都如实告知。
她需要一味无色无味的迷药、能接应她的人、出行的车马以及沿路的户籍。
这些东西对于沈玉珠这种身份的人而言,简直是轻而易举。
果真,听完了她的诉求,沈玉珠不在意的一笑:《就这些?》
《是。》
姜鸢郑重竖起手掌:《若郡主肯助,我姜鸢起誓再不与裴璟相见!》
她早就想好了,她的观念与想法与当下的世道相悖,不为所容,那她今后便独自一人过活,再不寄希望于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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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回从前那个清贫又自由的乡间农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被沈玉珠眼里发出的探究幽凉目光打量许久,方听得对面人的嗓音:《半月后,福亲王的府上会举行一场百花宴,会向京中各处勋爵人家派发请帖……》
《宴会中途,在王府花园后的别苑,自会有人给你送来你要的东西。》
……
姜鸢愣了几息,才反应过来沈玉珠答应了她,她面上一喜,正要真诚道谢,寂静走廊处却忽地传来突响异动和接踵而至的脚步声。
只听得守在门外的几名护卫只来得及大喝了句啥人,便传来打斗与吃痛的嗓音。
身着玄裳墨氅、一脸寒霜的裴璟疾步朝着房中二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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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紧阖的房门被由外袭来的力道猛地破开,声响震耳!
沈玉珠已有一段时日未见裴璟,日夜思念,而今骤然得见,不由得欣喜异常,刚想上前问好行礼,裴璟却似疾风一般径直掠过她,直将离她只不过几步的姜鸢揽抱入怀。
他嗓音急切,蕴含着沈玉珠从未见识的愧疚温情:《阿鸢,我来迟了。》
他说着,手紧紧按着她的臂膀,将她从头到脚用心扫视一遍。
姜鸢早就预料他会明白此事,只不过没料到他竟这般快地赶来,好在她已调整好情绪,迎着他关切急迫的目光,摆了摆手:《我没事的。》
沈玉珠望着不极远处的二人亲密依偎,脸色气得青白,正要上前,却被骤然发作的裴璟给吓到失声。
确认了姜鸢暂无大碍后,裴璟转身,毫无预兆地抽出腰间佩剑,直指朝二人而来的沈玉珠,目光寒遂冷厉,一字一顿——
《沈玉珠,我警告过你,你我还未成亲,不要妄图将手伸到我璟王府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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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许动阿鸢!》
姜鸢亦被他的蓦然发怒给怔住了,回过神后连忙上前拉住他:《殿下,我没事,是你误会了。》
裴璟闻言,只扫了眼姜鸢:《阿鸢,你不必为她开脱,手底下的人都同我说了。》
姜鸢连忙解释:《之前都是误会,我也已经和郡主解释清楚,冰释前嫌了。》
《而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吗?》
裴璟半信半疑地转头看向姜鸢,好一阵,才缓缓收起佩剑。
再也不愿在此多留一刻,裴璟揽过姜鸢便朝外面走去,在经过僵立在原地的沈玉珠时,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待两人走后,屋内里只闻沈玉珠愈加气怒的呼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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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的一声,墨绿桌布被极怒下的她大力抽出,摆在上方的茶盏杯具一应被重重拂落在地,暴涌出清脆刺耳的嗓音。
》凭啥!她凭什么!》
刚才裴璟视姜鸢如失而复得珍宝的眼神与他转头看向自己毫不留情的薄寒目光久久交织回应在脑海。
两两对比,刺激得她目色深红,几欲发狂。
贴身侍女跟在她身边多年,熟知她脾性,为她顺着气,道:《既如此,郡主为何不趁先前,直接除了那女子,抑或是毁去她的面貌,让她再也无法得璟王殿下欢心?》
沈玉珠不耐斥道:《你懂啥?》
沈玉珠只是性格跋扈,并不蠢,有时看待事物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她同先前企图勾引殿下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样,那些女人,都只是一厢情愿,我再怎么动她们,殿下也不会多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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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姜鸢不一样。
即便沈玉珠心里嫉妒得滴血,也必须承认她确实是裴璟第一次上心的女人。
她要是像过去那样鲁莽直接,裴璟定不会和她善罢甘休。
侍女迟疑:《那……郡主是真的打算帮她?》
沈玉珠还沉浸在方才被裴璟挥剑相向的愤然中,闻言冷笑了片刻。
许久,房间里才响起她刻意拖长的、幽冷而饱含深意的嗓音:《她既亲自求到了我跟前——
《那我自然是要好好帮她了。》
侍女望着她面上浮起的幽深笑容,打了个冷颤,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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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裴璟又握着她的手将她仔仔细细察看一番。
姜鸢将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予他一个安心的笑:《没事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郡主真的没把我怎么样,我们方才在包厢内,只是在交谈闲聊。》
裴璟凝视着她:《你与她才见过两面,有什么可聊的?》
她思忖瞬间,柔顺道:《郡主……日后是要嫁予殿下的,也是婢妾未来的主母,婢妾自然希望能够与她提前交好,日后的生活也顺遂些。》
姜鸢本能地想避过这个问题,不料裴璟对先前发生的事情尤为关切,一定要问出个缘由。
她的话一出,车厢内足足静了好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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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眸光复杂明灭。
她的话分明没有任何问题,说的也都是事实,妾侍的身份确实是远低于正妻,讨好正妻也是在所难免的事。
但偏偏,亲耳听见她说出这番话,他的心口如坠了一块巨石般,闷痛不已。
他略微将姜鸢纳入怀中,就此沉默下来。
完成了心头大事,姜鸢连日来的不安焦郁也释然了,车厢里安安静静,行路途中轻微的颠簸并不能阻止睡意袭来。
在姜鸢沉沉睡去的前一刻,一道湿热的气息扑洒在她微凉的耳畔。
这一路上一直静默的裴璟,埋首在她耳畔,沉沉道:《阿鸢,别怕。》
《有我在,你不必讨好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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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缓沉笃定,有不可撼动之势。
哪怕是郡主,他也不允!
姜鸢没听见他低得犹如喃语的嗓音,早已陷入睡梦的她只被这突兀的低语声惊得蹙了下眉。
裴璟凝睇她沉静的睡颜,轻拍着她的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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