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车辆一切消失在视线之中，程亦慢条斯理地走到垃圾桶旁，神情自若地将手中被他硬生生用掌心给压灭的香烟扔入垃圾桶中。
卫生间内，冰凉的水正从水龙头冲出，砸在他那血肉模糊的掌心，而镜子里的脸，过分平静。
关了水龙头，抽了张纸，随意擦了两下，程亦又回到了大厅，齐仪看见他，风姿绰约地朝他走过来，自然地挽着他的手臂。
晚宴结束，虞译刚踏进大门，就听见一个女生哭泣的声音，还伴随着背景音乐。
虞译挑眉，这是在看电视剧？
虞译一下就明白了——虞桑在等他。果真，刚从玄关进入大厅，就看见虞桑的背影，她正坐在沙发上。
听见嗓音，她转头看着他。
《还没睡？》虞译没上楼，而是朝着离虞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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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等你。》
虞译在晚宴上喝了不少酒，身上带着虞桑不喜欢的酒味，他走到离虞桑最远的沙发坐下，近乎陈诉的语气，《因为程亦？》
《嗯，》虞桑也不意外虞译猜到了，《我想请你帮忙查下他在国外的事情。》
虞译没有跟往常一样，第一时间答应虞桑提出的要求，他松了松领带，接着看着虞桑。
后者毫不躲闪地直视他，眼神中透漏出一种令虞译感到无奈的执拗。
对视了几秒，虞译说，《明白了，赶紧睡吧。》
站起身，凝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虞桑，后者看着他，笑得一脸乖巧，但骨子里却有豁出一切的执拗，他不由得点了一下虞桑，《爸妈旅游之前，让我好好凝视着你。》
她边笑，边在脸旁比了个OK，像是没有听出虞译的话中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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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天，虞桑收到了彭时的电话，说《南国》的场地设施、设备、服装等接连出现了问题。
莫名地，她不由得想到了程亦的话，《下次见。》
虞桑把此物念头赶出脑袋，有条不紊地给相关人员打电话，该换的设备，该换的供应商换。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安排好一切，男二、女二又被爆出私生活混乱，虞桑不得不又拉着男女主角还有彭时重新面试演员。
面试了一天半的演员，一无所获。
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拍了，可演员还没选好，虞桑心中焦急，正在这时，她收到了一条短信，《下午1点，兰亭阁302。》
兰亭阁是中国风餐厅，内部小溪和竹林相间，石桥铺路，内部蜿蜒曲折，没有服务员引路，初来者一定会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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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虞桑去过多次，大部分时间都是和程亦一起。虞桑喜欢这边的菜式，这边保密工作做得又好，不用担心被拍到。
因此，两人许多次的约会吃饭地点定到了这家餐厅。
虞桑熟门熟路地走到了302，一推开门，就看见斜坐在门口附近的男人。
穿着白衬衫，表情很淡，从她开门到入座，视线毫不掩饰地一贯停留在她身上。
他身旁的凳子业已被拉开，特意为后来者留的。
但是后来者不愿意，对此视而不见，并且还故意绕过圆桌，走到某个距他直线距离最远的位置。
不仅如此，她连手中的包都没放回，一副谈判完就即刻走的样子。
虞桑语气冷淡，《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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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亦好像没注意到她语气中的冷淡，散漫地靠在椅背上，轻扫了身旁的椅子一眼，柔和的语气中隐隐带着故意压制住的强势，《坐这。这都是你喜欢的。》
虞桑扫了一眼程亦面前琳琅盲目的食物，又看着程亦，《不用了。我有事，没空吃饭。》
虞桑着重强调了《没空》二字。
《行。》程亦轻笑，不带多少真心。
接着他起身身，拉开身后的椅子，像是要往虞桑这边走过来。
而虞桑，也在同一时间站起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往另一个方向走。
程亦站在原地，下巴微抬，清冽的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你平常就这么跟人聊天的？隔这么远，喊山吗？》
那是自然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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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桑直视他，反问，《你难道听不见？》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程亦没说话，微斜着脑袋，面色淡然地看着虞桑。
虞桑刚开始还没意识到程亦在玩啥花样，过了两秒，她才意识到程亦这一举动表达的含义——他听不见。
《……》
她想，她怎样会要浪费时间陪程亦在这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她往程亦方向移了一步，在旁边的椅子入座，抬头看着还站立着的程亦。
程亦也没说啥，往这边走了两步，在虞桑刚准备站起来之前，他才慢条斯理地拉开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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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显得虞桑小题大做。
《……》
虞桑现在不想计较这些事情了，她直截了当地问程亦，《你要啥？》
《男二、女二。》
《换一个。》虞桑没有任何犹豫就拒绝了他的提议。她从大一开始写剧本，到今年已经是第五年。除了第某个作品由于客观原因之外，其余的作品，不只是演员，就连服化道，她都一一把关。
她不会允许程亦插一些《花瓶》进来。
程亦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你不就缺个男二、女二吗？》虞桑毫不留情，《我缺演员，不缺花瓶。》
程亦笑出了声，《谁说给你送花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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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桑狐疑地凝视着程亦，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意图。
《好看吗？》程亦看着她，故意曲解她的目光。
《呵。》虞桑冷呵一声，移开视线，不看此物连脸都不要的人。
就在虞桑低头思考程亦的真实意图的时候，程亦正慢条斯理地往面前的空碗里夹菜。
虞桑思忖之后，她只能想到某个目的。
她刚抬起头，就看见程亦放下筷子。
两人的视线对上，他说，《吃完饭再继续想。》
说完，他起身身，拉开凳子，弯腰提起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碗，又朝虞桑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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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桑察觉到他的举动，即刻起身身，做势就要往反方向走。
程亦脚步微顿，干脆就停在原地，看着已经往旁边跨出一步的人，《你要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戏码，我陪你。》
虞桑直接忽略程亦语中隐含的威胁，将话题拉到了原轨，《那两个人是谁？》
程亦没说话，面色不好，他将碗近乎扔地放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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