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君远撒泼,君鸿白头痛
《爹!儿子要被打死了!您快给我报仇!》
君鸿白正捧着杜文娘的画像缅怀着,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就穿过空旷的院子,刺得他耳膜快被钻孔地生疼。
《这是怎样了,在哪受欺负了?》
君鸿白心急之下,也就没功夫将杜文娘的画像收到箱子里,只是将画的那一面盖在桌面上。
君远业已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一头扎到君鸿白怀里嚎啕大哭:《是沈青鸾那泼妇!爹爹,您看沈青鸾怎么打的我!》
他抬起头露出红肿的口,又举起手掌露出伤口,眼泪嗒叭嗒叭地掉:
《她又凶又坏,将我打得这么狠,之前的模样都是装出来骗我的!
她根本就是个坏女人,我不要她当我的娘了,我要姨母当我娘!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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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鸿白看着儿子白嫩的掌心上斑驳的红印,心头一阵一阵抽疼,连忙让下人拿药来替他擦拭。
君远被人哄了不免嚎得更起劲,咿咿呀呀地喊着疼,巴望着嚎得君鸿白心疼得不行,即刻去把沈青鸾也依样画葫芦一通好打!
君鸿白搂着他拍打着安慰,却并没有如他的意去找沈青鸾。
而是等君远上完药后,将下人遣了出去,强忍心疼正色道:
《远儿,你与爹说实话,沈青鸾为何要打你,你怎么惹她生气了?》
君远嘴巴里含着的哭诉就这么卡住,眼里含着泪,极为滑稽地看着君鸿白。
他听到什么了?
他莫不是被沈青鸾打得太重,打出幻觉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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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爹竟然不替他去找沈青鸾问罪,反而还问他怎么惹了沈青鸾?
是不是被山里头的精怪给吃到肚子里了?此物爹是假的吧!
以前那个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替他出气的,天下第一顶顶好的爹去哪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鸿白耐着性子与他苦口婆心地解释:
《我早就与你说了要见过生在沈家学习,沈这个姓就代表着温良恭俭让,代表着世家最为推崇的品德,与沈氏的学子交好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沈青鸾骨子里更是流着正直知礼的血,你究竟做了啥混账事,让她将你罚得如此重。》
这番话称得上推心置腹,然君远还是呆楞着不开口,君鸿白语气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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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在文人之中地位非凡,你日后休要对她直呼大名。
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母亲,一言一行都是为了见过,你哪怕再有不喜,也必须敬着她。》
君远彻底惊呆,忽然一把推开君鸿白,滚到地上嚎啕大哭!
《父亲不疼我了!娘,你死的那么早,亲爹也变成了后爹!姨母你快些来看看君家是怎么虐待我的!》
他在地上不住地打滚,看起来不像个快要十岁的孩子,甚至连三岁稚子都不如。
君鸿白脑中电光念闪,忽然惊觉他这副无赖撒泼的模样,可不就跟杜夫人逼他纳妾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自认在沈青鸾面前忍辱负重,心心念念希冀着儿子在沈家学有所成,日后延续镇远侯府的荣光。
可君远却丝毫不懂他的苦心,偏要反其道而行之,跟沈青鸾翻脸争执,反而心心念念记挂着要跟杜绵绵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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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看不起杜家。
就连他心爱的文娘比起沈青鸾,犹要显出几分小家子气,更不用说杜绵绵了。
某个商户女,还是个连算盘都打不明白的,能教君远若干啥?
教他如何小肚鸡肠、如何丢人现眼吗?
他本对杜绵绵入府一事并无什么特殊的感受,只想着给她一个安身立命之所,给两个孩子找一个心灵的寄托。
可现在,他竟对杜绵绵生出几分反感。
看着哭闹不休的儿子,君鸿白更是生出前途无望的焦头烂额之感。
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混账!给我站起来!一不顺心就大喊大闹满地打滚,我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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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在君远面前如此疾言厉色地怒斥过。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君远本就因沈青鸾的态度而心中惶惶,这会更是悲从中来。
只觉天大地大再也没人深爱自己,心中苦不堪言。
登时一骨碌爬起来,鼓着双眸喘着粗气凝视着君鸿白。
《我怎么惹了沈青鸾,我做错了什么事?我不就丢了几张纸吗?
君家这么多金钱,杜家这么多金钱,别说是丢几张纸,就是把沈家烧了又能怎么样!》
说到义愤处,他冲到书案前将摆着的几本书全都丢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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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抓起盖在桌面上的画卷,疯狂地两手又撕又扯,霎时撕了个稀巴烂!
君鸿白被他这混账的胡话气得脑仁生疼,反应也就慢了些许,直到君远发泄地将碎纸丢了一地,还上脚踩了两下。
君鸿白才大脑嗡地一声反应过来,瞬间拍案而起。
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揪到身前,不等君远站稳身子扬手就是一巴掌。
《孽子!》
君远被打懵了,捂着脸呆愣愣地看着君鸿白,瞬间后声嘶力竭地大喊:
他气得指尖都在发抖,《你这个混账!这可是你母亲的画像!》
《沈青鸾不是我母亲!没有人能做我娘!我只认我娘和姨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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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将君鸿白嘴里的母亲听成沈青鸾,误以为君鸿白为着沈青鸾打他。
他素来是个无人敢惹的小霸王,近日受够了委屈,今日吃这一下,哪还忍得!
攥着拳头往君鸿白身上一顿砸,口里咒骂不休,院子里一时沸反盈天。
不知是谁去叫了陆氏过来,陆氏走到院子门外远远听到君远哀嚎,连忙加快脚步入内。
《可怜见的,谁将我孙子给弄哭了。》
陆氏狠狠瞪着君鸿白,《作死,你为着沈青鸾这样骂他!咱们家就这一个男丁,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君远眼泪一止,失声叫道:《什么?那是我娘的?》
君鸿白脸色难看,《他毁了文娘留下唯一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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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却更没好气。
她对沈青鸾是利用兼忌惮,对杜文娘那就是纯粹的嫌弃和憎恨了。
《毁了就毁了,一件死物难道还能比活生生的人更重要?》
她将君远揽在怀里擦了两把眼泪,《好了,毁了就毁了,日后找人再画。》
君鸿白嘴里泛苦。
再画?说的容易。
文娘去世多年,谁有此物本事将她的容颜再度画在纸上。
君远也明白做了错事,躲在老夫人怀里嗫嚅着唇,《爹,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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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的三个字,乐得老夫人笑眯了眼,《远儿果真长大了,如今敢作敢当,知耻后勇,果真是君家的好孩子。》
君远擦了擦眼泪,带着浓浓的鼻音,《爹,都是沈青鸾,若不是她打我,我也不会毁了娘的画像。》
这话何其可笑。
可听在君鸿白心里,却宛如印在他脑海里,他不自觉地就信了。
都是沈青鸾的错。
君鸿白攥紧拳头,是啊,他怎么能怪他的儿子,怪他和文娘的血脉呢。
若总要有某个人有错,那就只能是沈青鸾。
可见君鸿白的软弱和逃避,俱都被他儿子完美地继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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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我的命令,沈氏不慈不贤,勒令禁足反省。》
省得有事没事再往沈家跑,让沈舒再度讥讽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总得过了此物风口浪尖的当口才是。
陆氏动了动嘴皮,没有出声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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