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回

山居修行：本是人间清风客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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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予祝福，黑袍清夙灵散消失。

等桑月察觉异常连忙抬眸望他时，恰好看到墨发消褪，而银发仙尊正浅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顿时明白了什么，瞬时泪奔扑入那温厚的怀中死死抱住他：

《别走，阿夙，别走……》

他身上也散着星星点点的光芒，这是灵散的迹象。

《没事的，》

银发仙尊微笑着轻拍她的背，安抚道，《不怕，神不死不灭，无处不在。

以后不开心了，就看看周围的树，看看花草和天上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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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觉得美的，觉着独具一格的，别怀疑，那就是他在哄她开心。

《我已经跟孩子们说你死了，以后每年清明你都能看到他们，不管你在哪儿。

如果你以后不想回来，那就别赶了回来了……》

她的心太软，容易被亲情所困。

而作为神嗣，各有各的命运，挫折与坎坷无可避免。

甚至有的孩子会因为各种因缘而亡故，那就是他们存在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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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那是几万年以后的事，就怕她回来与孩子们相认，从而加深亲情的牵绊连累了她。

这连累并不是说孩子会经常打扰她，而是怕她主动替孩子们挡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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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部分母亲的本能，而对清夙来说，孩子和其他众生没什么两样。

她干预众生的命运，和干预孩子的命运是一样的。

尤其是神嗣的使命非同一般，所受灾难自比寻常，她若替他们挡了，他大概会被气得重新凝形揍儿训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神域有神，魔界也有。

他的子嗣就是魔界新一代的神，他灵散后，三界才能彻底真正的平衡。

上古神源于混沌，归于混沌，重新化为世间万物，方为大道自然。

修行人都明白，众生的死不叫死，叫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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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神明更不会死，祂们和人一样，都不过是换一种形式存在罢了。

《此物道理，你以后会明白的。》

银发仙尊略微拍抚着此时正怀中哭泣的人，身上的灵光如漫天璀璨的星华渐渐地散开，嗓音亦随之轻渺悠长，《阿月，阿月……》

桑月连忙抬眸，望见已经灵散一大半的仙尊正温然微笑着注视自己，顿时崩溃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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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夙——》

阿夙！

而留在里边的只有两尊巨神石像，一男一女，呈和合的姿势紧密相依，随着神祠一同隐没于魔界的虚空里。

当灵光散尽，一股莫名的吸力将悲痛欲绝的她带离了神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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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神殒，魔界的自然万物无不痛悲哀鸣，让有灵的众生也莫名地感同身受，心头沉重地跪地伏首，朝月镜天的方向叩拜。

神泽落下，月镜天消失于虚空，碧水湖干枯，整个神墟也跟着消失。

听罢万物悲鸣，一贯守在月镜天界域边沿的魔神众儿女的心里莫名酸涩伤感，同时跪地沉声恭送父神身归混沌。

在魔界缠斗了上万年的争斗之声，终于彻底的平息。

娘没了，爹也没了，众儿女除了老大玄彧一家子，其余手足各归各家，各寻各的安乐去处。

以后老大在魔界一尊独大，有缘自会重逢。

大家是魔，本就没心没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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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阿母是仙，也顶多让孩子们有那么一点点人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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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要不是担心阿母的处境，大家早已各奔东西。

如今两位尊长都不在了，手足同在一处没意思。

在手足们动身离开之前，老大把清明要祭祖的事告诉大家，并强调这是父神的嘱咐。

至于大家会不会当回事，他就管不着了。

《祭祖？》

魔六率先嗤笑，《我们哪有啥祖……哦，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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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就是阿母的意思，就她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关键是也没见她祭过。》

《你怎样明白她没祭过？》

小九姞蓝斜睨，《你又偷窥阿母了？》

《啥偷窥？》

魔六瞥她一眼，《她老家被那伪君子下了咒，明白她回去，我就好奇瞧了瞧……》

看看她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当，还会危及她的生命安全，他将毫不踌躇地将她打晕，随后带回来给父神凝视着办。

反正爹娘打架，从小看到大，习惯了，不差这一回。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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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娘的好大儿。

《她回去之后整天吃吃吃，祭祖？想都没想过，也就看到别家在祭祖才羡慕了一下……》

众人：《……》

别说了，小心阿母被气活。

魔六说完之后，瞅左右一圈，讶异道：《你们怎样不走？等着办后事？》

父神是身归混沌，啥都没留下，哪有啥后事要办？

阿母若在，就按她的意思办；阿母不在，那就不用办了。

高阶仙神身殒是不办后事的，没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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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走便走，别吵吵。》

一身仙子装束的老四岱嫽白他一眼，随后来到老大的身边，《大哥，阿母真的死了？》

父神是上古神，身殒归墟是迟早的事。

如今神殒，众子心头失落，难过也只有短暂的瞬间。

很明显，在天道的眼里他早就该回去了，奈何不了他而已。

但在大家心里，阿母不可能死，父神怎样舍得真的让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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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父神若真想杀阿母，她不可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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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时而水火不容，每当阿母服软的时候，两人又恩爱得叫人眼瞎。

像欢喜冤家，用这话来形容最恰当不过了。

《大哥，》

小十二姒姮骤然神色大变，骇然道，《该不会父神让阿母殉葬了吧？》

凝望月镜天消失的方向的老大默默闭眼，弟弟妹妹多了也挺头疼的。

各有脑洞，管只不过来。

众人不约而同地横她一眼，嫂嫂英嘉更是瞪她一眼，低声薄斥：

《啧，瞎说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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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阿姮的话不无道理，》

小九姞蓝忧心道，《父神……啥事做不出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行事霸道专横，唯一在意的只有阿母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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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自身的不妥，让阿母陪他同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用猜了，》

老大紧闭双目，深沉道，《父神赶了回来时，阿母确实已经身殒，阿父哀莫大于心死。》

他是老大，道行比其他手足高好好几个阶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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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会告诉大家，其实神祠消失前有传出若干异动。

正在灵散中的阿父极为衰弱，无力隔绝内部的异常被外边的老大有所察觉。

阿母委实可能还活着，他却不能告诉大家。

阿母是仙，阿父身殒，她功不可没，势必要回仙域甚至神域的。

这样的身份，却有几位魔崽子是什么光彩的事吗？

在仙域，种族、阶品之分依旧鲜明严苛，实在没必要给她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