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夜行

租鬼公司 · 文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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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算这么定下来了。

说起来这也算得上是雍博文收的开山大弟子，不能就这么简单拜师，当下雍博文选了个黄道吉日，与韩雅说定，到时再举行拜师仪式。

商量完事情，雍博文见她精神不振，明白刚才那一下吓得不轻，便画了张安神壮气符，叫了辆计程车安排她回去好好休息，等到拜师那天再来就可以。

把韩雅打发走，雍博文在公司里转了一圈，发现在他离开这一小段时间里，众鬼已经收拾好了整个小楼。

开放式的办公大厅里阴气阵阵，每个座位上都有某个鬼魂像模像样的坐在那边，或是摆弄计算机，或是写写画画，在他们的桌上放着名牌和生前从事的职业以及各种经历。这些名牌和介绍是给普通人看的，好让他们能够选择自己需要雇佣的鬼魂。

看起来没有老板的瞎指挥，鬼员工们工作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不止一倍。

雍博文见没什么需要自己忙的了，便着手解决屋内中阴气过盛的问题。

解决这种问题的最好办法当然是把所有的鬼都赶出去，但这对于一个鬼公司而言显然是不现实的。雍博文决定在一楼接洽上门生意的接待室布置某个聚阳法阵，这样就可以保证普通人在这儿的安全了。这种法阵布置起来并不是很容易，如果靠着雍博文自己一点点布置的话，只怕三天也忙活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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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雍大天师也已经识趣的步入了现代化法师行列，倒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笨哈哈地拿着朱砂符笔法器去布置了。他买的那些设备中就有法阵布置发生器，一套四件，每件的外形都设计成美观精致的工艺品模样，内部存储了高达九十三种常用法阵的信息，应用时只要调出相应的名称就可以了。雍博文买的这一套法阵发生器壁画外观，内容是清明上河组图，挂起来别有几分雅致的味道。

弄好了接待室，雍博文满意地在沙发上坐下来，那识趣的美女溺死鬼即刻奉上一杯热茶，让这穷法师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侍候的有钱人感觉。

雍博文美滋滋地品着热茶，心情大好，跟美女溺死鬼闲聊了几句，这才知道这位美女名叫许可，生前即使是演员，但只那种没啥名气的三流小明星，就连被淹死的新闻也没有几家八卦杂志刊登。

雍老板心情不错，又不由得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也要为影视公司提供鬼怪特效，便顺口许了点空头诺言，答应有机会便最先考虑让许可出演电影，倒把这位生前死后一般倒霉的小明星感激得差点以身相许。

闲聊了一阵，雍博文才猛然想起鱼纯冰的事情——他居然把这丫头给忘到脑后了。

他赶忙向许可询问鱼纯冰跑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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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小姐认为自己现在是副总经理了，所以让我们帮她把您旁边的那个房间收拾出来，现在当还在屋子里吧。》许可如是回答。

这小丫头还真是自来熟啊，居然就这么自任副总了。她躲到房间里干啥？不会打算今晚就睡在这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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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让人头痛的女孩儿，雍博文所有的好心情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往那屋内门口一站，最先看到的便是那挂在门的醒目标牌，上书一行金灿灿大字《副总经理室》，这牌子比旁边的总经理室标牌大了两圈还多。

《她不是随身带着这牌子吧。》雍博文心里嘀咕着，推门而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一声尖叫猛然响起。

雍博文茫然地望着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的小丫头，搞不清楚她叫什么。

《喂，进女士的屋内难道不知道敲门吗？》小丫头气势汹汹，也不明白谁才是老板。

被批头训了一顿的雍老板干咳了两声，道：《鱼小姐，我好像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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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了。》鱼纯冰很有气度了挥了扬手，指着台面上的计算机道，《你过来看看，我刚做的。》

那电脑上显示的是某个方才作好的网页，空荡荡黑漆漆的房间中，某个半身血肉模糊的鬼正站在那里，望见雍博文站到计算机屏幕前面，便张着残缺不全的口嘿嘿一笑，道：《雍老板，要雇鬼吗？本企业承租各种鬼魂，价格便宜，种类齐全，服务周道。本企业新近开张，特价五折酬宾，并赠送精美礼品，先到先得，请勿错失良机。联系电话：1304131****，有鬼承租企业。》

这鬼雍老板也认得，正是他手下众鬼里死得最难看一个家伙，据说生前是被火车给撞挂的。

《这是我做的宣传广告网页，租用协会的专用代理服务器，每星期换某个鬼做专职宣传员就行了。》鱼纯冰得意洋洋地道，《怎样样？这种宣传方式肯定比你那老土落伍的贴小广告方法有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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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博文咂咂嘴，心里挺佩服，嘴上却道：《鱼小姐，我好像还没有答应雇你吧。》

《这事儿你说了不算。》鱼副总干脆地否决了雍老总的妄想，《难道你想违约？》

雍博文败下阵来，只得暂时转移话题，借着时间不早的由头，劝小丫头赶紧回家。

此时业已过了半夜十二点，雍博文同时劝，一边在心里骂鱼承世这当爹的平时也不知是怎么管教女儿的，夜不归寝也不出来找找，哪管打个电话催一下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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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纯冰听他这么说，转了转眼睛，笑道：《哎，你不会是想让我就这么某个人回去吧。》

雍博文总算是机灵了一回，立刻不假思索地道：《我帮你叫辆出租车。》

让色狼送，以防遇上坏人？真不知道色狼跟坏人在这小丫头心目哪某个更危险。

结果这一句话换来一顿白眼，鱼纯冰撇着嘴说：《送我回家啦，没听说最近流行出租车恶魔吗？死色狼，就明白占人便宜，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人家要是在路上遇到坏人怎样办？》

雍博文不认为哪个家伙会真那么不开眼来惹这暴力女。虽然打不过他，但并不代表这小丫头真就那么好欺负。他听刘意说过，鱼承世是茅山派的大宗师，奇门遁甲、幻术迷法天下无双，鱼大小姐家学渊源，在春城法师界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少女。她不但武功高强，况且奇门遁甲一术学得是精湛无比，这从她每次出现的诡异方式就可以略窥一斑。

雍博文虽然这样想，但考虑到她既然开了口，如果不答应的话，只怕这事不会就这么算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跟这小魔女斗就不斗的想法，他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下了楼，鱼纯冰先到楼门叫车，雍博文则向诸鬼交待了一下，便也跟着出来了。他早在买下这幢小楼的时候，就布下了四相金锁阵，走的时候只需启动便等于给小楼关上了专门防鬼出入的防盗门，因此也不用忧心他走之后这些鬼会四处乱窜。

雍博文交待完所有事情，离开了企业，就见鱼纯冰正站在街边打电话，嗓音略有些刻意地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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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骗你们，不信到我家……》说到这里她一眼瞄到雍博文已经走了过来，便慌慌张张地关了移动电话，伸长了脖子装模作样地往黑洞洞的长街两端张望，还煞有其事的在那边嘟囔，《怎样一辆计程车也没有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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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位于市郊，本就荒僻，此时又业已过了后半夜，街上连半个车影都没有，叫不到车也很正常。雍博文即使对她刚刚偷偷打电话的行为感到有些怀疑，却也不想多问，陪着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感到有些不耐烦，便道：《鱼小姐，不如你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父亲派车来接你吧。》鱼承世那可是春城数得着的富豪，派个车队来接女儿想来也不显得过份。

鱼纯冰嘟了嘟嘴却道：《哼哼，你也太没诚意了，送女士回家居然要半路脱逃！没车有啥关系，我们走着走好了，我就不信一辆计程车也遇不上》说完，也不管对方答不答应，就自顾自地迈着步子往前走。

难道她一直不知道征求别人的意见吗？雍博文心里一直犯嘀咕，觉着鱼承世的家教问题很大，回头再一想，自己的鬼员工里面似乎生前有某个礼仪教师，或许行推荐一下，让鱼会长雇来教导女儿。

严格来说，两人并不是很熟，此时又各怀心事，于是一前一后默默向前走着，一时间竟然没什么话可说，气氛显得相当局促。

雍博文在心里推测了一翻把鬼家教推销给鱼承世的可能性，无意间眼角余光一扫，却发现原本走在前面的鱼纯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和他并肩而行，况且还不时的偷偷瞧他。他不由自主感到有些奇怪，暗暗猜测这丫头在打什么主意。

《嗯……能问个问题吗？》鱼纯冰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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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问题？》雍博文侧过头，凝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