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女孩到底还是停了下来。她将几缕被汗水紧贴在额前的发丝拨开,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概八个街区之前那在身后追赶自己的美国男人便没了踪影,但为了保险起见,女孩还是一贯跑到现在才停下脚步。
《哇噢。》女孩躲到了街道的角落里,看了看左右,小心翼翼地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钱包,用心地翻看了起来。当看到金钱包里那几张闪烁着黑光的信用卡,以及一叠厚厚的纸钞之后,女孩儿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骤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女孩手中的金钱包给夺走了。
《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我的钱包。》约翰尼扬了扬自己手里的金钱包,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我是怎么追上你的吧?答案是,我在十个街区前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一贯跟在你后面。》对于自己的急中生智,约翰尼显得很是骄傲。
而女孩并没有对约翰尼的话做出任何回应,她只是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金钱包,撇了撇嘴,回身便想离开。
《嘿,等等,别那么急。》约翰尼拉住了女孩的手臂,《你叫啥?》
女孩转过身,静静地凝视着约翰尼,一言不发。
《你有父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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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依旧静静地站在那儿不出声。
《你-听-得-懂-英-语-吗?英语!》约翰尼连比带画地说。
女孩没有一点反应,带着倔强的眼神注视着约翰尼。
《好吧,这下麻烦了……我不会把你带到警察局去的,我相信你还是个好姑娘,bonne_fille,明白吗?》约翰尼吃力地比划着说,《只不过你得停止这么做了,偷东西不是好事情,当小偷也不是好事情,明白了吗?》
女孩想一会儿,耸耸肩,做出了一副‘我听不懂’的样子。
《天哪……》约翰尼仰天长叹道,他并没有看见女孩脸上一闪即逝的狡黠笑容。
约翰尼尝试着与女孩沟通的行为显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两个蹲在街对面抽烟,穿着黑皮衣的男人在看清楚了女孩的面容之后,徐徐地站了起来。
《Excellente,c‘est_elle(太好了,就是她)。》其中一个较为瘦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烟,将剩余的烟头丢在地上,踩了踩,迈开步子朝女孩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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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n,run!》这时,女孩看到了朝自己这边走来的两个男人,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推了推约翰尼,吼道。
《你说啥?》约翰尼一下子有些糊涂。
《倘若你不想死的话,快跑!》女孩用生硬但口音纯正的英式英语大叫道,她拉过约翰尼的手臂,飞快地跑了起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噢,太好了,‘骤然之间’你就会说英语了。》约翰尼一边试着跟上女孩的步伐,同时抱怨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女孩皱了皱眉头,对约翰尼说,《你看你后面!》
《我后面有……噢,上帝啊!》约翰尼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情景把他给吓了一跳。此时,那两个黑衣男人正快步朝自己这边追来,其中某个此时正自己鼓鼓囊囊的衣兜里掏着啥,而除此之外较为瘦削的某个已经将小刀捏在了手上。
《快跑,我可不想这样死第二次!》约翰尼加快了步伐,冲女孩喊道――他真的不想以同样的一种方法死上两次,那样未免也……太滑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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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第二次?》女孩转头看着约翰尼,疑惑地眨了眨双眸。
《Cesser!》跟在两人身后的瘦削男子一边跑,同时挥舞着小刀,吼道,《Je_vais_vous_tuer!》
《他说的是啥?》
《站住,我要杀了你。》女孩气喘吁吁地回答道。
《他真的觉得说这种话能劝我停了下来来吗?》约翰尼喘着气说,《快跑,别让他们追上来了!》
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在巴黎街头追逐着,时不时会引起来往行人的阵阵惊呼。因刚刚才极速狂奔过的缘故,女孩的力气已经差不多用光了,奔跑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我……我跑不动了!》女孩带着哭腔,朝约翰尼吼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我知道了,等我想想。》约翰尼想了想,从金钱包里掏出一张卡片,拉过女孩儿,将卡片塞到了她手里,《等我数到三,用尽全力把这个往后面扔过去,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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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拼命地点头。
《一!》
约翰尼从自己的大衣兜里摸出了一块长方形的小金属块。
《二!》
约翰尼按下了金属块上的某个按钮,一柄锐利的小刀跳了出来。自从那次难忘的死亡体验之后,约翰尼不管到哪儿都带着防身器具。这次到巴黎来他甚至专门随行李托运了这把刀,没不由得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用场。
《三!动手!》
而就在卡片触碰到脸的同时,瘦削男子迅速感到了一阵从腹部袭来的剧痛,他低下头,看到一柄小刀正插在腹部,随着自己的动作不停摇晃着。瘦削男子摸了摸痛感传来的地方,发现手上顷刻间便沾满了一种温热滑腻的液体,混迹街头多年的他甚是清楚这是啥。
听到约翰尼的指令,女孩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卡片朝瘦削男子扔了过去。在仓促之中,瘦削男子并没有看清楚朝自己扔来的究竟是啥,只是下意识地转了转头,想要躲开飞来的东西。但不管他怎么努力,卡片还是打在了他的面庞上,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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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iser(操)!》瘦削男子咬了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拔出了小刀。随即,他的身子便抖了抖,整个人痛苦地跪倒在了地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tes-vous_ok,Henri(你还好吗,亨利)?》瘦削男子的同伴停了下来了脚步,转过身蹲了下来,问道。
《Je_suis_ok,les_attraper!》亨利捂着伤口,抬起头,想要找寻约翰尼和女孩的踪迹,但却发现两人早就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
《Bais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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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行停下来了。》在狂奔了不知多久过后,约翰尼终于放开了女孩的手臂,《我想他们应该不会再追上来了。》
说罢,两人几乎同时扶着膝盖,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又几乎这时抬起头,看着对方相视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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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佳-洛弗尔孩朝约翰尼抬起手,笑道,《你方才递给我的是信用卡吗?那东西丢了可真是可惜。》
《约翰尼-施瓦茨……还有,我拿给你的不是信用卡,只是梅西百货的购物券而已。》约翰尼笑着握了握女孩的手,问道,《刚刚追我们的那两个男人是啥人?》
《我不知道。》娜佳愣了愣,摆了摆手,《谢谢你救了我,还有,非常抱歉我偷了你的东西。》
《不要紧。》约翰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咧嘴笑道,《以后可不要再去偷东西了,这不是啥好习惯。》
《好的。》娜佳点头示意,《那再会了,施瓦茨先生。》说罢,娜佳便欲回身离去。
《等等。》约翰尼赶上了娜佳,《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施瓦茨先生,我自己能行。》娜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
《我只是怕你会遇到啥危险。》约翰尼看了看左右,方才两人的行为已经引起了许多人的关注――包括那些游荡在街头,身上遍布着纹身,看起来甚是危险的帮派成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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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娜佳摇了摇头,谨慎地说道,《承蒙你的好意,只是……》
《嘿,我可不是那个偷了别人金钱包的人,你觉着我会对你做啥吗?要知道,我方才才救了你一命!》约翰尼摊了摊手,抱怨道,《我只是想把你安全地送到家里,给你父母说说这个情况。》
《我没有父母。》娜佳低声说。
《没有父母?》约翰尼吃了一惊,《那你某个人在巴黎住吗?》
《我和我的弟弟,方索佳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用手指指着约翰尼的胸膛,厉声说道,《听着,如果你实在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我们住的地方看看,但你得发誓绝对不能跟任何人提起我们或者我们住的地方,知道吗?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好吧,好吧,我发誓。》约翰尼举起两手,说,《干嘛这么暴躁,小姑娘?》
《我不是小姑娘。》娜佳冷着脸迈开了步子。过了一会儿,好像是觉着这么对待救命恩人有些不妥,娜佳转过头看着约翰尼,面庞上的表情些许缓和了一些,《只是现在我和我弟弟的情况很危险,所以我不想让人明白我们住哪儿。》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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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很危险的问题。》娜佳又板起了脸,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服,快步朝前走去。
《把此物穿上。》细心的约翰尼望见了女孩的动作,他将自己手中的大衣递给了娜佳。
《啊……》对于约翰尼的好意,娜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穿上,我可不想望见你感冒发烧,那样的话我不是还得送你去医院?》约翰尼故意板起脸,吓唬娜佳。
《谢谢。》犹豫了一会儿之后,娜佳终于接过了大衣,穿在了身上。感受着大衣所带来的温暖触感,娜佳心里也暖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丝浅浅的弧线。
《这里是什么地方?》约翰尼打量了一下四周昏黄的路灯,肮脏的街道和那些无处不在的帮派成员,问道。
《秀丽城佳说道,《五区交界处,巴黎最乱的地方。》
《噢,好吧,但愿不要又跳出来两个拿刀的男人。》约翰尼耸了耸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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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儿没有人拿刀。》娜佳指了指对面站在一起抽烟的一群黑人,《他们都有枪。》
《啊哈?》
《好了,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看着约翰尼惊愕的样子,娜佳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了两个可爱的酒窝,《跟我来。》娜佳冲约翰尼招了招手,示意对方跟着自己。她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左右,拉开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的铁门,走了进去。
《我才不需要你保护……该死的,这是啥味道?》方才一进大楼,约翰尼便皱起了眉头,这栋大楼的空气里混杂着排泄物、呕吐物、变质食品以及腐烂老鼠尸体的味道,令人作呕。台阶上业已盖满了一层厚厚的灰,痰迹随处可见,而楼道里的灯好像早就坏了,只能勉强散发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大楼里充斥着欢乐的呻吟和满足的叹息声,看样子这儿一定住了不少妓女和瘾君子。
《你们就住在这儿?》约翰尼捂着口鼻,追问道。
《反正我不是来这儿找毒品消遣的。》娜佳点了点头,回应道。她拍打约翰尼的背,轻声安慰道,《五分钟之后你就会习惯这股味道的……就是这儿了。》娜佳指了指位于二楼的一间屋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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