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西亚，现在是凌晨三点，你干嘛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躺在床上的约翰尼迷迷糊糊地抓起床头柜上的移动电话，没好气地小声问道。
《噢，真是抱歉，打扰到你休息了吗？》艾利西亚的用辞非常礼貌，但约翰尼却总能听出一丝戏谑的意味，《现在是纽约时间晚上九点，我还在为你工作，你当感谢我才对。》
《谢谢你。》约翰尼嘟囔着将脑袋放回枕头上，长出了一口气，《那想必一定有啥重要的事儿吧，告诉我，是啥？施瓦茨娱乐旗下又有一家公司要垮了？》
《这倒不是，毕竟施瓦茨娱乐旗下也就那么几家公司。》电话那头的艾利西亚略微笑了笑，说道，《我有两件事要告诉你，而这两件事都跟金星音乐企业有关。》
《接着说下去，我听着呢。》听到金星音乐企业这两个单词，约翰尼立刻来了精神，他把熟睡中的劳拉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间移了开来，小心翼翼地下了床，走到了屋内外面的阳台上。
《第一，你要我找的那三个录音室我都找好了，纽约的那间录音室在西威廉斯堡（Williamsburg）的肯特大道（Kent_Avenue）上，离威廉斯堡音乐厅甚是近。此物录音室本来属于一家**唱片公司，但这家公司去年十月关门歇业了，因此这间录音室便一直空着；洛杉矶的那间录音室在喷泉大道（Fountain_Avenue）上，离日落大道只有两个街区，这间录音室原来是属于好莱坞唱片（Hollywood_Records）【注1】的，但他们愿意以二十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我们……至于纳什维尔，我没能在那儿找到任何闲置的录音室，只不过我在范德堡大学附近找到了一间废弃的仓库，也许我们能把它给翻修一下。》
《纳什维尔那边的录音室我会再想想办法……洛杉矶和纽约这边的两个录音室设施怎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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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那间录音室看起来还不差……只不过纽约的这间录音室就糟透了，我亲自去看过。那里满屋内都是蜘蛛网，音乐设备能用的都被搬走了。》
《好吧……看起来录音室这方面的问题我还要头疼一阵子。》约翰尼揉了揉太阳穴，问道，《除此之外一件事是什么？》
《此日我联系了施瓦茨娱乐的代理律师事务所，他们说金星音乐公司是在特拉华州（Delaware）【注2】注册成立的，倘若想要重新开始运作企业的话需要先走若干法律程序，向特拉华州政府证明这不是一家用于洗金钱的架上公司（Shelf_Company）【注3】才行。》
《因此，作为老板，我务必得回纽约，对吗？》
《没错，恐怕是这样的。》
《好吧，我明白了……艾利西亚，能帮我订两张明日夜里从巴黎到纽约的机票吗？我处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就搭飞机回来。》
《怎么会要订机票？》艾利西亚疑惑地问道，《你有架私人飞机啊。》
《雷蒙德和阿隆现在还在尼斯度假……再说，劳拉还在巴黎呢，我可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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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好吧，没问题。》电话那头的艾利西亚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我会给你订好机票的，约翰尼。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晚安。》说罢，艾利西亚便急急地挂断了电话。
约翰尼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移动电话，皱着眉摆了摆手，转身返回了房间内。
《怎样了？》躺在柔软大床上的劳拉勉强睁开了一只双眸，凝视着约翰尼，问道。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工作上的电话……我很抱歉，亲爱的。》约翰尼俯下身，在劳拉光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恐怕我得先回纽约了，公司那边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处理。》
《这没关系，约翰尼，你在巴黎陪了我整整一周，公司肯定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劳拉微笑着勾住约翰尼的脖颈，送上了一枚香吻，《更何况我能照顾好自己，没问题的。》
《我可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巴黎，安妮和杰西卡会留下来陪你，直到巴黎时装周结束为止。》约翰尼朝劳拉晃了晃手指，《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得听我的。》
《都听你的。》劳拉略微揪了一把约翰尼的脸，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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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像个好女孩儿。》约翰尼笑着拉开被子，钻了进去，一把搂住了劳拉的腰，在她耳边轻声呵气道。
《既然现在都醒着，那不如就让我们做些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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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月13日，东海岸时间9:00AM，美国纽约，沃特街（Water_Street）。
《真是见鬼……》
约翰尼仰头灌了一大口冰镇可乐，刺激的口感让他麻木的脑袋些许清醒了一点儿。他闭上眼睛，按摩着胀痛的太阳穴，小声抱怨道。
《还是那么糟？》坐在一旁的艾利西亚凝视着痛苦的约翰尼，轻叹了一声，问道。
《没错……本来从圣诞节开始它就没再发作过，我还以为业已好了呢。》约翰尼无法地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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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与劳拉相处开始，约翰尼对安眠酮和大麻无法抑制的饥渴感大大降低，睡眠质量也随之有所提升。在这三周的时间里，约翰尼就像从来没有过毒瘾一样精神焕发，这样的变化让他欣喜若狂，误以为自己业已摆脱了毒品的困扰。遗憾的是，当约翰尼昨天坐在美联航A320的头等舱座位上时，那种令人几欲发狂的饥渴感和痛楚如潮水般席卷了他。七个小时的越洋飞行本来就业已是件甚是痛苦的事，而约翰尼还得抽出精力来对付突如其来的，似洪水般肆虐的毒瘾。因此，当飞机终于降落在纽瓦克自由国际机场（Newark_Liberty_International_Airport）时，体力不支的约翰尼差点儿昏了过去。而此日，即使业已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休息，约翰尼的情况却仍然不见好转。
《这没关系。别沮丧，约翰尼，你现在走的是一条正确的路。》艾利西亚拍打约翰尼的肩膀，轻声道，《我相信事情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希望是这样。》约翰尼勉强笑了笑，把头枕在了真皮座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
突然，约翰尼西装裤兜里的黑莓移动电话响了起来。
《Some_people_want_it_all,but_I_don’t_want_nothing_at_all……》
《艾利西亚－凯斯？》艾利西亚歪了歪头，面庞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看来你的确是个流行音乐爱好者，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跟不上时代的怪人呢。》
《谁说我跟不上时代了……再说，这首歌的确很棒。》约翰尼撇了撇嘴，无奈地回答道。说罢，他便不再理会艾利西亚那越发灿烂的笑容，转头转头看向了自己的移动电话。
《威尼斯（Venice）？》约翰尼轻声念了一遍移动电话上显示的名字，心中有些奇怪，他还没有遇到过一个名字这么戏剧化的人……这样的名字，一般当是艺名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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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尼同时这么想着，同时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Hello。》
《嗨，宝贝，你想我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甜腻入骨的嗓音，约翰尼感觉就像有一只发情的小野猫在自己怀里轻声叫唤似的。
《啊……你好，威尼斯。》约翰尼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有……有啥事吗？》
《有什么事？》电话那端的威尼斯明显愣了愣，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腻死人的性感腔调，《宝贝，你都快两个月没给我打电话了……我想你，还有你那火热的……》
《哇噢，等等，不要这么着急。》约翰尼连忙打断了对方直白露骨的**，《我能先问你某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了，宝贝。》威尼斯娇笑了一声，《我喜欢你这种充满好奇心，又喜欢探索的淘气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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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问题也许听起来会很傻……》约翰尼轻咳了一声，《你是我女朋友吗？》约翰尼得先搞清楚电话那头的威尼斯是不是约翰尼－施瓦茨留下来的麻烦事，他可不想让劳拉误会自己。
《女朋友？我那是自然是你的女朋友。》威尼斯刻意压低了声调，让嗓音听起来充满磁性和诱惑力，《我行是你淘气的，淫荡的，听话的，任你摆布的女朋友，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也行是你一万美元一次的高级**玩具（Sex_Toy）。》
《因此，呃……技术上来说，你是个应召女郎？》约翰尼拍打脑袋，自己真是个傻蛋！除了应召女郎之外，还有谁会取威尼斯这样的名字？
《我那是自然是个应召女郎，不过我更喜欢你用陪侍（Escort）这个词……》威尼斯顿了顿，追问道，《我这样说会让你兴奋吗，约翰尼？从啥时候开始你喜欢这种**方式了？你知道的，如果你喜欢上了啥新花样就告诉我，我会去学的。》
《不是这样的，威尼斯。怎么跟你说呢……》约翰尼苦恼地揉了揉脑袋，《我最近……最近不怎样需要这类活动了。》
《是因为我的价格太高了吗？我可以适当地降一点儿，没关系的，反正你业已是出价最高的客人了。》
《这跟价金钱不要紧。》
《那究竟是为啥？噢！我明白了！》威尼斯惊叫了起来，《约翰尼，你阳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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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当然没有阳痿，你都在说些什么？》约翰尼看了一眼身旁的艾利西亚，捂住嘴小声说道。
《你肯定是阳痿了，不然为啥会不需要我的服务？》威尼斯关心地说，《或许你这段时间行试试少用点毒品，你明白那东西会导致阳痿的。》
《这跟毒品没关系，我业已很久没用过了。听着，我现在有女朋友了，所以我希望我们之前的关系就此结束。》
《就算你有女朋友了，我们也可以见面啊！》威尼斯争辩道，《我敢打赌你女朋友懂得花样绝对没有我多！》
《这跟花样没有……天哪，我真不明白该怎么给你说你才懂，就这样吧，再见。》
《嘿，约翰尼，等等，别……》
《嘟嘟……》
约翰尼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按钮，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变黑了的屏幕，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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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这个时候，约翰尼的移动电话又响了起来。
威尔（Will）？约翰尼凝视着屏幕上的名字，心里暗暗想道，看来这当是个普通的家伙，也许是约翰尼－施瓦茨的朋友或者什么的。
《你好，威尔。》
《嘿，最近过得怎么样，伙计！》电话那头洋溢着某个白人男性充满活力的嗓音。
《很棒，事实上我刚去了巴黎……你呢，伙计？》约翰尼笑着回答。
《哇噢，你刚刚叫我伙计了？难以置信，伙计，你从没叫过我伙计！》威尔显得有些兴奋，《好吧，让我告诉你我都做了啥，圣诞节假期我去了趟维加斯，那地方真是太劲了！况且说实话，在维加斯做生意可比在纽约轻松多了，那边的人都是论箱买我的货。》
《那可真是不错，威尔……对了，你最近在卖啥货？》
《还是老样子，你知道的，大麻、安眠酮什么的，像冰_毒（Ice）那些作用太强的玩意儿我可不敢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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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毒贩？》
《哈，不然我还能是什么？虽然我是卖毒品的，只不过，约翰尼，你真得减点儿用药量了，你看你现在啥事情都记不得。》威尔在电话那边哈哈大笑，说道，《这次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上次在我这儿买货还是某个半月以前的事儿，那些安眠酮你当早就用完了吧？我这儿从德国进了一批新货，你是要二十罐还是先只要十五罐？》
《你说得没错，威尔，我的确记性，越来越差了，都是毒品害的。》约翰尼笑了笑，《因此我决定不再用它们了。》
《你不用它们了？》
《没错，我把毒品给戒掉了。》
《真的？》
《真的。》
《不行，你可不能戒掉毒品！方才……刚刚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威尔着急地说，约翰尼－施瓦茨是他最大的客户，他可不愿意因为一个愚蠢的玩笑就丢掉某个宝贵的大买主，《的确如此，毒品有许多的坏处，但这些坏处都比不上它所带来的快感！想想服用安眠酮后的美妙感觉吧，伙计，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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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想想的，只不过也仅仅是想想而已了。》约翰尼没有再多跟威尔废话，《永别了，威尔。》说罢，他挂断电话，并迅速关掉了手机。
《怎么了？我听到‘毒品’还有啥的……》艾利西亚凝视着约翰尼，关切地问道。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噢，这是我的毒贩。》约翰尼爽快地回答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能明白你们俩说了什么吗？》艾利西亚皱了皱眉，问道。
《他说‘嘿，老兄，还要安眠酮吗？’，我说‘见鬼去吧’。》约翰尼笑着摊开了手，《就这么简单，相信他以后再也不会来烦我了。》
《真的吗，太好了！》艾利西亚一把抱住约翰尼，兴奋地叫道，《看来这次你是来真的，约翰尼！》
《这次我就是来真的，我受够依赖毒品的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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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太棒了，约翰尼，你做得很对！》艾利西亚紧紧搂着约翰尼，在他耳边轻声说。
《我也觉着我做得很对，不过……行放开我了吗，考拉小姐？你把我勒得挺疼的。》
《噢，那是自然，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太热血沸腾了。》艾利西亚局促地咳嗽了一声，放开了约翰尼。她把双手放在自己的米色格子裙上，目光投向窗外，就像啥也没发生过一样。
《施瓦茨先生，我们到了。》驾驶座上的拉吉面带笑意地看了一眼后座的二人，说道，《就在前面。》
《就是那栋有着巨型大理石柱和玻璃外墙的大厦？》约翰尼眯着眼，凝视着面前那栋大楼，心里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是那栋。》拉吉点点头，回答道。
《艾利西亚……我一贯都没问过你，和施瓦茨娱乐签约的代理律师事务所，究竟是哪一家？》约翰尼转头看向艾利西亚，追问道，他心里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芬利与费格。》艾利西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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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利与费格……》约翰尼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苦笑，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他没有想到的――施瓦茨娱乐的代理律师事务所，竟然是自己姐姐供职的那家。
《有啥问题吗？》艾利西亚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没啥。》约翰尼摆了摆手，他摇下窗子，看着面前那栋浅蓝色的摩天大厦，眼神有些复杂。
注:
1、好莱坞唱片：迪斯尼音乐集团旗下的一个厂牌。
2、特拉华州：该州没有消费税，推行税收优惠政策，并且还拥有某个先进的司法体系，这些优势让特拉华州成为了最受欢迎的公司注册地。
3、架上公司：注册之后闲置起来，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使用的企业。这种架上公司本身是合法的，但如果涉及到洗金钱或者资本转移等运作就不合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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