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我什么事?》
骆明轩端起几上的茶,凑到唇口啜了一口,不笑不怒。
小喜扯了下嘴角,从碧玺手里把申办印信的那一叠档案接过来,《我在龙王大街置了所宅子,那有个空着的商铺,我打算拿它开个专卖猫狗的铺子。直说了吧,我要你帮我去府衙办个印信。》说完她瞅了眼对面,见他眼里露出的不屑,便道:《你要是帮我办了,只有你的好处。不然的话,你只怕要倒大霉。》
本来她确是存着看他倒霉的心思,现在办印信的事却跟这事赶到了一起,明知道是姓骆的使坏,却也没办法,只要骆明轩帮她把这事弄妥了,那她就行行好,把那纸笺和对牌给了他。
可她这话是大实话,但骆明轩听来却全部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握着杯盖的手停在半天,目光斜过来:《你是在威胁我?》待把盖子放回去,他这火气冒了出来。她这胆子倒是被他纵出来了。就凭她那些下三滥的手段也好意思拿出来威胁他?当时便撂了脸子:《有啥手段你尽管使出来。爷要是道个怕字,名字倒着写!》
《当真?》小喜皱了眉。
《千真万确!》骆明轩也竖了眉。
《事关绸庄存亡之事你也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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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明轩哼了一声,《此物不劳你操心!》
《好!》宁小喜陡地一拍巴掌,《既是你说了这话,我就豁出去这个店不开了。碧玺,咱们走!》
骆明轩也不挽留。小喜走到门槛处,忽地顿下,笑盈盈回头来说:《你们绸庄里那个赵福安还好吧?》
一听《赵福安》三个字,不但骆明轩怔了怔,就连一旁围观看热闹的霍亭也不由睁大了眼睛。可是不容他们说话,小喜已经拉着碧玺跨到了门外。
《爷,赵福安是赵方的侄子……》赵方就是因大库被烧而撤走的管事。
霍亭禀告的工夫,骆明轩也似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当下指着门外:《把她给我截住!》
小喜才出门不过十步,就被飞奔赶来的霍亭亲自堵了去路。
《宁姑娘,我们爷请姑娘再回屋坐坐。》霍亭带着三分微笑,温和而谦恭地摊出一只手掌,让人完全想不到一个敏捷如豹的人这时会有这么样温文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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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喜这时却不着急了。她眯眼看了看天色,太阳正挂在当空,离戌时还早得很,便慢悠悠说:《都这会儿了,我还得回去用午饭,回头我再过来,让你们爷等着。》
霍亭忙又阻道:《姑娘难得来一趟……》
《霍亭,去让人备饭,宁姑娘今儿就在这儿用饭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霍亭话没说完,就听门槛处骆明轩不由分说这么安排道。小喜转过身来:《我可不在这儿吃饭。》骆明轩说:《我也是担心我库里的粮食吃不完糟踏了可惜。》宁小喜看着他的口是心非笑了笑。既是各有所需,那就且不在意这些小事了,当下便返回了正厅去。
《你怎么认识赵福安?》
回原处分坐下后,骆明轩张口便问。
《谁说我认识他?》小喜轻飘飘回道,《我只只不过正好明白他与被撵走的那万两金要好,而我前些日子又正巧遇见万两金罢了。》说完她瞟了他一眼,随后低下头来看自己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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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明轩盯着她看了瞬间,忽然说:《你又不缺金钱花,学人做啥买卖?》
《你管我?》小喜看也没看他,继续研究她的手指头。
骆明轩瞪了她一眼,忍耐道:《你看见万两金也并不奇怪。》
《那是自然奇怪!》小喜胳膊放回撑在茶几上,《他是被你骆爷撵走,并且说过不得再在随州出没的人,这么多天过去了他还在这里活动这是首先第一件怪事。第二件怪事是我竟然从他口里得知了散播你我谣言的元凶。第三件怪事是此物真凶竟然正是万两金。你说他居心叵测这么做,到底是冲着谁呢?》
那是自然是冲的是他骆明轩!骆明轩脸色忽地就变了几变,连一直叩击着木椅扶手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倏地抬头看向小喜,而她也此时正看他,两只大眼眯得弯弯地,眼神里没有丝毫闪躲。
万两金是泼他脏水的凶手,他曾被自己撵走,肯定是会对他怀恨在心,霍亭也早就跟他禀报过他还在城里鬼祟出没。但是此物地痞流氓仅凭他自己真的会有这么重的心机吗?这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桩流言而已,对寻常人来说或许只是个小烦恼甚至不成烦恼,但他是皇商,是行被言官弹骇到丢了差事甚至因拖累了皇家声誉而获罪的半商半官,他一倒,自然骆家也就会随之而倒。
能想到用这种法子来将他慢慢变得被动的绝不会是个鼠目寸光的人,依照万全的性格,如果他要报复自己,那么这样的报复方式在他看来简直行说太只不过瘾,是不见得会有用的软刀子,他定会采取别的更激烈果断的方式。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指使,他不可能这么做。
他往一旁的霍亭看去,霍亭俯身凑近:《爷,此事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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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霍亭已与他想到了一块,骆府丢了皇家差事之后最受益之人,就是这个背后谋划之人。但是仅凭这些信息是不足够的,他必须要证据!
《万全的落脚处在哪里?》
《你找不到他了。》小喜凝视着他。万两金谋了姓胡的的财,又把他给杀了,纵使那一带极少人路过,但终归会被人发现。再者那姓胡的主人也自会寻找他,万两金难道还会留在此地等着被抓吗?想到这儿她又摸了摸袖子里的牌子,那上头刻着有个字,《谢》。
骆明轩看她这般,只道她是有意卖关子,便板脸喝了口茶,《不是要办印信吗?申办档案呢?》
小喜坐直身子,示意碧玺递过去。他接过去看也没看便扔在茶几上。
《这个印信三日内我帮你办定。但我要知道你所知的有关万两金的所有细节。》
这话却说得有些生硬。小喜知道他现在是在跟她做交易,原抱着公平互利的心思跟他谈这件事,他要是好声好气的也就罢了,如今这么着,倒让她即刻不痛快起来。谁还欠他的不成?!
《不!我要你两个时辰之内办到印信!》到府衙来回也只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两个时辰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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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明轩咬紧牙关,《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喜回瞪过去:《你查到又怎样?你有他造谣污陷的证据吗?!》
骆明轩微顿,《这么说你有?》
小喜冷笑,收回目光,自语般道:《这晌午都快过了,怎样还没上饭?》
骆明轩忍了忍,示意霍亭吩咐摆饭。又将台面上装档案的纸封拿起来瞄了瞄,交了给他。霍亭心领神会,拿着它快步走了出去。
三个手拎朱漆食盒的婆子随后进来,由管事亲自揭开盒盖,将菜从里面一样样摆好。
倒也丰盛。餐前一道鱼翅羹,正菜是宫保兔肉,鸡沾口蘑,芙蓉大虾,素菜三鲜,还有一盘点心。碧玺来伺侯小喜进食,被她一把拽着入座,《既是骆爷这么好客,你也入座一起吃。》说着拿起自己装汤的碗,夹了两只半尺来长的大虾放入,塞给碧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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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玺可没这胆子,屁股才一沾凳子就不由起身,被小喜死命摁下,只得且坐着不动。小喜又将面前的鱼翅羹递给她,眼神逼着她喝,她瑟瑟索索看向对面,骆明轩却盯着宁小喜。小喜再一催促,她便低头浅浅啜了一口,立即站到小喜身后:《奴婢不饿。》
小喜也知她是在兴州被管事嬷嬷们拘惯了,受不得这抬举,便也不强她,只瞅着对面说:《骆爷既发了话请吃饭,总不会心疼下人们这点伙食金钱吧?》
骆明轩被她这一通挤兑,便放回瓷羹,没好气地冲旁边的管事:《带碧姑娘下去用饭,好生招待。》
碧玺踌蹰着不肯丢下小喜某个人,小喜使了个眼色,才唤了她下去。
这两个人头一次同席吃饭,倒也没什么局促的感觉。骆明轩压根没当她是个女人,小喜也没把他当成该尴尬的对象,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个人十几年如一日天天这般碰头吃饭。旁边的人看着倒是稀奇,双眸一眨不眨在二人脸上来回。
小喜这也是憋了气,摆明了看不起人嘛,没诚意请也就算了,总不能让她的人饿肚子!一连舀了几勺鱼翅进肚,这才推了碗,拿绢子印了印唇。
小喜没理会旁人的心思,吃了两只虾,又尝了几口蘑菇,就了小半碗饭,便就放了碗筷。骆家的厨子手艺不错,令平时饭食不大的她也稍多吃了两口。骆明轩看在眼里,却道:《你怎样不吃?》她慢悠悠喝了口茶,朝婆子递来的瓷瓮里漱了口,才道:《怕有毒。》
骆明轩气结,知她口不饶人,却也不急着在这当口跟她计较,吃完洗漱完毕,让人撤了席,又上了香茶,便把伺候的人都挥退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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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道:《你干吗?孤男寡女的,注意影响!》
骆明轩自己执起壶来斟茶,浅抿了一口,才望着门外说:《你还会怕人说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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