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亭侍候着骆明轩出了医馆大门,上了马车,与车夫往来路驶去。骆明轩脸色犹自铁青,磨了阵牙,却隔着车帘子说:《去玲珑阁!》霍亭愣了愣,《爷,不是约了府尹大人在栖霞轩吃茶么?怎样又改去玲珑阁?》玲珑阁虽也是城里一等一的茶楼,里头点心茶品却以口味清淡闻名,难不成爷是被气得太紧,要去降降火?
骆明轩看见他双双眸里冒出的兴味,竖眉瞪他:《爷不方便,不想兜那么远行不行?》
栖霞轩在西城关内,而玲珑阁则在城中央,相比之下近了一半不止,这理由倒也说得通。霍停低眉顺眼道:《是。》转头让车夫改了道,往玲珑阁而去。
这边才走远,医馆里宁小喜也好不容易被碧玺和小菊压了下来。
小菊瞧着满屋子人往这边瞅来瞅去实在不像话,便付了诊金与碧玺扶着她回了家。
杨大夫也一脑袋郁闷,都是来瞧病的,这会子拿他这老头出起了气,这叫什么事儿?可一个是本地的大爷,某个是隔扇墙的邻居,哪个都不好得罪,只得尴尴尬尬地收了金钱本想惯口说上几句按时上药啥的,一想现如今人家连药都不能在这儿开了,还叮嘱个啥?
回到家里小喜屋也不进,就坐在桂花树下石墩上生着闷气,小菊也不好怎样劝,要是别的事上她或许还会拼了命帮她一把,但对方是骆明轩,她却是有心无力。便是把自个这条命搭上去,也不见得能把他怎样,又何苦作这无用功?但是小喜的心情她极为理解,但凡任何一个人受到这等欺负,也会气得半死,何况是她这样向来没吃过啥亏的主儿?
说来说去也都是她不小心,要不是那壶茶,小喜也不会受伤,不受伤便就不会有后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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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想到这里她叹了一气,温声说:《我家附近也有个医馆,回头我去那边买些药给你送过来。你就不必跑来跑去的了。你也不必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是个有身份的人,你这样当着大伙面让他下不来台,他自然是气的。》
小喜哼道:《先是扣了我的人,又把我弄进衙门里蹲了半宿,我还没把他怎样样呢!》
小菊道:《他不是也被你弄伤了脚嘛!这事就算扯平了,别再为此气坏了身子。》
小喜气呼呼地,把一碗茶灌进嘴里,只不过倒也没再说啥。
帮着碧玺把药煎好之后,小菊看天色不早,便准备回去,小喜见五只猫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便让小菊从中挑了一只,让她带了回去。反正那天那人只是要她照顾好它们,并没有说不行送人,交给小菊是肯定没问题的,所以她也不算失信。
要说今天这事的罪魁祸首,这几只怎样也逃避不掉责任。碧玺深怕小喜某个不高兴迁怒于它们,便把剩下四只装进了一只大木箱,还不敢放在院子里住着,而是开了商铺门,将它们移到了铺面里。小喜看她忙来忙去,也不管她,只顾在一旁龇牙咧嘴,也不知恨些啥。
接下来几日便是小菊按时送药过来,一点一点地地伤口倒也消了肿退了红,只不过伤及了整个手背,想要一切康复却还需要不短的时间。只不过反正她也无事可做,便就陪着几只小肉猫晒太阳,一面看着碧玺在桂花树下绣花,在医馆吵架带来的坏心情,倘若不提的话,暂时算是过去了。她虽然丢了人,可骆明轩也没讨着好,那么多认识他的人围观着,他吃的亏铁定比她大!
这天小菊又来送药,小喜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明白胡家那边还没搞掂。明天就是小菊的生日,胡默成要是还没有跟胡夫人谈妥,那么下聘之事就得泡汤。看她这般郁闷,小喜便只得劝她放宽心。他胡默成要真是舍不开小菊的话,自然会想办法做成这件事,这种事是不必她来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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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不是忧心亲事有变,而是在担心闹成这样,以后将如何相处。》小菊忧心地说。
正说着,院门外谁在敲门。碧玺起身迎进,原来是何氏。
《宁姑娘,可好些了?》何氏瞧见小喜,便笑着走过来。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街坊邻居间大小事传得快,尤其是事关名人的事件。那天宁小喜在医馆里与骆明轩起争执的事情不到半天时间,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龙王大街四处流传开来,孙大娘一家作为紧挨着她们的邻居,自然不会不知,那天夜里她们就已经上门问候过一次。而何氏自打小喜帮她娘家收拾了蚕房,便对她多了几分亲近之意,言语里也偏向她多一点,这两日有空便也会过来看看。
《好多了,谢谢大嫂。》
小喜忙让坐,这边碧玺又捧来了茶水。
何氏与小菊一点头打过招呼,便坐下看了看小喜的手,叹道:《骆爷当真是不像话的,怎样能这般欺负一个姑娘家?瞧这手肿成这样,附近也就杨大夫医术好些,不趁着机会治好,将来留个疤什么的可不麻烦?》她边说边瞧向小菊,似在寻求她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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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菊却是强笑,郁闷的心情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
小喜知何氏平日不是这么样绕弯子的人,听她这么说,倒像是话里有话似的,便就没搭腔,只盯着她瞧。果然何氏微叹了一气,接着说:《本来街头巷尾有些话不该当真,巴巴地来说与你听。这市井里混惯的哪有什么干净嘴皮子?还不是成天东家长西家短的论道。但这事却实在让人生气,忍不下去。》
如今外头的流言蜚语小喜隐约知道,但何氏这话却应还有下文。她好奇地问她:《是啥事?》
何氏道:《那天你们在医馆里吵嘴的事,也不知什么人乱传成了骆爷欺男霸女,被人当街拦住要他负责,这事又被传到了骆家夫人的耳里,听说夫人大怒,要随州府尹抓住那些个编瞎话的,还骆爷一个清白。姑娘这两日没曾出门,自是不知道这一宗,如今咱们这大街上的话柄,可全都指着姑娘您来了。》
小喜愣住,《哪个缺德的造的谣?——不过抓起来辟谣不也是好事吗?》
要查整件事的始末,那肯定是要所有事一起查,这样一来,那不是把宁小喜也给扯进去了么?那是自然,她想完全不沾边也是不可能的事,但如果闹到骆夫人跟前去,那指不定她会想出什么办法送回兴州去——毕竟她跟他梁子结得这么深,留在这里不但碍了他骆明轩的眼,也《影响》了他的声誉。骆夫人这么在乎骆明轩的声誉,肯定会想办法扫清他一切路障。
何氏摇了摇头,道:《抓那些造谣生事的本是好事没错。可关键是骆夫人并未因此解气,谁都明白骆爷是骆家唯一的继承人,骆夫人又一切以维护骆家声誉为上,猛然间听到这话,自然放不下。便派了人过来,要查查这件事的始末,为骆爷正名呢。》
那是自然她动身离开随州也不是不行,只不过骆夫人一旦盯上了她,她跑不跑得掉是一回事,小菊当天是跟她在一起的,倘若她走了,估计会连累到小菊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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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说受委屈的意思是宁小喜注定会成为承受一切脏水的罪人,只怕会要因诋毁官商的罪名下大狱。这对某个姑娘家来说,的确是不公平况且难堪的。
不过何氏想的可不是这一层,《骆夫人的人一来,不管怎么样都肯定是帮着骆爷说话,便是他有啥做的不对的,也定会怪罪到姑娘头上。姑娘在这儿无亲无故,只怕会要因此受些委屈。》
原本是两个人为了私怨而吵了几句嘴,竟然发展到这么严重的地步了?小喜承认当天她确实有些冲动,并没有考虑到后果,因此现在被他逼得连病都看不成,她也没再怨什么。可说到要她为此出面维护骆明轩名声,独自一人承下那些流言,甚至承受牢狱之灾,她不成牺牲品了吗?这代价也太大了。
《那骆夫人总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吧?》小菊气愤地:《明明他骆明轩无故扣留了碧玺,小喜才会闯进去救人,反而被他诬陷进了衙门,这种事也能怪小喜?》因为胡夫人的缘故,她现在对大户家的夫人都没有啥好感。
《这道理是没错的。可是骆夫人作为骆家的主母,却不可能凭这个道理行事。》
何氏说完凝视着小喜。小喜皱着眉,却没说话。
她明白何氏说的是对的,这些个宅门里的事,她哪有不心领神会的?只是以往一直没有机会去碰触罢了。骆家如今声势正值当红,全部荣华富贵可谓拴在骆明轩一人身上,如今圣上是个最重廉孝礼义之人,骆夫人自然不可能让他出一丁点儿差错,否则的话,不但他吃亏,整个骆府也会跟着吃亏。就算里子稀巴烂,面子上却无论如何要保住的。
皇商再威风说到底也是商,若没有个可靠的后台也是朝不保夕,骆家的后台是谁她不清楚,但据传言看来,能够让当朝从一品都督齐将军主动交结的这背后之人也绝不会一般。骆家就算不为别的,就为巩固地位这一桩,也绝不能让骆明轩声名有损,从而得罪了准亲家齐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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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若是捉不到散播谣言的人,宁小喜自然就成了替骆明轩洗清的不二人选。她与骆明轩的私仇现在已经上升到与整个骆府《为敌》,她又怎样可能避得过去?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着仍缠得跟粽子似的一只手,她不由暗地叹气,现如今沾了一身灰,要怎么抖,却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我婆婆的远房表姐就在骆府里当管事嬷嬷,柱儿能去绸庄当差也是她荐的。我从这位表姨处听来,想着只怕姑娘会有些麻烦,便过来知会一声,倒不是说一定会弄得不可收拾,你心里有个底却也没差的。》
何氏说完之后便起身身来告辞,小喜也没有多留,道了谢便亲自送到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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