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早市,赶早市,赶的就是某个《早》字。
待阿悍到了集市时两旁的摊位已经被人占的差不多了。没办法,他们村子离市集远些,比不得就在这两旁住着的人家。
阿悍看起来也不是太过着急,反而是一副悠闲又略带小得意的昂首走在两边摊位围着的中间。
这个时候,来逛集的行人还不太多,熙熙攘攘的,就像是入了狼群的兔子一般被两旁的摊位招呼来招呼去。
玥娘子与阿悍并排走着,阿悍因着背了竹篓又是这两旁摊位的常客,因此便没被狼群淹没,这可倒苦了身为兔子的玥娘子,像是唠家常似的被两旁人招呼。
《这位娘子,今儿个早上新摘的的小白菜,瞧着新鲜了就便宜卖啊。》一旁的大婶站起来拦住玥娘子。
玥娘子也站住,瞧了眼摊位上的时蔬,绿油油的还带着露珠,她带着惋惜的神色摇摇头。
那妇人面色一暗遂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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玥娘子走过去,随后再被下某个摊位唤住,待她们到了目的地时,则已快到了早饭时候。
玥娘子笑着摇头,这一路上唤住她的小贩太多,而她也愿意停上一停,听他们讲着一些或真或假或盈或亏的本事。
对,就是本事。
真话,假话,赚了,亏了,都是本事。
阿悍也随了玥娘子的意,她愿意停下看上一眼,他也愿意等上一等。若是有个瞧上的,想要占为己有的,他也愿意掏上银两。
他在内里荷包上摸索一把,银金钱还在,虽说都是铜板,却还是鼓鼓的一包。
他可没忘了昨晚上母亲听说玥娘子要随他一起去市集时所说的话,《玥娘子有个看上的,乐意花金钱去买的,都不需考虑,只需掏钱便是。》
母亲对这外人家的娘子可是好的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多上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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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了努嘴,面上添上几分不满。
随即又想到这玥娘子逛了这么许久却是连一件儿看上眼的都没有,这让他回去该如何交代。
他止了思绪也停了步子,玥娘子迈着小步赶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怎样停了,是到了么?》她问道,一边说话,双眸却是止不住的四处转悠,瞧瞧东家,看看西家,就像是被困在深门大院内的女儿翻墙逃出时看见了外边的景色一般。
稀奇,还带着渴望。
眼前的玥娘子就是这般。
《没事儿,还未到。》他憨憨说道,他原本想问她有没有个瞧上的,他带了钱,叫她尽管买买买的,却又在临出口时止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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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太忍心打扰她此刻的四处观望。
这番又是磨蹭了半天,终于在日头快要照上头顶时到了,这是个小型的药铺,药铺前台还顶了个猪肉摊,此刻也快要收摊儿了,油光闪闪的案板上还横七竖八的扔着几块肥油和几根大骨。
若是前些日子,他肯定会将那几块肥油买回去的,但是今日不同,家里还有那么些个野猪肉要拿出去卖呐。
但他依旧走了上去。
《大哥,你这儿收野猪肉不?》他在摊边停了下来,然后将竹篓放回来落在台阶上头。
《野猪肉?》那名剁肉大汉停住动作,《什么时候的,还新鲜吗?》他问道。
《新鲜,新鲜,就是昨日猎的,昨个夜里将肉晾晒了起来。》阿悍答,玥娘子停在他身后此刻也将视线放在猪肉摊上。
那名大汉光着膀子一副煞气逼人的模样,此刻大汉也自然是瞧见了被阿悍挡在身后的玥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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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瞬间,那七尺汉子竟还可疑的红了面,忙忙赶到药铺旁边的隔道旁,披了衣裳擦了手后离开了来。
《既然是新鲜的,那你明个就背过来吧,不过这价格……》他停了停。
阿悍连忙点头,《晓得晓得,这野猪肉价格自然比不上家猪,大哥看着给就好。》
野猪肉里存着股子土腥气,自然比不得家猪,阿悍搓了搓手,低下身子将背篓抱着进了后头的药铺。
同时走一边熟捻的冲此时正柜头前面算账的老先生喊到,《掌柜的,昨个刚得了两株灵芝,您给开个眼,估个价。》他将篓子里用粗布包着的东西取出来,摊在柜台上。
灵芝这东西,是按这年份估价的,这两株盖大株实,泛着深红,一看就是精品,那掌柜的望了眼阿悍又朝玥娘子那处瞧了一瞧,伸手摸出某个算盘,上下几拨,发出《啪啪》的响。
《这两株再加上你篓子里的药材,一两银子卖不卖。》那掌柜的趴过岸头瞧了眼阿悍竹篓子里的东西。
这价格比想象中的高,看来那两株灵芝还真是珍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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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卖,专程到了您这店铺,当然是要卖的。》他将背篓子的东西倒进一旁的框子里。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掌柜的眯了眼睛轻声说了句,《好小子。》便拿钥匙开了锁取出银金钱交给阿悍。
《你们成好事的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酒啊。》那掌柜的抬了头一脸揶揄的笑着说。
阿悍与玥娘子皆是一愣。
《好事?什么好事?》阿悍呆愣的将玥娘子的心里话给问了出来。
这回换作那老掌柜的呆愣了起来。
《你们不是欲成好事了吗?那消息可是从你们村里传到了镇上。》他直起身子睨了眼站在门外处的玥娘子,《喏,那就是你们老刘家捡来准备做你媳妇的女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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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悍面色红了又红,嘴上不住解释,恨不得手脚并用的说道。
《这哪里的事儿!肯定是哪个爱嚼舌根子的虚妄之言,要是真成了好事……不不,不会成好事……》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忙止了嘴,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玥娘子定然晓得了。
她定然以为自己对她是有所图的了。
她定然以为他们刘家人对她不安好心了。
玥娘子咧嘴噗嗤一笑,《你个傻的,卖个药能卖到日头西斜吗?》
他愤愤的拍头,搓手,直到左右脚不受控制的走起了十字步……他也没想出个啥能跟玥娘子解释……方法。
阿悍不自在的挠了挠头顺便吐出口气,无疑,玥娘子这笑这话给了他某个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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