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彧也随着董茂的动作落座在那几子的身旁,瞧了眼董茂临摹的画,《师弟的画怕也只是有几分形似吧。》
林菀儿却道,《董郎君能画个七八分像业已很难得了,假以时日,定能成为大家。》确实,单单从专业角度来分析,素描本身就是一个熟能生巧的技能,这一点西方与东方的画有本质的区别,若是西方的画,力求的是形,而东方的画,力求的是魂,故而有些西方的大家画技再怎样登峰造极,若是想要修习东方的画,难于登天,而反之亦如此,倘若真的要有所成就,也只能够从中开辟出一种新的画种,否则难以登峰造极。
而林菀儿却是个另类,她修习四方的画还未到达巅峰,倘若分十级,她也只是到达四五级左右,再加上她因为要学习与练习王羲之的字体,看了不下几百的古风字画,她一时感了兴趣便也下意识得学起了水墨丹青,若是在后世,她的画怕是会被沦为不伦不类的笑话,而在这里竟也是某个另辟蹊径的画风,国人大多都不曾西方画的概念,怕是对于她亦是有一种天生神智的感觉,只不过,这都是后话。
董茂知晓林菀儿并不是在贬他,故而他的眼中竟多了几分神采,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道,《我恐怕此生于‘大家’二字无缘。》
林菀儿见过他两次面,第一次是初相遇,他虽说有些放浪形骸,但骨子里也是个潇洒的人,今次见面,他的眼神中竟多了些无奈,仿佛是被困在牢笼中的困兽一般。《董郎君为何有如此一说?》
董茂苦笑一声,《家中长辈催我回去参加科举了。以后再也不能在这山间饮茶下棋,替师兄打下手了。》
《我并不想让你打下手。》沈彧不知何时起身,生了炉子开始烧水,《不添乱已然是极好的了。》只是这一瞬,林菀儿便想起了他接无根水的画面,侧脸微扬,雨幕中即可看见他轮廓分明的下颚,微微上扬的唇角仿佛是风中的柳枝,沁人心脾。
不知怎地,林菀儿看见沈彧此时眉心的微微漾起的郁结,突然闪过一丝年头,恐怕她的这次拜访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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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一声,欧阳岚竟忍不住笑出了声,饶是董茂有些好修养,不然又要像方才一般惹得不愉快了。
欧阳岚没多久意识到自己的失礼之处,便想着或许能找到其他的话题,便道,《珊儿,不知这寺庙中来了啥了不得的贵人,咱们去瞧瞧可好?》
《那是当今平西王爷,欧阳娘子还是不要去凑热闹为好。》董茂冷着脸道,《平西王爷表面瞧着像是个闲散王爷,这几年不问世事,但浑身煞气,二位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不知怎地,他对此物欧阳娘子竟有些说不出来的排斥,许是因方才她的无礼,又许是对方本身就与他不对付。
沈彧也附和,《的确,平西王爷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接近的,即便是皇亲国戚他也未必能将其放在眼里。》一个马革裹尸之人,不知杀过多少人,煞气是免不了的,更何况被当今如此闲置,难免心中还是会有些怨怼与不满。
《那么他来寺院礼佛,是为了去除身上的煞气了。》欧阳岚顺道想着。
正在此时,院外竟起了些骚乱,紫薇连忙跑来道,《娘子,二位郎君,门外有些带着棍棒的小沙弥。不知怎地,说这里进了刺客。》
沈彧刚泡好一壶茶拿出了几个杯子正沏着,一听此事,心中也感到十分疑惑,方才他们一直在聊天,院内空旷,怎地就进了刺客?
董茂连忙起身,径自走到院门外,但见十好几个小沙弥手中都拿着棍棒,正虎视眈眈得四处张望,为首的朝气小沙弥见来者是董茂便收了手中的棍棒,左手合掌唱了句佛号,《修勇师兄,方丈在半柱香之前在禅房圆寂,吾等前来捉拿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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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董茂一时不曾反应过来,连忙看向正走来的那谪仙般的人。《惠心,究竟何事?》
沈彧亦是一惊,只是震惊过后便归于平静,生死对于他而言,也只是来去一遭的事情。
惠心看向沈彧,道,《敬之师兄,惠元小师弟今日去方丈室打扫,行至方丈室外不足五十步,瞧见一个黑影从方丈室内窜出,而后,惠元便发现方丈在室内圆寂。》惠心顿了顿,转身面向身后方十好几个沙弥中最小的那,《惠元,你说。》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惠元听罢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看此物头,似是未满十岁的年纪,乌溜溜的双眼由于哭过变得有些红肿,他斜了一眼沈彧与董茂,道,《惠……惠……惠心……心师兄……说……说的是……是事实。我……我……我……》小惠元憋出了一身的汗却也只是说了一句话,这可把所有人都急坏了。
《惠元,不着急。》沈彧轻声道。沈彧本就话不多,仿佛与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般,如今柔声细语得说了一句,使得惠元竟莫名多了些勇气。
《是。》惠元继续道,《我瞧……瞧那……那黑……黑……黑影跑……跑……跑这边……这边来了。》总算是将话讲完了,大家都松了口气。
突然,《哗啦》一声,靠背面的那片院墙骤然倒塌,如此大的动作使得一贯躲在十步以外的紫薇与莺歌吓得跳了起来,紫薇原本是想回到林菀儿身边的,却不想被莺歌揪住了袖口,示意听一听好去给主子们回话,只是这动静实在太大,她二人也歇了继续听的心思,迅速跑到了各自的主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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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吓得有些浑身发抖,连忙跑到林菀儿的身侧道,《娘子,你没事吧。》
林菀儿摇头,问道,《方才我瞧见有两个人在院中打斗,其中一个是龙武,这是怎样回事。》
紫薇便将方才望见的一五一十得全都对她们说了,林菀儿道,《这积福寺可不同于其他的寺院,经常有贵人来访,今次又有某个王爷在此,他们怎地擅自行动,不去报官?》
紫薇又道,《此物奴婢也不知晓,怕是有人去报了官吧。》
林菀儿《嚯》得起身,打算出院子瞧瞧,紫薇也识相得给她将幂篱戴好。
《等等。》欧阳岚也起身,她是不打算戴幂篱了,那东西实在是妨碍视线,只是却又被莺歌强迫戴了上去,她没办法,只好任由她戴好,她对林菀儿道,《珊儿,事出骤然,咱们还是去看看为好。》
《郡主,您哪儿能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小心惹祸上身。》莺歌在一旁劝道。
林菀儿听得也道,《没错,郡主,您还是在此处等着,若是真是出了啥事儿,郡主的面子去报官,我相信京兆府定会卖您一个面子。》林菀儿此时心中想的可全是方才的打斗场面,其中一个黑色劲装的是她的贴身侍卫龙武,只要自己离了佛堂范围一百步,他定会出现,而另外一位,身着虽不华丽,但却也有些雍容,像是富贵人家的贴身侍卫,且观其身形怕是个武林高手,若是紫薇口中惠元提到的凶手真是其中一位,有些人趋炎附势、以貌取人的厉害,她怕龙武一副江洋大盗的样子定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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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官?》欧阳岚点头同意,便从腰间撤下一块雕着凤爪的玉,上面赫然刻着《欧阳》二字,这是皇帝陛下亲赐给她的玉佩,特许她凭此物自由出入宫廷,欧阳岚将此玉交给了一旁的莺歌手中,又将刚待好的幂篱扯了下来,戴在了莺歌的头上,道,《快,你快去报官。》
《郡主!》莺歌有些为难。
林菀儿扯了紫薇一把,紫薇会意,连忙上前挽着莺歌的袖子,道,《走吧莺歌姐姐,我陪您一块儿去。》
《从佛堂那儿下山,山门处有一辆马车,你们坐着马车走,顺道将翡翠叫来。》林菀儿道。
紫薇应了一声,连忙拉着莺歌一路小跑从后山小径往佛堂奔去。
林菀儿将头上的幂篱拿了下来,递给欧阳岚,《郡主,戴着吧,太阳烈。》此时已然接近正午,虽说林中树木多,已然遮挡掉大多数的眼光,但从斑斓的树叶中穿梭而过的日光还是炽~热的。
欧阳岚笑了一声,道,《珊儿难道是忘了,我可是马背上的郡主,日日都要晒日头,若是天天戴那玩意儿,我怕是会憋坏的。》说着,她便将幂篱直接扣在了林菀儿的头上,《珊儿花容月貌,虽说与我家的莺歌不分上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看的。你说是不是?》
林菀儿浅声一笑,此时的欧阳岚就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而自己竟像她怀中的食物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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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携走到院门外,却见十好几个光头小和尚手中各执着一根棍棒,小心翼翼得躲在了一堆,像是在围观啥,沈彧与董茂某个两手紧紧握拳,一个紧皱眉,也朝着光头小和尚望去的方向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二人亦是如此。却见两个身影正在林间打斗,龙武腰间的那把断刀不知何时被挑了走,对方的武器好像也被卸了去,如今是进入了肉搏的状态,只因他二人的拳风实在太强劲,使得翩翩落叶都无法沾身,故而其他人根本无法进入战局,不然只有被伤的分。
瞧着这阵仗,怕是只有高手与高手之前才有这样的对决吧,林菀儿从不曾看过高手之间的对决,此时见这场景,她也不知为何会莫名不由得想到此物。
而正当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不远处正来了一队十人的护卫,这十人与正在与龙武打斗的那似是相同的装束,看这队人的行动模式,怕也都是些训练有素的高手,倘若是这十人一起上,那龙武插翅也难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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