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跟枫城相比，差了某个季节。我从机场出来，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江城的冬天才是冬天的样子，像是从头顶灌下一桶冰水，直接冻进骨头缝里了。
周溪盈跺了跺脚：《我的老天，原来零下18度是这么酸爽的感觉。》
由于航班到港，机场的出租车供不应求，我们也只好加入排队等车的行列。我从包里拿出欢唱的手机，企业派来接机的人没找到我打电话问我是否乘机抵达。告诉对方我业已出来了。
一辆白色商务车停在不远处，黎洺的秘书肖勤峰从车上下来，快步向我走来：《景总，这边请，我刚才有急事，派进航站楼的助理，不大认得您没接到您。》
《没关系。》我摇摇头。
肖勤峰连忙接过我手中的行李袋：《您先上车吧。》
我看看杨程锦和周溪盈：《我送你们一程吧。》
《不用了，旋即就轮到我们了，你去有事就去忙吧。》杨程锦指了下前面的队伍，只剩两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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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肖勤峰上了车，靠进座椅里搓着冻僵的手指：《黎总让你来接机，我受**若惊了。》肖勤峰在公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接机的标准略高。
肖勤峰递给我一罐热咖啡：《总部那边急招黎总回去，我刚送黎总到机场。黎总上飞机前交代，下午的例会由您主持，要我在回企业之前先向您说明一下会议议程。》
《黎总真是会算计，他就不怕我飞机晚点赶不上例会？》我真是被黎洺打败了，刚下飞机就让我工作，周扒皮也没他狠：《况且……我现在在企业挂的职位是艺术顾问，主持会议也不太合适吧？》
《刘总监从前天开始休产假了，黎总的意思是，艺术总监的工作您在总部也做过，让您在刘总监休息的这段时间先把此物空缺给顶上。》肖勤峰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
《哦。》黎洺简直太奸诈了，早知道他要这么往死了用我，我说啥都不会来的。他现在回总部了，我是被牢牢地套在这里了。
《那你先给我说下公司最近的工作重心吧。》肖勤峰先递给我一份会议议程，还没开始解说。一个20来岁的小姑娘上了车，看看我又看看肖勤峰，不住地道歉：《景总对不起，肖秘书对不起，刚才没接到景总……真的很抱歉……》
《不要紧，你先前也没见过我。》这小姑娘一看就是新人——白色的短款羽绒服、牛仔裤搭配了球鞋。我以前也喜欢这么穿，因此看着很顺眼，不过在公司上班的话，就不太适合了。
我示意肖勤峰可以开始解说了，在回企业的路上，我大概掌握了公司最近的日常事物。《vgu》的办公楼在大厦的9层，我做过艺术总监的工作，但那是在总部，对这里陌生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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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是您的工作间，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就告诉我，我找人帮您改。》肖勤峰打开工作间的门。
《不用了……难道黎总还真想让我在这儿常驻？》我坐到书桌后面的大班椅上冲肖勤峰笑笑：《想让我常驻也行呀，把这儿装成黎总办公室那样的话，我考虑下。》
《您午餐要吃什么，我帮您叫外还是预定餐厅？》肖勤峰看了下手表问我。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应该有员工餐厅吧？》
《有的。》肖勤峰点点头。
《我一会儿去员工餐厅。》黎洺是个狠角色，企业的职员应该错不了，只不过我还是想在非工作场合看看他手下的人。
《这几天先由我来协助您处理日常事物。》肖勤峰指指旁边帮我提行李的姑娘：《其他跑腿儿的杂事由安晴来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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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点点头：《一会儿把会议提要先拿给我。》
《没问题。》肖勤峰出门之前说：《您说要装修办公室，我需要先跟黎总请示一下再给您答复。》
《噗……》我就开个玩笑，要不要这么认真。
《景总，我去帮您弄杯热饮吧，您要咖啡还是茶？》安晴把我的行李袋放在沙发上。
《你去拿些黎总的好茶叶来，茶水间的茶叶包我可不喝。》老虎不在家猴子称代王，黎洺不在我就使劲儿折腾他的秘书跟助理，谁让他总是算计我呢。
《是，景总。》
不一会儿安晴端着茶进了办公室，先将茶杯放到台面上，然后将一本文件放到书桌上：《您要的会议提要。》
《承蒙。》我先端起杯子押了一口茶，金色的茶汤带着淡淡的回甘，委实是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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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例会主要是讨论杂志封面人物，好几个高管分了两派——一派支持刚刚拿到国际超模头衔的当红模特莎莉，另一派支持国际钢琴大师叶熙。若论声望，叶熙自然是胜出一筹，但莉莎现在风头正劲。
我漫不经心地用钢笔戳着面前的文件，黎洺当真狡猾，他想借刀杀人，而我就是那把刀。
《咳咳……》我看他们也吵得差不多了：《封面人物还有专访做叶熙的专题，大家分头去准备吧。》
《呃……》广告部总监马上说：《景总，您刚接手企业的事情，对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莎莉所属的星耀传媒是我们最主要的广告商……况且先前星耀传媒的白总跟黎总也谈过，当时黎总虽然没有拍板，但也倾向于把圣诞特别版的封面给莎莉……》
《既然现在由我来主持企业的事物，就必须按照我的决策去执行。》我的语气淡漠也绝对强势——黎洺不想跟白思承撕破脸，让我来当恶人就算了，他的属下还不领情：《叶熙的亚洲巡演在即，演奏会是我们承办的，而且叶熙的经纪企业方才与集团旗下的传媒企业完成了并购。我们的封面不做自己的艺人，优先考虑星耀那边的人……黎总人现在刚好去了总部，吴总监就不忧心黎总在董事局里难做人？》
《这……》
《就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准备，吴总监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就直接跟黎总去反应，散会！》我就在这儿待几天，才不会管谁是有脸面的谁又不能得罪。我起身，捏着自己的钢笔离开了会议室。
安晴把我用过的文件整理好，才跟上来：《景总，您刚才好威风呐，我以前总觉得女人在这种针锋相对的情况下，无论如何气势上都是吃亏的。您真是太厉害了，跟黎总平时处理公事一样，雷厉风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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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安晴就差满眼冒桃心了，她一定是黎洺的脑残粉：《原来你喜欢黎总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啊？》安晴像是被吓了一跳，脸蛋儿越来越红：《不是……我没有……》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事业成功颜值又高，喜欢也很正常的。》
《景总……不是您想的那样啦！》安晴急得直跺脚。
我就开个玩笑，没不由得想到安晴反应这么大。说实话，以我跟黎洺共事多年的了解，我倒是觉着黎洺待安晴绝对是不同的。至少以前，别说在他身侧工作，就是一般职员也绝对不允穿休闲装来公司的。
下班后，我拎起带过来的那只行李袋，推开办公室的门。肖勤峰刚好站在办公室外面，打算敲门：《景总，黎总让我送您回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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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勤峰把车子开到白鹭湖公园，出示了通行证工作人员才打开大门让车子开进去：《关于装修办公室的事情我已经向黎总请示过了，黎总说明日就动工，完工之前您先用黎总的工作间。》
《我说着玩儿的，你还真跟黎总说……》我竟不知道黎洺是啥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的，只不过他的便宜可不好占，搞不好被了还得帮他数钱。
我在江城的住处就在白鹭湖的公园的咖啡店里，我给咖啡店的店名叫t。常常有客人问我要在这个店里等谁，我总是笑而不语。其实我并不等谁，是希望有个温暖的归宿，等我疲惫彷徨的时候行回去。差不多每个女孩子都曾经有拥有某个咖啡店的梦想，18岁生日时爸爸就送了这间店给我做礼物。咖啡店是小众会员制，况且消费水准并不高，每个月除去人工、水电，不赔金钱就不错。我对于梦想，一贯执拗又任性，不愿让它变得唯利是图。
由于楼下是咖啡厅，所以房间里总是飘散着一缕咖啡香。我先舒舒服服地冲了个澡，坐在下来吃我的晚餐——一盘红烩意面意。台面上的移动电话响个不停，我瞟了一眼来电慢吞吞地接起电话：《黎总真是日理万机，都下班了还不忘来交代工作……》
《哼！》黎洺在电话那头中气十足：《你当谢谢我才是，要不是让你主持例会，新一期的封面人物可未必是叶熙。》
《你是怕白总那边不好交代才把烂摊子丢给了我，你要是想让莎莉上封面，就算身后方有催命符追着，上飞机前也得把人敲定。所以呀，你这人情我不但不领，你还欠我一份呢。》
《你这么会算计是跟谁学的？》
《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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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洺接着说：《办公室今晚就动工，你就在企业坐镇，我这边有些棘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先说好了，最多待两周我在枫城也有生意要照顾呢。》我根本没打算在这里久留，霜林醉现在的情况也很糟糕。
《你那边不是请了职业经理人在打理？》黎洺默了一下：《你以后少回去。》
《我妈又跟你说什么了？》我的语气变得尖锐起来。
《无论说了什么，总之，瑶姨都是为见过。》
《承蒙。》我直接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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