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章岑蔓要上电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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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T市举办的这次全国油画大赛采用了新的赛制，以往的绘画比赛都是报名者交上一幅作品即可，评委会挨个儿筛选出优秀的作品，再从这些作品里选出获奖者。

这时候选手们业已交上三幅作品了。不论是以前就创作好的得意之作，还是为了比赛临时创作的新画，实力高下已经显而易见。能一口气拿出三幅水平稳定、又不失自己风格的作品的画家，到了这会儿，也是凤毛麟角了。

以往的比赛中不乏剽窃他人创作或者代笔的例子，因此这次油画协会下定决心创新大胆地采用的新的方式，那就是参赛者先交上初稿，通过海选的人的画作直接对外公示，然后进行复试和第三轮评选。

岑蔓就在其中。

这个结果黄老和她都没不由得想到，岑蔓天赋虽好，但论起技巧的纯熟度还是差了那些专业选手一截的。本以为能过了海选，得个鼓励奖、最佳新人奖之类就很好的两人，接到最终选拔通知的时候，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油画协会这两年内部换血加入了很多朝气的画家，于是不免多了很多新鲜的想法。这次的决赛就是，类似真人秀节目的设置。参赛的选手要在评委评审之前向大众介绍自己的决赛作品，阐述绘画的理念，通过电视和网络直播的方式进行拉票。等选手结束拉票演说，评委再逐一进行点评和打分，最后选出冠军。

《简直是胡闹！》黄老气得白胡子一抖一抖的，堂堂艺术创作变成啥了，哗众取宠的道具吗？且不论在直播的情况下能不能寂静地解说作品，光是与素不相识的人挤在某个摄像机前面侃侃而谈，就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这哪是比画，这分明是选秀。

黄老坚决不允许岑蔓参加决赛，岑蔓自己也打了退堂鼓，无他，她没法说话，要怎样跟看直播的观众互动拉票，用手语解释绘画的专业内容，也没人看得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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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蔓颇有点无法和沮丧，都已经走到这儿了，却得放弃。

岑蔓的一举一动都由朗俊专门收集汇报给霍离，此物规矩是从三年前开始的，一开始是为了防范岑家再出幺蛾子，但是最近，成为了霍离的新乐趣。

听了朗俊的汇报，霍离用食指敲打着桌面，静静地思考着啥。

这事在他看来根本不是问题，请个手语翻译就可以了，难度只在于要寻找的务必是一位有艺术造诣的人，能准确理解岑蔓想表达的东西，而这个要求，如果没有长久从事绘画类翻译的经验和艺术修养的积累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是霍离，字典里没有不可能这好几个字。

朗俊试探地问：《那我现在就去找翻译了？》

《恩，你先去找，价钱无所谓，只要符合要求，多高的价格我都出得起，只是务必别让岑蔓知道。》朗俊应下退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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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离得意地想着岑蔓发现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得多么惊喜，不行，要让她为难一阵，然后向他求助的时候，他再神兵天降。想象着那女人一脸崇拜地看着自己，霍离一脸心满意足。

毫不知情的岑蔓业已做好放弃的准备，却不知道季慎言找到了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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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是了解师父的脾气，季慎言开门见山地表示希望能看到岑蔓参加决赛。黄老见到许久不见的弟子，还来不及寒暄，就被气了个够呛。追问季慎言到底是存了啥心思鼓励岑蔓参加比赛，倘若是令人不齿的私心，不要说让他点头同意，就连季慎言这个徒弟他也要扫地出门。

季慎言的神色看上去有些憔悴，他点了根烟，默默吸了一口，才说对黄老说：《是，我不能否认，我对岑蔓存着私心，但绝不是师父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种卑鄙地要插足别人婚姻的人，岑蔓也不是那种人。师父，我只是想让她站到舞台上，证明给别人看，她，我以及和我们一样的人，并不会被身体的残疾所打败，我们一样可以活得精彩。》

《这不也是您开办聋哑儿童绘画班的初心吗，这一次，正是将他们推向大众的好机会。节目的噱头不过是噱头，我们的真诚却是真的，我相信普罗大众会接受岑蔓，就像您当初接受我们一样。》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慎言一番肺腑之言打动了黄老，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倘若季慎言不是因为手指的残疾，会不会弃商从画呢，可是，手指的残疾并没有使他的绘画技艺承受任何缺陷，不然他也不会顶着压力，收了这么个非专业的弟子。

罢了罢了，年轻的人世界他们这帮老骨头已经落伍了，如果真的能带来季慎言所说的社会影响，也算是这辈子积德了。

岑蔓把决赛的事情告诉了霍离，他故意试探地问她是否还要继续比赛，岑蔓果不其然地露出他想象中为难的表情。霍离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轻松地对她说，她应该去。

岑蔓很是诧异，她原本以为霍离会阻止她抛头露面，如果她去了决赛现场，那么她的身份就会曝光，到时候被别人明白她是霍氏集团的少奶奶，对霍家来说不啻于是个丑闻。霍夫人那边首先就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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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离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大言不惭地说只要她还是霍家的人，即使身有残疾，谁也不敢瞧不起她。说不定她这一番作为还能霍夫人对她刮目相看，为霍氏集团做免费宣传。

这理由听上去漏洞百出，只是骗骗岑蔓还是够了。她被说得有些心动，霍离趁热打铁地某个电话打去大赛组委会那里，替岑蔓应下来了比赛。

过后，霍离故意对岑蔓说，即使答应了比赛，但是她要做好准备，前面困难重重。岑蔓没有听懂他的暗示，想的却是倘若上了节目，她要用什么方法介绍自己的作品，幻灯片还是展示板？

业已交代朗俊与电视台和网络平台的主办人员在洽谈中适时为难一下岑蔓，霍离气定神闲地等着岑蔓回来诉苦，好展现自己的体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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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奇怪，自从接到油画大赛决赛之夜此物任务，已经有三拨人找到她，目的各不相同。她被人告知此物岑蔓是霍氏集团的少夫人，因为家里反对的原因，希望她在节目录制过程中能制造些困难，但是也要顾及她的身份，不能太过分。

岑蔓与其他参加决赛的人一起到了电视台进行流程彩排。总导演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子，看上去有些挑剔。她对着这些尚未出名的艺术家们上下端详，轮到岑蔓时，眼光在她面庞上多停留了片刻。

另一拨人来自赞助商季氏集团，对方说霍少夫人是季氏总裁的私交，希望她在最大范围里多加照顾，尤其是岑蔓倘若对比赛提出自己的需求，她务必要答应，并提供帮助。

最后一拨人的要求则非常明确，就是让她想尽办法让她在比赛中出丑，啥手段都无所谓，甚至节目砸掉也没关系，对方不仅可以提供大笔资金赔偿她的损失，还承诺让她在电视台的职位升上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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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导演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盘算，那些人以为她见了些好处就会唯命是从，却不知道她是整个电视台出了名了油盐不进，不然不会一把年纪了还在做幕前。不管和此物岑蔓是何方神圣，到了她这儿就只是比赛选手之一，某个普通的参演者，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她哪个也不会理。

忐忑地跟在工作人员后面熟悉节目台本，在摄影棚里练习走位。尽管岑蔓业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迎来了一波侧目。节目组的小编们大多是做事风风火火的人，几乎每个要求都是匆匆对岑蔓说一遍就跑走了。等到发现她没有达到他们的要求，不免大声对她嚷嚷。

岑蔓顿时手足无措，有心想要解释，掏出纸笔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愣。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个朝气的女画家是个哑巴啊。一时间各种眼光都落在岑蔓身上。

一起参赛的画家离里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报以同情，节目组的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导演的目光晦暗不明，岑蔓身处焦点的中心，被晾在那边，凝视着格外可怜。

早明白自己的残疾一旦被别人明白必然会承受许多非议，岑蔓反而镇定下来。她写下自己想说的话，交给面前的小编，小编啊了一声，挠挠头，求助的目光投向导演。

时间紧迫，这无法交流的话，节目组是不是要重新安排啊，大赛组委会知道参赛选手的情况吗，直播的时候怎样办？虽然说有这么个话题收视率肯定有爆点，但是万一操作不当，他可负不了责任。

女导演盯着岑蔓莹白的脸庞，这个朝气的女人身上有股淡雅的气质，换了别人可能业已被这些目光吓着了，她却在最初的慌乱之后，甚是积极地配合起来。然而，比赛和节目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岑蔓不能解决沟通问题，她也不介意做个恶人。

正文 第四十章 岑蔓要上电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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